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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松雪殿 谢青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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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宴闻声看去,果然是纪雪岑。
他点点头,笑道,“多谢师尊照料,弟子恢复的很好。”
宁时雨与宁霖也跟着附和。
纪雪岑闻言一愣,他眼神瞥向一旁,“你们的同伴醒了。”
宁霖眼睛瞬间亮了,“陆大哥醒了?!我们快去看看!”
说完就迈开腿走出了门。
宁时雨垂眼,眼神中有一瞬间的落寞,但他很快又调整好情绪,起身跟在宁霖后面。
“……喂!”谢青宴脸上笑容一僵,差点挂不下去,他大喊,“你们倒是等等我啊!!!”
随即拖着一瘸一拐的腿跟在二人后面。
陆寻遥一连昏迷几天,直到今天才悠悠转醒。
宁霖站在他床头,宁时雨就像她的影子一样,站在她身后,她担心的神色、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看见。
看见之后呢。
宁时雨问自己。
他这是怎么了?
宁霖的性格本就会主动关心别人,哪怕比关心自己还要多,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陆寻遥比自己伤得重。
但他大概就是不愿意在她心里被别人比下去吧。
“陆大哥,你感觉怎么样?”
全程跟在他们身后的纪雪岑此时也没有了待下去的意义,他朝着站在门口的谢青宴微微颔首,便回了自己的寝宫。
“我无碍,多谢宁霖姑娘。”陆寻遥撑着身体想起身回礼,却被宁霖摁住,她严肃道“你身体尚未恢复好,就不要讲这些虚礼了!”
宁时雨眼里阴郁更甚。
谢青宴倚在门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勾了勾唇,这几个人真是十分有趣啊。
宁霖眉飞色舞地给他讲了他们是如何合力想击退魔蝎,又是怎么被魔蝎打败,纪雪岑是如何在关键时刻赶到救下他们的,最后也没忘了最重要的一句。
那就是他们现在已经是纪雪岑的弟子了。
宁时雨时不时附和几句。
宁霖又跟他讲了一遍他们三人对年龄的事情,逗的陆寻遥轻笑不已。
“青宴…咳,怎么不进来?”陆寻遥看向站在门口的谢青宴,没等谢青宴开口,宁霖便说,“他腿脚不方便啦,还没完全好。”
陆寻遥点点头,没再多过问。
宁霖在腰间的荷包里翻了翻,找出了自己做的草药,她捧着那药,“陆大哥,你把右手手腕伸出来,手心向上。”
陆寻遥乖乖照做。
宁霖便将那磨过的药草贴在他手腕上,表情严肃道,“这是我这几天研制的药草,可以止痛,保你一夜好眠。”
陆寻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药,那药草还散发着淡淡清香,他闭眼浅笑,“那我就…多谢宁霖姑娘了。”
宁时雨忽的转身走了,谢青宴拉都没拉住他。
对上宁霖那双疑惑的眼睛时,谢青宴也表现的极其无辜,他摊开双手,“我不知道啊,我也没拽住。”
“……”宁霖一阵沉默过后,脸上又挂上笑,“没事,我一会去找他说清楚吧!”
随即又和陆寻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谢青宴看向宁时雨离开的方向,猜测他大概是回他们的住所了。
他一声没吭,悄悄地也回了住所。
果然看见宁时雨在床上打坐,他开口打趣道,“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心悦宁霖姑娘啊?”
宁时雨睁开眼,回以一个“你是傻子吗?”的眼神。
谢青宴一双桃花眼轻轻眯起,像是已经看透宁时雨一样,他扶着门框笑了起来。
直到宁时雨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他,“你笑什么?”
