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玙你相逢，昔有归期》芷拾禾

2、晨光书桌，半块温热面包 第二章

　　第二章晨光书桌，半块温热面包
　　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明德中学成片的香樟树，微凉秋风卷着草木清香扑进敞开的教室窗户。宋昔琪提早二十分钟到校，背着书包走进高一（1）班时，班里只零星坐着寥寥几个早读勤快的同学。
　　她照旧走到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拿出语文课本摊开在桌面上。秋日晨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纸页，一行行古诗文被镀上浅淡金光。她习惯性低头默读课文，指尖轻轻点着生字，没留意身旁的空位已经有人落座。
　　等宋昔琪读完一小段古文，侧手去桌肚拿水杯，才发现江屿早已坐在旁边。少年照旧穿着平整的蓝白校服，袖口规整，面前摆放着数理教辅，正低头安静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周遭的喧嚣好似全都与他隔绝。
　　察觉到身边视线，江屿抬眸看过来，墨色眼眸在晨光里柔和不少，少了初见时的凛冽冷意：“来得很早。”
　　“怕路上堵车，便提早出门了。”宋昔琪浅浅弯了弯唇角，收回目光继续早读。
　　早自习课前的课间，班里到处都是走动闲聊的学生，不少同学结伴跑去校门口小卖部买早餐，空气中飘着面包与牛奶的甜香。宋昔琪清晨出门匆忙，只喝了一杯温水，肚子隐隐泛起空腹的酸涩，她悄悄揉了揉小腹，打算忍到午休再去买吃食。
　　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恰好落在江屿眼里。少年默不作声，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一袋全麦面包与盒装牛奶，拆开包装后，将一半面包连同没开封的牛奶轻轻推到两人课桌中间。
　　宋昔琪一愣，连忙摆手推辞：“不用啦，我还好，不饿的。”
　　“我早餐买多了，放着也是浪费。”江屿垂着眼，继续演算数学大题，语气平淡自然，找了个不会让她为难的理由，“同桌之间不用客气。”
　　看着包装完好的早餐，少女实在推脱不过，只好小声道谢，拿起面包小口吃着。松软的全麦面包带着淡淡的麦香，温热的牛奶刚好驱散清晨的凉意，空腹带来的不适感慢慢消散。
　　两人一个啃着早餐默读语文，一个埋头钻研习题，靠窗的一隅被暖阳包裹，画面静谧温馨。前排几个同学偶尔回头瞥见，都默契收回目光，悄悄小声说笑两句，却没人上前打扰。
　　正式早读铃声响起，班主任抱着一摞随堂测验试卷走进教室，打算利用早自习进行小型摸底测验。拿到试卷的瞬间，宋昔琪忽然慌了神，昨天刚转学过来，没有提前准备草稿纸，翻遍书包夹层，一张空白稿纸都没能找到。
　　她攥着笔，神色微微局促，总不好当堂向前后同学讨要纸张。就在一筹莫展之际，一张裁剪整齐的白色草稿纸无声滑到她手边，江屿头也没抬：“先用。”
　　经过昨夜撑伞、今早赠送早餐，宋昔琪早已放下初见时的疏离戒备，眉眼弯起温柔笑意：“总是麻烦你，下次我特意多备纸笔还给你。”
　　“举手之劳。”江屿笔尖停顿半秒，视线飞快掠过她含笑的眉眼，转瞬落回自己的试卷。
　　摸底测验全程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宋昔琪借着草稿纸从容演算，遇到个别晦涩的数理题型卡住思路时，身旁少年无意间调整坐姿，试卷边角露出一点解题列式的提示。她心领神会，顺着思路顺利写下答案。
　　测验结束收卷，宋昔琪把用过的草稿纸规整叠好，又从文具袋取出崭新便签本与中性笔放在江屿桌上：“之前借笔、借纸，一点小心意。”
　　江屿低头看着桌上的小礼物，清冷的脸上难得浮出一丝浅淡笑意，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许多：“多谢。”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度过，午休时分同学们成群结队去往食堂，教室里渐渐空旷。宋昔琪收拾好书本，正准备起身，江屿开口：“食堂人多，一起？”
　　秋日暖阳斜斜落在窗台，香樟叶片随风轻轻摇晃，少女应声点头。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穿行在铺满落叶的校园小道，秋风卷起细碎枯黄树叶，落在脚边。
　　没有刻意找话题，一路伴着樟香缓步前行，平淡细碎的日常，正一点点拉近两个原本互不相交的人。宋昔琪尚且不知，从开学雨天共撑一把伞开始，这位高冷的年级第一，早已悄悄把她放进了自己平淡的高中日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