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截花轿 真有他的, ...

  •   宋父宋母执意要去刘府,不由分说拽着宋千澜同行。宋千澜心里又急又乱,却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二人身后。

      一路走到刘府朱门之外,她终于咬着牙开口:“娘,我早就和刘以辰说好了,这门婚约我要退。人活一世,难道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自在随性一点吗?”

      这话一出,宋父宋母皆是一愣,随即脸上只剩漠然,脚下步子半点没停。

      “你这孩子懂什么。”母亲边走边念叨,“你们小孩子随口说的话,作不得数。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做主。刘以辰是当朝少年将军,多少人攀都攀不上,你以后自然会明白我们的苦心。”

      耳边的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尽数是夸赞刘以辰的好话。宋千澜半句也没听进去,心底冷得发僵,甚至生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若是这位风光无限的少年将军出了意外,这场困住她的婚事是不是就能彻底作罢。

      踏入刘府前厅,两家家长相谈甚欢。刘父刘母笑意盈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宋千澜,径直拍板:“两个孩子情投意合,既是如此,五日之后,便让两个孩子完婚吧。”

      宋千澜骤然抬眼,目光直直锁住刘以辰。她清清楚楚记得,前日是他亲口答应,愿意和她一同退婚。可此刻,他偏偏刻意偏开视线,躲闪着她的目光,默认了这场婚事。

      宋千澜急得正要出声反驳,母亲的话语已经抢先落下,语气轻快又功利:“自然是愿意的,千澜满心欢喜,这事就这么定了!”

      宋千澜喉头滚动,悄然咽下满腔荒谬。

      她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和刘以辰对视一瞬,立刻偏头避开,不敢再多看分毫。刘以辰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僻静的庭院之中低声解释:“我本无意这门婚事,奈何父母之命,我无从推脱。”

      话说得无奈,可木已成舟。

      宋千澜无话可说,只能被动接受。只是她心底早已藏好了最坏的打算,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片刻后二人重回前厅,不多时,宋父便带着她告辞归家。

      这一夜,宋千澜辗转难眠。夜深人静之时,她陡然想起那日救她的神秘男子,还有他赠予的那支玉笛。她迅速起身穿衣,独自走到冷清的后院,抬手吹响了玉笛。

      清越笛声划破夜色,那人果然如约而至。

      今夜的他褪去了夜行黑衣,身着一袭利落翠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熟悉的玉佩依旧贴身佩戴。看到这枚玉佩,宋千澜愈发笃定,那日夜里,就是他悄无声息吸走了她外泄的灵力。

      她无心寒暄,开门见山,语气带着真切的恳求:“我有一事求你帮忙,如今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男子懒懒靠在院墙之上,神色散漫反问:“深夜唤我,所为何事?”

      “我五日之后便要成婚,我绝不愿嫁。其中隐情无法细说,只求你帮我脱身。无论让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应允。”

      他垂眸沉吟片刻,从容应下:“可以。这几日你安分待嫁,顺从你父母的安排即可。大婚当日,你只管如期赴礼,余下一切,我自有万全之计。”

      宋千澜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这是她唯一不用暴露妖身、不用强行动灵力反抗的出路。她还想再多问两句,眼前人影已然准备离去,她连忙出声追问:“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夜色悠悠,少年绵长的嗓音随风传来:“祝景然。”

      人彻底走远后,宋千澜坐回梳妆台前,细细端详掌心玉笛。玉质温润上乘,绝非寻常凡物,可见祝景然的身份绝不简单。

      正当她沉思之际,门外传来杏儿小心翼翼的声音:“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自打那日无意间窥见宋千澜的狐妖真身,杏儿心里始终惶恐不安,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随性亲近,一举一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拘谨。

      宋千澜被惊得回神,看清是杏儿,方才松了口气:“进来吧。”

      杏儿轻步走入屋内,压低声音禀报:“小姐,我都查清楚了。他是天下闻名的天才捉妖师祝景然。只是近来触犯律法,因包庇罪徒被朝廷通缉,四处隐匿。至于他的目的我实在查探不到。”

