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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史上最会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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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靳岳反驳,于修颜的下一句话又鬼似的追了上来。
“我姐姐她…你……唔……你不能喜欢她。”
靳岳面色麻木,平静地等着于修颜下一句惊世骇俗的论述。
“她喜欢女孩子…我知道这个很难理解,也很难接受,但是我们要尊重祝福她……”
于修颜闭着眼睛,好像是想把心里话一股脑地说出来,但等了半天都没听见回音,还以为靳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小心地睁开一只眼睛瞄了他一眼。
靳岳除了神色有些无奈之外,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我知道啊。笨死了……”靳岳伸手捏了把于修颜的脸。
“我没喜欢她。”
靳岳不禁陷入深深的思考,于修颜的想象力是否过于丰富了呢?
他躲开了于修颜十分同情的目光,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只好抓紧时间避免这人觉得自己是在硬撑。
“其实我跟于修文上学的时候也没特别熟,只不过我们是同一个毕业导师,所以交集多了一些,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说我喜欢她。”
于修颜明白过来自己是会错了意,一时间脸色通红,目光躲闪,干巴巴地张嘴又闭嘴,过了一会儿才哼哼出缘由:“因为之前我姐回乡被安排相亲,那个男的就对我很好,我问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他说是因为喜欢我姐姐。”
于修文原来还被安排过相亲啊,不过毕业去向都是渝城,那显然是没相亲成功吧。
似乎是看出来他的疑惑。于修颜又说道:“不过我姐没有看上他。其实她谁都看不上,当时家里因为她不去相亲闹得鸡飞狗跳,我姐突然站起来说自己喜欢女生,还有了女朋友。然后就在我爸妈的骂声里离家出走了,就连大学毕业之后都没有回来过。”
“一开始我还能联系上她,后来突然有一天她的账户就停用了,但是我家里的银行卡每个月都有一笔钱打过来。我爸妈都去世了,我也没什么牵挂,只是想找到她而已,毕竟……我姐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这话说完,如释重负地朝靳岳笑了笑。
靳岳紧抿嘴唇,抬起手,想把人搂进怀里,但又觉得这样显然不太妥当,所以只是把掌心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是在渝城的?”靳岳又问着他。
“她之前跟我视频过,身后有一条江,应该是在桥上,旁边的很多车牌号都是渝城的,所以我觉得她是在渝水那里。”于修颜藏在心里的一块石头被他扔了出来,回答问题的条理都清楚了很多。
靳岳点头,难得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街道上陆陆续续地冒出许多行人,街道被冲刷了一阵,仿佛就真的有了自净能力。靳岳低头把手机开机,听到酒店配的房间座机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不知道怎样才能发出的一阵奇怪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清脆的童音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是漂亮哥哥吗?我是陈乐潼。”
靳岳脸上很是费解,弄不明白这小孩怎么跟他们如影随形。但是于修颜居然还挺高兴的,把听筒拿到自己的耳边回应他。
没一会儿,于修颜把听筒放了回去,靳岳好奇于他们刚才聊了什么,他只听到了“确定”两个字。
不过他的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了。
他们的房门被敲响,节奏居然算得上十分轻快,靳岳挑着眉毛走到门口开了门,眼前不是别人,就是陈乐潼和李欣桐,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人,应该是陈乐潼的父亲陈安生。
那男人长得细瘦,倒是把妻儿养活的容光焕发。
这对夫妻今日算得上盛装打扮,李欣桐还画了妆容,整个人都很拘谨。一男一女手里各自拎了两袋礼品,还没等屋里的两个人说话就一头钻了进来,把四袋礼物“咣当”一声放在地上,有烟有酒有牛奶有精品水果礼盒,显然是吧两个人的方方面面都盘算过了。
陈安生两手抱拳,还没说话就要朝着两个人跪下来。