谢青宴收了笑,表情颇为严肃,“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宁时雨没看他,眼神飘向别处,“宁家于我,是救命之恩。”
谢青宴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他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可惜道,“那真是可惜,我看宁霖姑娘对寻遥,可真是不错。啧啧。”
宁时雨闭上眼睛,不想再与他交流。
“这几天应该都是在寻思寻遥的事情吧。”谢青宴抱胸,倚在门上,佯装回忆,“又是给他讲我们的事情,又是研制草药,纪雪岑说的时候,她可是第一个去的,这感情,不一般啊。”
在听见“感情”二字的时候,宁时雨眉心跳了跳,他眉头紧皱。
“应该你醒了,她都没这么大反应吧?”
宁时雨再也忍受不了,睁开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谢青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去看看宁霖那边是否需要帮助吧。”
说完他抬腿就走,一边走一边想,“宁时雨真是好肚量,这都能忍住不跟他打起来。”
只要让宁时雨跟他打起来,他不还手,宁时雨触犯门规,就会自己下山了。
他没有去陆寻遥那儿,而是在松雪殿附近转了转。
该说不说,纪雪岑的住所正如他人一样,还挺冷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还没完全恢复。
他一路走一路看,俨然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走到松雪殿正殿时,他眼珠子一转,躲到门旁边,探头往里面看。
只见纪雪岑坐在案几前,左手拿着一张竹简,右手捻着毛笔,正全神贯注地在纸上复刻那本竹简的内容。
手指好长。
谢青宴摇摇头,这不是他应该想的。
他右手捂住嘴。
师尊的手…还挺好看。
他脊背如松,身形挺拔,一袭白衣在他身上宛如松树上落的雪。
“……”
他忽然想到,“松雪殿”,还真是一个契合他的好名字。
里面的人全神贯注地抄写,他也聚精会神地偷看。
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纪雪岑抄完一筒起身,他才如梦初醒,赶忙悄悄溜走了。
等他溜回住所,看到宁时雨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了。
应该是宁霖跟他说清楚了吧。
谢青宴这样想着,脱去外衣上床,宁时雨罕见地朝他搭话,“方才…你去哪了?”
“在山上转了转。”谢青宴盖上被子,“你和宁霖聊的如何了?”
闻言,宁时雨表情有一瞬间凝滞,随即恢复如常,“挺好的。”
挺好的?
谢青宴心想,听了他的才有鬼了。
“其实我觉得,”谢青宴转过身背对着他,微笑道,“你和宁霖姑娘有什么误会,都应该好好聊一下。”
谢青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劝这一嘴,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
宁时雨睁眼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苦涩地笑了,摇摇头,“我只希望她开心。”
谢青宴听完,也不再劝他,只是侧躺在床上酝酿睡意。
翻来覆去几回,他都有些睡不着。
于是他开始观察这个房间。
房间里有四张床,等陆寻遥恢复之后应该会搬过来同住。
宁霖姑娘单独住。
他对睡觉这件事,有着天然的抵触。
睡着了就可能会做梦,做梦就有可能梦到从前的事。
他并不愿意承认从前的幸福,就像没办法割舍后来的痛苦一样。
承认幸福,就是抛弃了后面那个正在哭泣的“自我”。
所以,憎恨吧,憎恨那幸福吧。
只有那样,只有那样才能顺理成章的活下来吧。
他死死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直到尝出一丝血腥味,他才松开口。
却听见那琴声,悠扬、绵长,淅沥沥如玉珠落盘。
他听着这琴声,却不知琴声出自谁手,不知那人是为何抚琴。
琴声似乎有安神之效,他没多久就扛不住困意,沉沉睡去了。
梦里,纪雪岑很快发现了在门后偷看的他。
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偷看,只是问,为什么不进去看?
毕竟…外面很冷吧。
谢青宴低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怯声道,“没有得到师尊的允许……”
他好像又成为了许多年前,那个无助的孩童。
只是这次碰到的,是纪雪岑。
纪雪岑轻轻笑了,“那师尊现在允许了。”
谢青宴猛地抬头,看见那抹即将要消失的笑,只觉得松山上的雪好像化了。
他的春天,好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