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7、撞到了他怀里…… 这次约

　　这次约球，完完全全是张梦怡一手张罗出来的。

　　周六最后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乱飞，张梦怡偷偷从旁边塞过来一张小纸条，纸上歪歪扭扭画了个羽毛球，附带一行字：
　　明天下午公园羽毛球场，我约了谢亦阳，你一起来。
　　孟玥盯着“谢亦阳”三个字愣了两秒，直觉肯定还有别人。
　　果不其然，放学收拾书包，张梦怡靠在走廊栏杆上，装作随口一提
　　“哦对了，江易也来。”

　　孟玥拉书包拉链的手顿住：“纸条没写他。”

　　“忘了忘了嘛。”
　　张梦怡眨眨眼，笑得一脸坦荡。

　　孟玥心里清楚她哪是忘记。
　　这人背数学公式转头就忘，撮合别人凑成对倒是记性一流。
　　她没戳破对方的小心思，背上书包淡淡应了句行，装作只是赴一场普通聚会。
　　可回家路上脚步不自觉走快，翻遍衣柜挑来挑去，最后只选了一件最简单的T恤和运动短裤。
　　打扮太刻意，一眼就会暴露心思。

　　第二天天气刚刚好，阳光温和不晒人，微风舒服，特别适合打球。
　　球场藏在学校后方的小公园，两边全是大树，地上积着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张梦怡已经坐在长椅换球鞋，谢亦阳安静站在一旁，他向来沉稳少话，手里攥着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张梦怡，另一瓶随手搁在椅子上。

　　就差江易没到场。
　　孟玥把球拍靠在椅边，刚准备坐下，身后传来共享单车链条哗啦的响动，伴着少年拖腔的喊声
　　“我来了！”
　　江易胡乱把单车靠在树根，从车筐拎出个袋子，额头挂着细密汗珠，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还在为卡点赶到暗自得意。

　　“迟到了。”孟玥开口。

　　“路上堵车。”他面不改色扯谎。

　　“你骑共享单车堵什么车？”

　　“单车也能遇上人流高峰。”
　　说着他把袋子塞到孟玥手里，里面是冰镇可乐，瓶身挂满水珠，冰凉顺着指尖窜到胳膊。孟玥低头一看，瓶盖早就被人提前拧松半圈，不用使劲就能拧开，身边也就江易会留意这种小事。

　　“是你提前拧的？”

　　江易早就跑到球网对面和谢亦阳练球，听见问话回头瞟了一眼
　　“怕你拧不开。”说完转头继续打球，仿佛只是随手的小事。

　　孟玥握着冰可乐在长椅坐了许久，慢慢拧开瓶盖，气泡滋滋的声响，混着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融在午后的风里。

　　四个人分开组队，先打混双，再轮番单打。
　　白色羽毛球在阳光里来回穿梭，划出一道道轻快的弧线。
　　张梦怡大力扣杀时总会下意识喊一声，谢亦阳话少得可怜，但防守稳得离谱，守在网前基本没漏过球。
　　江易打嗨了就爱整花活，非要尝试反手背后接球，球没碰到，自己差点原地崴脚。

　　“行不行啊你。”孟玥隔着球网笑着调侃。

　　“怪刮风干扰。”他扛着球拍弯腰捡球。

　　“压根没风。”

　　“那就是地面太滑。”

　　轮到孟玥发球，她抛球抬手一挥，羽毛球飞得又高又远，飞过球网、掠过江易头顶，直接卡在旁边梧桐树高高的枝杈里，卡在树叶中间动弹不得。

　　“好家伙，这球差点打上月亮。”张梦怡拎着球拍走过来仰头打趣。

　　谢亦阳紧跟着上前，一本正经纠正：“没有月亮，卡在树上了。”

　　孟玥白了两人一眼，跑到树下蹦跳着用球拍去够，每次都差一小截。

　　“靠边，我来。”
　　江易上前举着球拍踮脚拨树枝，树枝晃来晃去，羽毛球悬在上面纹丝不动。
　　他稍微用点力气，树枝猛地回弹，一堆树叶哗哗往下掉，落得两人满头都是，还有一片叶子粘在孟玥的发丝上。
　　江易抬手飞快帮她摘掉，动作仓促，摘完立刻转身背对她，假装继续够球。

　　“看来你也搞不定。”孟玥放轻音量。

　　“别急。”

　　两人就这么抬着头站在树下，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脸上投下一块块斑驳光影。
　　不远处张梦怡刚打算上前帮忙，谢亦阳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悄悄摇头。
　　张梦怡瞬间心领神会，抱着球拍往后退，嘴角憋不住偷笑。
　　谢亦阳平日里沉默寡言，偏偏在助攻这件事上格外默契懂事。

　　折腾半天，羽毛球总算从树上掉了下来。江易捡球在衣服上蹭了蹭，刚想说搞定，孟玥往后退步，没留意地面被落叶盖住的凸起树根，脚下一绊往前踉跄。
　　慌乱之下，她整个人撞进江易怀里，脸颊贴在他小腹位置，薄薄的运动面料挡不住体温，能清晰感觉到他瞬间绷紧的腹肌。
　　双手下意识抓着他胳膊，江易慌忙抬手扶住她肩膀，两人瞬间僵在原地。
　　少年身上混着洗衣液清香、淡淡的汗味，还有被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直直钻进鼻尖。

　　江易浑身僵硬，她柔软的发丝蹭着自己衣服，紧张到忘了喘气。

　　“没事吧？”
　　他说话音调不自觉拔高，藏着慌乱。

　　“没事。”孟玥猛地往后撤，低头拍掉裤子上的落叶，耳根红得发烫，始终不敢抬头对视。
　　方才相撞的温度清清楚楚印在皮肤上，她悄悄把这份心动收好，打算睡前慢慢回想。

　　“你耳朵怎么红了？”

　　“晒的。”

　　江易沉默两秒，小声接话
　　“巧了，我也是晒红的。”

　　旁边张梦怡扭头跟谢亦阳吐槽
　　“他俩是不是直接把我俩当成空气了？”
　　谢亦阳思索片刻：“我觉得他们眼里，已经看不到周围任何人了。”
　　张梦怡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没看出来啊，谢亦阳这么会说话。”
　　谢亦阳没搭腔，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剩下的对局，孟玥频频发球出界，江易接球总慢一拍，两个人心思全都不在打球上，接连输球。
　　张梦怡和谢亦阳看破不说破，打完球借口出门买水，特意绕路离开，单独留出一段小路让两人结伴返程。

　　天色慢慢变暗，孟玥手里的可乐从冰爽放到微凉，清甜的味道，一直在舌尖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