      “什么?!”宋千澜险些惊呼出声。

      包庇罪徒,重则株连九族。她瞬间豁然明白,祝景然为何会毫不犹豫答应帮她——那日深夜,是她冒险收留了走投无路、被锦衣卫追捕的他,于他而言,是一份救命人情。

      想起自己当初竟还以为他是寻常逃窜的小贼,宋千澜心底满是懊恼。他再无半分睡意。明日父母便要为她敲定嫁衣,后天就要布置婚场。一场关乎她一生的婚事被家人草草敲定,从头到尾无人问过她半分意愿。

      次日晨起,宋千澜浑身酸软无力,连坐立都费劲,若不是杏儿及时搀扶,她险些直接栽倒。不多时,母亲兴冲冲归来,手中捧着一袭大红嫁衣,面料华贵,刺绣精美,看着富丽堂皇。可宋千澜一眼便认出,这是早逝的姐姐遗留的旧嫁衣。

      不等她开口,母亲便不由分说,将满头金簪尽数插在她发间,逼着她换上这身旧嫁衣。

      看着镜中盛装的她,母亲满脸自得,由衷夸赞:“果然是我的女儿,和你姐姐当年一样,生得这般标致好看。”

      宋千澜扯了扯嘴角,无言以对,只能默然点头。

      母亲忽然兴致盎然:“你自幼写得一手好字,今日大喜在即,写一幅字添添喜气吧。”

      看着母亲满心欢喜的模样,她不忍扫了对方的兴致,只能压下满心苦涩,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提笔落笔:红衣碧酒迎新婚,鸟鸣蝶飞唤来春。

      字迹潦草歪斜,全无往日工整气韵。

      母亲蹙眉看了半晌,微微摇头:“你的字怎么越发难看了?”

      她随口抱怨一句,又自顾自絮叨:“你嫁入刘家安稳度日,你姐姐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再说你的嫁妆,刘家宽厚,日后多半也会尽数退还……”

      话说到一半,母亲骤然闭声,像是不慎说漏了心事。她神色慌乱,不再多言,匆匆转身去找宋父筹备婚礼事宜。

      屋内只剩一众仆役,四下无人。

      确认母亲彻底走远,宋千澜取出玉笛,悄然吹响,独自往后院走去。祝景然果然早已等候在院中,依旧懒懒倚着院墙。见她前来,他缓步上前:“不必多虑,大婚当日一切听我安排。”

      “嗯。”宋千澜本想开口问问他被通缉的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心底暗自嘀咕,号称天才捉妖师的祝景然,也不过如此,竟然半点都看不出她的狐妖真身。

      待祝景然离去,她折返闺房,若无其事地端坐梳妆。没过多久,杏儿匆匆来报:“小姐,门外有人来访。”

      “去开门吧。”宋千澜随杏儿走到门前,门外立着的人正是刘以辰。他警惕地左右张望,确认无人窥探,快步踏入院中。

      不等他开口,宋千澜率先出声:“我已经想好退婚的办法了,你不必忧心。”

      话音落下,她清晰看见刘以辰脸上瞬间攀上极致的慌乱焦灼。那一刻,宋千澜隐隐洞悉了真相。

      这场婚事,是他执意要守。

      刘以辰上前紧紧攥住她的双手,语气急切:“你……你想了什么办法?”

      刚触碰到她微凉的双手,他才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低声致歉:“失礼了,宋姑娘,是我太过冲动。”

      宋千澜迅速避开他的目光,语气疏离:“无妨。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想再歇息片刻。”

      她径直下了逐客令。刘以辰被拒门外,立在宋府门前,满心焦灼,无计可施。无人知晓,当初率先应允退婚的人是他,后来百般恳求父母、费尽心力挽回婚约的人,依旧是他。

      他望着紧闭的朱门,眼底沉色翻涌:“这场婚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传令下去,大婚当日全城加守,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什么脱身的法子。”

      身后侍从躬身应声:“属下遵命,将军放心。”

      大婚之日如期而至。宋父宋母广邀亲友,婚礼设于气派恢宏的刘府。宋千澜谨遵祝景然的叮嘱,悄悄换掉厚重的高底喜鞋,换上轻便平底鞋,发间也只简简单单簪了两支素钗。

      母亲见她装扮素淡微微皱眉,奈何大婚之日不宜动怒,终究是忍了下来。她静坐闺堂,静静等候新郎迎亲。片刻后,门外传来阵阵哄笑喧闹,刘以辰推门而入,伸手牢牢牵住她的手。

      红盖头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宋千澜被他牵着,茫然行走在喧闹人群之中。这场人人称颂的良缘盛世,于她而言,只剩无尽煎熬。穿过层层人流,她终于坐入花轿。

      刘以辰翻身上马,看着沿途守卫森严、一切井然有序,全程风平浪静,不由得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先前多虑。

      行至半路,花轿骤然停驻。轿内的宋千澜微微探头,轻声发问:“怎么不走了?”

