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舞 光影定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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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准时到来，
场馆门前排起了两列长队。
分为两个编号盒，随机抽取，
同数字编号则自动配对为舞伴。
女生们手持扇，
被及地的长款礼裙在低亮度的LED灯下赋予青涩的温柔。
舒冉焦急地在队列外等人，
她喊着蔺奈的名字，
可现场人太多，声音一出就被吞没了。
她今晚一席抹胸白玫瑰礼裙，眼带着一面纯雾黑面具，但她并未涂口红，
唇间有抹薄白的粉。
在熙攘人海中，
伍纪只一眼就瞥见她的身影，
他嘴角微扬，眸里漾着温煦的光。
“在看什么，纪哥？” 旁边有人问道。
他不语，转身进了场。
那边，舒冉收到一条短信。
奈：别等我，我已在馆里，拍照中……
她自己嘟囔：“说好给我拍的，哼，等会儿别想拍我！”
转念又想，蔺奈今天上午被邹老师无故罚站，
心里的气都消没了。
舒冉排起了长队，看向墙上的挂钟，
不免惆怅，因为舞会已过去半小时了。
她向箱子里摸出一个编号，
50。
小小的纸片在她手里生出分量，
50 是伍纪小时最喜的数字，
意无悔。
——
摄像镜头里，蔺奈看到了半遮面具下腼腆浅笑，
绅士们则轻抚她们的手腕，
旋转，滑步，
跳起校园华尔兹。
蔺奈抻了抻白T袖下摆，半蹲身子，仰起镜头。
她为了应景，也带了一个面具。
黑网纱勾勒出她饱满后颅的轮廓，
酒红丝绒质感的玫瑰层叠与侧颜，
没有拘谨，刻意，
但坦荡和绚丽。
蔺奈虽没身着盛装，
可独一无二的面具，愈发衬得她脱俗，引来不少的观看。
忽然，镜头里闯入一人，
他笔挺如松，
剪裁利落的西装在光影的笼罩下，
显他格外醒目。
舞会里已经起了窃窃私语声。
蔺奈眯眼端详，
竟还是他，只不过被面具遮脸了。
早时与他在走廊上相见，现他就成为了焦点。
郗一佯装不知少女在看他，对旁人议论毫不在意。
他也是独自一人，手里攥着一个编号。
看镜头里，一位姑娘提裙走向他，
张开手给他看自己的编号，
明媚地笑着。
“咔”
蔺奈拍下这张照。
不料他却神色平平，将自己的编号交与她，擦肩离去。
等蔺奈低头翻照时才细认出，
那姑娘竟是级花何娜，
不可一世，瑰丽动人。
她隐约觉得身后有股熟稔的气息，
他俯身在她耳边悄语：
“又见了，蔺奈。”
她准备按快门的手一僵，
“你这不像是碰巧，郗一。”
“怎么？这么着急和我撇清关系？”
他骨干嶙峋的手从后扶住了她侧斜的摄像机。
“不，我确实还要——”
“郗一，要公布人气之王了。都点名要你来揭晓。”有人打断道。
他们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好似聚光灯照向了在中心的郗一。
“好。”
他没过多停留，在被拉走前，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扫过蔺奈。
她并未与他对视，
只是转身，
把镜头对向了一个观察已久，静立在空落墙角的女生。
素未谋面，
第一次见那个女生，
长相比何娜还出挑，
只不过面庞透着冷傲。
手动变焦放大，
她指尖夹着一根深邃蓝的烟。
蔺奈终还是没按下快门。
舞台中央的欢呼声爆发出来，整个舞会在这一刻彻底推向高潮。
原本舒缓的圆舞曲被特邀DJ打碟的电混音取而代之。
“小奈，你不够意思！” 舒冉挤过人群说道。
“我不都发信息了吗？”
“你说什么？听不清！”
蔺奈招手示意她过来。
“来了。”?舒冉拎着裙摆，小步到她身边。
“我不都发信息告诉你了吗，舒冉？”?
