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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 17 史上最温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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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走了,我背你。”
于修颜愣了一下,不知道靳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试图推拒,靳岳却也迟迟不愿起身。
似乎立誓在这里跪到于修颜攀上他的背为止。
于修颜没办法,一咬牙,环住了靳岳的脖颈,将身体的重量尽数压在他身上。
靳岳本来绷紧了肌肉,看于修颜那样的扭捏样子,还以为是他挺体重挺重的才因此难为情。却没想到现在轻轻松松就站了起来,甚至还能颠两下。
于修颜被他一颠,吓得叫了一声。手臂环得更紧,也不矜持了,几乎要黏在靳岳的背上,手里的拐杖被靳岳顺手攥进了手里,这人力气挺大,三两步就走了起来。
终于到了旅馆,于修颜拍着靳岳的肩头,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靳岳摸着于修颜的小腿,切实挤不出二两肉。不禁一边把他放在地上,一边暗自思考这人之前吃过的饭菜都长到哪里去了。
于修颜被摸的一缩,靳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点太过于不讲礼貌了,真是大大的对不住。
“对不起,不过你是不是有点太瘦了。”靳岳皱着眉朝他说。
于修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没拿回来还放在靳岳手里的拐杖,就这样一瘸一拐地要去爬楼梯。
靳岳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拐杖,笑了一声,这才瞬间想起来自己手里面拿的是什么东西,于是很快地追了上去,薅着于修颜的后领把他拎到自己眼前。
在靳岳眼神的逼迫下,两个人首先把酒店的伞还了,然后由于修颜在前面带路,靳岳跟在后面,赶小动物一样把他赶进了电梯里。
不知道是不是靳岳的错觉,于修颜这人好像是有些怕电梯,跟自己聊着天还好。但是一旦四下寂静无声,于修颜进了电梯,那他的脸色必然苍白万分。
比如现在。
兴许还是靳岳的温柔攻势有了作用,于修颜上了电梯之后环视了一圈,然后伸出手捏住了靳岳的衣角,小心翼翼的,却还是被靳岳发现了。
居然还挺有意思的。
电梯门缓缓合拢,衣角传过来的拉扯感更重了一些。他没出声,往后退了一步,不着痕迹地让两人手臂贴着手臂。
电梯内鲜红的数字缓缓地跳动着,于修颜的手紧跟着收紧。靳岳低头看了一眼于修颜泛白的指节,再到参差不齐的指尖。
指甲被他咬的体无完肤,即使用力都不能让那点露出的血丝缓解。
“走吧。”电梯门滑开,靳岳没有先迈步,于修颜回过神来,松了手,撑着拐杖往外缓慢地往外挪。靳岳跟在他身后跟着,倒没再刻意接近,只是随时准备搀扶。
进了门,于修颜本来想很快换件衣服,但一摸自己那件洗过的衣服,居然还没有干。他脸上很快展现出了苦恼的样子。
靳岳不以为意,他的衣裳倒是干了,又翻了两下背包,拽出件宽松的衬衫和运动短裤递给于修颜:“穿我的吧,新的,只拆了吊牌过了遍水。”
于修颜迟疑着接过去,捏着一角攥在手里,好像害怕碰到靳岳的手似的。他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
靳岳在门外的地板坐了下来,听着伤员踉踉跄跄扭开花洒,忍不住又挑起了眉,朝里面警告似的喊了一声:“你伤口现在不能沾水。”
于修颜的声音模模糊糊从浴室里传出来:“我知道…没事的……”
靳岳差点忘了,这人是个发起狠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犟种,这时候把门锁了,他想进去都不能破门,于修颜现在也算得上有恃无恐了。
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靳岳对此有着更加不讲道德的处理方式。
他起身绕到床边,款款落座,脸色平静地看向浴室那块透明的玻璃窗。
果然,于修颜正在毫无顾忌地用花洒淋湿身体。靳岳很难理解,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还有这样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
靳岳抱着胳膊,走近那块玻璃,用指节轻轻敲了玻璃几下。于修颜原本还在闭着眼睛一门心思清洗,突然听见敲击声,大脑还有些迟钝。缓缓朝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在薄薄的雾气中还看清靳岳的脸。