      外头传来刘以辰沉稳的回应:“无事,稍作停顿,即刻启程。”

      宋千澜本心头一喜,以为是祝景然如约而至,却迟迟不见动静。笑意缓缓敛去,心底只剩落空的失望。

      不多时,花轿再度前行,一路直达刘府门前。刘家亲友宾客尽数到场,列队等候,喜气满堂。人头攒动之间,宋千澜隔着薄薄的红纱,一眼便精准锁定了混在人群中的祝景然。

      他真的来了。悬了多时的心,瞬间稳稳落地。

      她被刘以辰牵着走入喜堂,耳边尽是宾客的夸赞称颂,人人都说二人天作之合,当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拜堂仪式尚未开启,刘以辰落座席间,笑着邀她共饮喜酒。

      趁着全场宾客举杯谈笑、无人留意的空档,祝景然悄然凑近她身侧,佯装敬酒,俯身贴在她耳边,声细如蚊蚋:“准备好了。”

      宋千澜尚且来不及反应,一道寒光骤然出鞘。祝景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转身就往外冲。

      “站住!”刘以辰早有防备,厉声喝止。四周暗藏的守卫瞬间出动,迅速封锁所有出入口,将二人团团围困,进退无路。

      可祝景然神色依旧从容,不见半分慌乱。他抬手执刀,冰凉的刀刃轻轻抵在宋千澜白皙纤细的脖颈上:“配合我。你该不会想亲眼看着你的新婚妻子殒命于此吧?”

      宋千澜立刻配合着轻轻摇头。下一秒,祝景然扬声大喝,声音响彻喧闹喜堂:“所有人立刻让路!否则,休怪我伤了宋姑娘性命!诸位可曾听过,在下——天才捉妖师祝景然?”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刘以辰脸色骤变,满心皆是顾虑。他绝不敢赌宋千澜的安危,当即咬牙下令,让所有守卫撤去兵刃、让出通路,只求先保她平安。趁着通路敞开,祝景然拽着宋千澜,快步冲出层层围堵,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满堂宾客面面相觑,茫然无措,无人料到盛大婚典竟会闹出这般惊天变故。

      风掠过空荡的喜堂,宋千澜清亮的声音遥遥回荡:“我会没事的!”

      刘以辰第一时间带人追出府外,宾客们人心惶惶,慌乱议论不休。刘家长辈连忙安抚好惊慌失措的宋家夫妇,草草收场遣散众人。本该正午举行的拜堂大典,就此彻底搁置。

      另一边,祝景然一路紧牵着宋千澜快步疾行。二人穿过幽深密林,最终停在一座荒废破庙前。庙宇破旧不堪,墙垣爬满青苔,殿内佛像斑驳破损。宋千澜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

      祝景然看在眼里,随手取出一方干净手帕递给她,语气随意:“知道你养尊处优,受不了这般环境。这里最为隐蔽,无人能寻,记得替我保密。”

      说罢,他俯身将自己干净的衣摆铺在落满灰尘的石阶上,示意她落座。

      宋千澜微微一怔,连忙侧身行礼致歉:“是我太过娇气,失礼了。”她不再挑剔环境,坦然落座,轻轻将他铺下的衣摆抚平。

      祝景然垂眸看着她略显狼狈却沉静淡然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事已至此,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宋千澜余光悄悄打量着他:“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可以回宋府,也可以……去往别处,哪怕跟着你四处流浪也无妨。”

      话音未落,她便撞入他沉沉的目光。祝景然脸上笑意尽数褪去:“我最厌旁人私自探查我的底细。昔日你助我一次,今日我护你脱身,你我人情两清,互不相欠。”

      他微微俯身,却没有半分杀气:“别再招惹我。若是再敢越界,我不介意亲手杀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