“我都在外面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进来，我以为你在外面忙。” 舒冉没好气地说道。
“这次我不好，行吗？”
“不行。”
蔺奈没往心里去。
她小幅度地调整了拍摄角度，说：“舒冉，你一只手自然搭在腰侧，放松。我要给你特写啦。”
后她再蹲下，认真地给舒冉的白纱裙摆捋开。
“你真是个小笨瓜。” 舒冉鼻尖一酸，声音发颤。
“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说罢，
“咔嚓”
又是一声，
舒冉犹如一朵盛放的白玫瑰，
在假面舞会里，
做回了最真的自己。
——
黎迩从墙角落里走了出来，
她手中的烟未灭。
为何大家对她如此冷漠？
连在舞会里路过，都装互不认识。
在她孤僻的内心里，
美好的皮囊，
不值一提。
馆里的DJ律动声响减弱后褪去，留与她一份清净。
烟雾入肺腑，
莫名不畅。
哪怕抽过多次，黎迩还是会咳。
“同学。”
一个冷沉的男声响起。
她试图看清他是谁。
“抽烟伤身。”
黎迩闻言轻嘲地一笑。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烟雾好似更多了。?
“人生漫漫，别把自己耗得太狠。“ 那个男声再次响起。
她的心猛地刺痛一下，缓缓问道：
“你叫什么？我是……黎迩。”
沉默半晌，
“郗一”
她有些发慌，站起身将烟掐灭，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事隔经年，她终又见到他。
“都许久了。” 黎迩无力地说道。
“我没认识过你，黎同学。”
生硬，
连他都变冷漠了。
黎迩往日的冷傲溃防了，
她无法平淡，说：“我是那个夜盲症女孩啊，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郗一的回忆充满残缺的碎片，
凑不齐，斩不断。
“别抽了。“
他的声音随身影，彻底地消失在她含泪的视野里。
——
夜里九点，
舞会即将落幕。
众人纷纷合影留念，
在青春留念墙面上签下自己的署名。
蔺奈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素材，
在光影定格时，他们舞姿翩翩，
青葱岁月，
正值年华。
兜里的诺基亚震动，
蔺奈单手掏出来，显示“妈妈”来电。
“喂，妈，什么事？”
“您好，请问您是蔺女士的女儿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音传来。
蔺奈脑子嗡地一声响了。
“我是，她在哪儿？”
“浍市人名医院，一楼急诊输液区。”
慌乱之下，摄像机从她手里滑脱，砸到地上。
“好，马上来。”
挂断后，
地上散落着镜头碎片。
她急得想去捡，
不小心掌心被割出一个口子，
“嘶”，
疼痛瞬间袭来。
蔺奈顾不上那么多了，
拿起损坏的摄像机便朝着出口的方向去。
远处的郗一瞧见了，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只见到校门外，
少女匆忙地招手拦出租车，
马路上冷清，
周遭看不到任何车辆的踪影。
就在郗一下意识地想叫管家把车开过来的时候，
少女已经径直朝着医院那边跑去。
他冲动了，
在心绪烦乱，不安里，
所以，
他追了上去。
红色霓虹灯亮起“急诊”，
蔺奈掀开透明的门帘，直奔预检分诊台。
“你好，我是来探视的。我妈在输液。”
她的声音有些喘。
“登记一下，还有患者是谁？”
“蔺徽。”?
她匆匆在登记表上潦草写下名字。
“直走到底右转就是输液区。
“好，谢谢。”
蔺奈眼睛微红，转身走至走廊。
空气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引得郗一眉头一紧。
“你好。” 他微哑地说道。
那女护士抬眼撞上了他，脸颊泛上热意。
“是来探视的吗？”
“刚刚的女生，是我的……朋友。”
护士恍然大悟，说道：“登记一下，去吧。”?
郗一颌首，
故意在她名字的下方，
写下他的名字。
姓名
——
蔺奈
——
郗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