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藏 内心是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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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办妥了吗，伍骞？”
“阿姨已经在输液了。”
禾市那边已经深夜了，
郗煜静倚于公寓阳台的栏杆边。
“你当时在咖啡馆里？” 他问道。
“在，我最后一个离开的。”
电话那头，
能隐约听见冰块撞击杯子的声音。
“人情我记着了。”
“你这样没意思，郗煜。都是兄弟。”
他默不作声，
任凭三月的风从身后扫过，
空落落，没人似的。
“什么时候回？聚聚。”
“我爸再婚，早不认我和弟了。”
“你在逃避，郗煜。”
他削瘦的脸庞浮出惨白一笑。
“对。”
“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针见血的问题，
在郗煜那里是没有答案的，
只淡说道：
“我改变不了什么。”
“你不试，怎么知道，郗煜？”
他摩挲着手里的DV磁带，青筋凸起。
“我尝试了，没用。挂了。”
诺基亚脱手，
置在矮桌上。
他将磁带装入DV摄像机的带仓后，
缓缓闭合，
机身运转。
VCR/播放，按下。
少女的一双雨鞋踩在湿沙上，
“噗”
闷闷的，近乎无声。
一束灯塔的微光，
引向了开始泛起橙蓝渐变色的天。
她吟诵：
“我永远走在这些岸上，在沙与沫之间。
涨潮会抹掉我的足迹，
海风会吹去这泡沫。
可是海和岸，
却将永远存在。”
“郗学长，往后的某一日，来看看这片海吧……”
——
蔺母的脸色蜡黄，
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
嘴唇发青。
输液瓶悬挂在架上，
一滴一滴地往蔺母手背上的静脉淌。
她很疲倦，恹恹欲睡。
“妈！” 蔺奈不由得提声唤道。
原本接近睡着的蔺母，蓦地睁眼。嘴巴张开，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蔺奈将母亲怀里的毯子拿起，给她披上，继续说道：“店里一旦忙，你就顾不上吃饭，为什么要把自己弄这么累？”
她的母亲怜惜地注视她，摇了摇头。
“非得要我参加舞会，都说了不需要。实在不行，就雇一个店员。”
“奈奈，”蔺母开口，“行了，我知道了。”?
蔺奈将头轻轻抵在蔺母的肩膀上，心底的委屈涌了上来。
“我又不是次次能及时来，以后要是还发生了怎么办？”
“不会的。”
蔺母起茧的手抚了抚她的发顶。
“以后，我多在店里帮帮忙。”
蔺奈主动地说道。
一时，偌大的输液区，
只有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
温馨且暖意。
郗一站在输液区走廊外，
半身藏于暗灯下。
他记不起与母亲的时光，
唯独记得，
那枚素戒，
他一直戴在左手食指上。
母亲，听旁人提起，
是一位不凡的女性。
她举办了首个向埃塞俄比亚筹款的基金会，是大陆红十字会的副会长。
她精通五国语言，
游历过三十多个国家，进行人道演讲和宣传。
她一身托举了许多人，
唯独没有她的家人。
在郗一三年级时因乳腺癌晚期病逝，
万欠民众的悼念，
换不来她的陪伴。
这个选择，郗一不理解，
所以他选择不去理解。
望见少女熟睡的模样，
他喉结轻滚，勾唇笑，
悄然离去。
——
土灶饭馆的生意旺，一层人满为患，
外面排起了长队。
姜怜看到招聘，当天就入职了，
现忙前忙后地接待，端菜，清理。
一整下午都没来得及吃口饭，
饿得前胸贴后背，
手腕因承受餐盘的重力，
不适地抖。
没有人在意一个像她的服务员，
空气弥漫着灼热的香辣味，
混杂着啤酒和苦烟的味道。
“服务员，上菜！”
十三号桌的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一伙男人，
拿着筷子不断地敲桌面。
姜怜上前，
赔笑道：“今天店里人多，马上——”
“少废话，再不上，我掀这桌信不信？”
桌上的秃头男阴沉地说道。
“实在抱歉，我就去催。”
姜怜顿感不妙，主动又说：
“有要喝的吗？我给你们拿。”
那领头的男，不见情绪变好。
“来打啤酒。“?
她不想计较，
与这类人没必要。
正准备往后厨走，被那桌的另个男人拽住：
“小妹妹，等下陪哥一起喝。”?
她听出威胁的意思，
眼神冷下来。
“还要酒吗？”?
“要的。”
那男的油腻一笑。
她甩手，
“要脸吗？”
秃头男猛拍桌子，骂道：”你拎不清是吧。我们来这要服务，就这破态度！”
餐馆唰地一下没了声，
都往她这边好奇地看。
那男的不依不饶：“喝个酒都扭扭捏捏，你以为你谁啊。”
姜怜拳头握紧，
忍气没反驳。
“老板！”秃头男大声叫道，“这破女的服务态度差，给我换一个。”
一桌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
那老板走过来，
身型微壮，说道：
“不好意思，她刚来，很多不懂。你们这单今天免了。”
他把姜怜往后厨支去，
亲自提了打啤酒，给那桌人开。这事就算揭过了。
姜怜，她明白了，
生活不会给予同情，
没有保护伞，
无人问津。
——
一身白色礼裙，
前襟胸口处有淡红血渍。
舒冉蹲在洗手池旁，想去擦拭血渍。
她拿湿巾沾上冷水，
小心点与前襟。还是留痕了。
无力感囚住了她，肆意蔓生，
与之而来的是恐慌，
舒冉甚至想将自己隔绝，
在所有人外，
包括蔺奈。
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流。
她呜咽起来，纤细的手指发麻。
就在，
舒冉觉得自己耗竭了的那一刻，
一双有力温暖的臂膀环住了她。
“别哭了，我在。”
他的嗓音很清，带着隐忍的颤意。
舒冉敛眸，
蒙着鼻音，说：“伍纪，不要对我好。”
他将她温柔地搂得更紧了。
“都过去了，会好的。”
“不，不会的。”
舒冉想挣脱，
但又贪恋他的温度。
“我……我冷，伍纪。”
“外套，披上吧。”
他说完，把自己西服外套往她肩上披，
后拢住她发麻的手，
用自己的温度递与她。
“蔺奈的手划伤了，血渍不是我的。”
伍纪没回话，
他深邃的眼睛正对着她。
“别推开我，当……朋友好吗？”
一滴泪挂在她的脸颊上，
她失神地望向栏杆外，不再挣脱。
“我想姐姐了。好想，好想。”?
伍纪牵住舒冉的手，将她从地上轻轻拉起。
“你这样，她，和我都难受。”
他不肯送开牵她的手。
“我……我不想做你的朋友。”n舒冉说道。
他拿出一张纸巾，擦去她的泪。
“疼吗？”
“不疼。松手，好不好。”?
他眼底暗了一瞬。
“只能是同学吗，舒冉？”
她的手抽离，
“有比我更好的女生喜欢你。我，不会。”
白裙早已沾满泥泞，
单薄的她把披着的西服外套褪下来，
递到他怀里。
他忽地攥住她伸出来的手，翻过来，
有浅的痕印。
“这是什么？”
他几乎要失控了。
“不小心划到的。”
舒冉淡淡地解释道。
“不要对我撒谎，好不好？”
她想远离，
耀眼如阳的他。
“我不用关心，”她再次将手抽出来，“走了。”
抹了泪，
与愿意捂热她的他，背道而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