靳岳大惊失色,他家里好歹一开始是要传承国画的,这种大礼只有小辈对着长辈才能用,他要是接了这么一跪,还不知道会不会折寿呢。所以连忙伸出手架住了男人的手臂。
这男人身体很瘦,但手指上的骨节十分大,掌心磨破了好几层皮,裸露出来底下一片红艳艳的肉。
“你们这是干什么?”靳岳这样说,扶着男人站稳。于修颜默不作声地搬了两个椅子过来,让两个大人坐着。
靳岳的印象里不乏送礼的人。父母乃至于长辈都是大家,他从记事到大学甚至都没见过从市场买回来的菜本来长什么模样,所有的应季水果蔬菜都是由或是体面或是劳苦的有求之人送上门来的。
他父母对此不热衷,但显然长辈年纪大了,注重起来炒作的“有机”概念,常常对此和颜悦色,然后一个电话出去,美其名曰:“多多关照”。
不过,像是这种架势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陈乐潼应该是在家里就被嘱咐教育过,此时挺可怜地扁着嘴巴,仰起头对着于修颜说谢谢救命之恩。
小男孩离变声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小学时期又正是声带最清脆的时候,在父母面前还想要努力表现争取宽大处理,于是这句话就说的格外奶声奶气,几乎让于修颜心都要化了。
即使他身上还有几处擦伤,但还是在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不仅能跑还能跳。靳岳对此嗤之以鼻。
夫妻俩显然不信,作势要站起来比量一下伤势,又被靳岳按了回去。
李欣桐摸出来一个小包,抽出来好几百块钱,应该是把靳岳当成了于修颜的亲属,抓着他的手腕就往手掌心里塞钱。
于修颜跑过来跟她拉拉扯扯说是不要,而李欣桐硬是要给,时不时还冒出几句骂骂咧咧的东北话,完全不知道怀柔政策怎么执行。
靳岳被这一男一女吵得耳朵疼,李欣桐则是拿着于修颜塞回去的钱转了转眼睛,想到了什么馊主意,作势又要跪下来。
理所当然的,现在轮到于修颜开始大惊失色了,最终这场推拉以李欣桐“你不收我钱就受我一拜”的计划而告终。
随之而来的还有四箱子精装礼品。
民风淳朴,恐怖如斯。靳岳心中赞叹,拿出手机加了陈乐潼电话手表的联系方式,在一派依依惜别的气氛中拒绝了让小朋友认于修颜当干爹的提议。
至于为什么是他加陈乐潼的好友?
当然是因为于修颜的手机系统太老了,没找到适配的添加软件。
生活竟命苦至此。
不过人生处处是惊喜。他本来还在发愁今天晚上去哪吃饭,旅馆外包餐馆的做菜水平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没想到这一家人在离开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安平从怀里拿出来两个打包盒放在了桌子上面,对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说是自己做的饭菜,知道他们可能还没吃饭,本来是要请他们吃一顿的,但雨停了,他又要去卸货了,只能委屈他们尝尝这个。
靳岳还没经历过如此朴实无华的日常生活,看着于修颜自己跑出去要坐电梯送他们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追上去。
他之前上网查了查于修颜的症状,互联网说可能是“幽闭恐惧症”。
这是一种对封闭或者狭窄空间产生的极端恐惧和焦虑。并非简单的胆小或是矫情,一般患者明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但仍然无法控制,一旦进入电梯、隧道、狭小房间等幽闭环境就会感到大难临头,并且会伴随有心跳加速、出汗、呼吸困难等明显的身体状况。
至于成因,靳岳看到的简直可以说是五花八门。遗传易感、创伤经历、条件反射和生理因素都有,不过就于修颜目前透露出来的口风来说,靳岳这个半吊子医生更偏向于于修颜是有什么创伤经历,毕竟就她母亲这一件事情就已经超出靳岳的认知范围了。
不过,现在的短视频都开启了互联网问诊的“打假”,简单的牙龈发炎被胡编滥造成“牙癌”的搞笑事件也并不罕见,所以靳岳对此仍然持乐观态度,大不了有机会把人骗到自己熟悉的心理医生那里做个诊疗好了。
他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为于修颜做打算。
总而言之,靳岳并不放心于修颜坐电梯。
他把人送下去的时候确实是乌泱泱一电梯人。倘若互联网没有骗他,这人的确是生了病,那于修颜一个人怎么回来?难道是要走楼梯吗?
这个旅馆的楼梯看起来也没有多明亮的样子。
于修颜还在惊讶于他为什么会跟上来,靳岳没有多说什么,站到了他身边,跟陈乐潼一起组成了两大护法,将于修颜护送下了楼,然后跟这一家三口道别。
一转身,于修颜就被靳岳揽着肩膀往电梯那里走过去。
于修颜如今神情轻松,虽然随着电梯上升仍然偶尔嘴唇煞白,但好歹没有像第一回那样缺氧。
靳岳带着很重的怀疑,回到房间里打开了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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