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20、返校 谢亦阳

　　谢亦阳是周五早上返校的。

　　他出现在教室后门口的时候，早读还没开始。
　　理科班里几个正在补昨晚作业的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了啊”
　　他点了个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桌肚里塞了两天没发的卷子，物理三张，数学两张，化学一张，叠得整整齐齐
　　——是江易帮他收的，这个人自己的卷子永远折角，但帮别人收的东西从来不出错。

　　张梦怡是早读下课后才知道的。
　　她从文科班跑过来，在理科班后门探头往里看。
　　谢亦阳正低头翻卷子，脸色比周二好多了，嘴唇也不干了，头发还是有一小撮翘在耳后。
　　但那不是生病翘的，是他本来就那样。
　　她看了几秒，退后一步，靠在走廊栏杆上，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好了？”
　　隔了一扇门，她听见里面手机震了一下。
　　谢亦阳低头看手机，然后回头往后门看了一眼。
　　门口空空的，张梦怡已经跑了。

　　中午四个人重新在食堂碰头。
　　张梦怡把自己的餐盘往谢亦阳对面一放，坐下来就开始审问他。
　　“早上吃药没？”
　　“吃了。”
　　“外套穿太少了，今天降温。”
　　“不少。”
　　“你里面就一件卫衣，这叫不少？”
　　谢亦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好像想说卫衣也是衣服，但抬头对上张梦怡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下午加一件。”

　　孟玥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没有参与这场审问。
　　她拿出上次借的笔记还给他。
　　“谢谢啦，多亏了你的笔记现在我终于弄懂了”
　　谢亦阳点点头“没事。”

　　江易把餐盘往桌上一搁，从兜里掏出一盒草莓牛奶搁在谢亦阳手边。
　　“补你的，前两天那盒你喝了，这盒是新的。”
　　谢亦阳低头看了看那盒牛奶，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自己买的？”
　　“不然呢，我还能从孟玥书包里偷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但目光飞快地往孟玥那边偏了一下。
　　孟玥正低头喝汤，没有注意。

　　“好了就行。”
　　江易坐下来拆筷子。
　　“你不在那几天，我们班物理课代表把卷子发错了三次，谢亦阳不在他就不会发卷子了。”
　　张梦怡笑了。
　　“你们理科班离了谢亦阳是不是不行。”
　　“差不多。”
　　谢亦阳在旁边安静地喝牛奶，嘴角有一点弯。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文科班和理科班一起上。
　　跑圈的时候谢亦阳跑在队伍最后面，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说刚病好的可以少跑一圈。
　　他跑了半圈就停下来，在跑道边弯着腰喘气。
　　张梦怡从文科班的队伍里跑出来，站到他旁边。
　　“才半圈你就喘成这样。”
　　谢亦阳抬头看她，想说没事，但他还没开口，张梦怡已经把腰弯下来了，和他保持同一个高度，歪头看着他的脸。
　　跑道上的脚步声和哨声从他们身边涌过去。
　　“你嘴唇还是有点干，”
　　她看了片刻，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润喉糖，剥开糖纸递到他手边。
　　“我才买的。”
　　谢亦阳接过来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和他生病那天晚上茶几上那杯感冒冲剂的苦味混在一起，但他觉得这颗比那天那颗更甜一点。
　　他说谢谢，张梦怡已经直起腰跑回队伍里了，红围巾在风里甩来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