靳岳平时为了中和自己身上冷硬的气质,总是保持温和的微笑,但于修颜匆忙围着浴巾,用掌心抹开玻璃上的朦胧雾气,先看见的就是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靳岳仅凭这一条清晰的横线,就已经看见于修颜身上隐隐发红肿起的伤口。他也伸出手,仗着对方看不清自己的目光,用指尖抵着于修颜脖颈的位置,恨恨地也滑下一条横线。
然后才动了动嘴唇,做了个“伤口”的口型,又用指尖指了指他的手臂。
于修颜抿着嘴唇,理亏地低下头。他应该是自己处理的时候太多了,这时候要他突然珍视自己,可能也是太过于反常识。
而且显然靳岳现在管他管的太多,还挺令人无所适从的。
水声重新传出来,于修颜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姿势扭曲地躲开了。
过了一会儿,他推开门,身上穿的衣服根本很难合身,毕竟靳岳买的时候就是选的宽松设计款,更不用说二人的身形原本就对比颇为明显。
所以于修颜推开门,上衣的领口已经开到了心口处,短裤也过膝了。露出被水汽熏得粉红的皮肉。
靳岳已经先换了衣服,朝于修颜走了两步,轻车熟路地架着他完好的那一边胳膊,另一只手臂干脆地箍着他的腰,稍微一收力,手臂上的肌肉发紧,就这样把人轻而易举地抬到了床上。
本来于修颜身上的伤口是处理过的,他起初也根本不珍惜自己,现在那两处纱布已经被浸透了。
靳岳去拿了碘伏和纱布。三两下拆了包扎好的部分,涂上碘伏又包好,跟玩娃娃似的拎起于修颜一条细胳膊再松开手,看着胳膊没力气地搭在被子上。
于修颜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靳岳没了刚才的严肃,现在是笑着的:“还行,没摔笨。”
于修颜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恼怒的意思,说话间就把脑袋拧到另一边不理他了。
手脚不老实的靳先生不以为意,用手揉了一顿受气包的脑袋,然后款款起身,走进浴室里沐浴更衣。
等他出来,于修颜正拿着那副扑克牌在桌子上摆高塔,看着还挺闲适。
靳岳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
只见那人用手指捏着牌角,屏着呼吸,像个全神贯注的拆弹专家。
牌塔已经惊奇地搭到第四层,可见于修颜此人天赋异禀。
靳岳也没出声,轻手轻脚地坐到了床上。看他蹙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牌沿,严肃地斟酌着该如何放置下一张。
“你先别喘气……”于修颜忽然很紧张地说了一句,甚至连眼都没抬。
靳岳愣了一下,又被这股莫名其妙的无理取闹逗笑了,他还没被人这样命令过,不过也不生气,反而听话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全神贯注地跟于修颜一起等待下一张牌的摆放。
这张牌成功地放了下去,于修颜又可以摆下一层了。
“厉害。”靳岳由衷夸奖。
于修颜这才心有余悸地抬头,他看着挺开心,但又不太好意思过于高兴,不过最后还是没能压抑住笑意,脸颊显出两个小梨涡:“我以前是我们那里搭卡牌最厉害的。”
他还挺自豪。
“哦?那好可惜啊,世界上居然没有举办一场扑克牌搭建大赛,你肯定能拿冠军。”靳岳说。
于修颜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片刻后又暗淡下去:“是有这个比赛的,不过都是在一些大城市…我大学读的就是本省,从来没有去过那些地方。”
“想出去玩?”靳岳开玩笑似的问他。
于修颜抿了抿嘴唇,这人心眼过于实诚,一旦被问什么,就要深思熟虑再熟虑,直到思考出一个结果才好意思回答别人的问题:“以前很想,现在就…没有那么想了。”
靳岳没想到他会回答的这么正经,于是惊讶地挑了挑眉毛,问他为什么。
“我父母留下好多东西,我要回去守着的……”他轻声地说。
但他那个破碎的家庭还留着什么呢?悲伤、痛苦、鲜血,还是混乱?
靳岳眯着眼睛:“那你姐姐呢?如果你找到你姐姐,按照她的性格,也不会不管你吧。”
于修颜想起家里唯一剩下的一个人,抿着嘴唇尴尬地笑了笑,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靳岳,把凳子挪到靳岳面前,一双手搭着自己的大腿搓了好几下,好像很尴尬似的。
当然,也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事件。
靳岳看他这么正经,也就正襟危坐,也不靠着床头了,同样挺直了后背,迎着于修颜闪烁的目光。
于修颜咬着嘴唇,很费解地皱着眉头,然后吐出一句话:“靳岳,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啊?”
靳岳感觉他说的仿佛不是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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