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18、世界级未解之谜 寒假的

　　寒假的尾巴被元宵节的灯火一卷而空，高二下学期像个没打招呼的插班生，大大咧咧地坐回了他们的生活里。
　　开学第一天，孟玥在校门口碰见了张梦怡。
　　张梦怡穿了件新买的白色羽绒服，一见面就转了个圈。
　　“玥玥，好不好看？”
　　“好看，像只北极熊。”
　　“你这个寒假去了趟图书馆，嘴皮子怎么变损了！”
　　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笑眯眯地问：“是不是跟图书馆的某个人学的。”
　　孟玥没理她，把书包带子往上颠了颠，加快了脚步。

　　教室里暖气开得太足，窗户上糊了一层白雾。
　　孟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寒假作业一样一样掏出来，语文卷子、数学卷子、英语卷子、文综卷子——全齐了。

　　走廊上有人在喊课表贴出来了，椅子腿刮地声响成一片。
　　孟玥跟着人群出去看，文科班的课表和上学期差不多，英语换了个新老师，体育课还是周四下午。
　　她又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不经意地去看理科班的课表——也贴出来了，两个班的体育课排在同一天，还是周四下午第三节。

　　她转过身往回走，路过理科班后门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
　　江易坐在靠门那排，正低头翻一本物理练习册，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新发的课本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有个男生一边跑一边喊
　　“英语老师换了”。
　　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早知道了”。
　　但他们都没动。
　　对视的时间比以前多了大概半秒——足够她看见他手里的笔转第三圈时掉了，也足够他看见她手里拿着的那盒草莓牛奶。
　　她转身走了，手揣在校服兜里，攥着那盒牛奶的纸盒边角微微发皱。
　　她本来想路过理科班的时候随手放他桌上，但走到后门口才发现里面的人比预想的多，他的同桌在，后排还有几个男生在聊天。
　　她没进去，加快脚步回了文科班。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那盒草莓牛奶塞进桌肚最深处，心想下次再说。

　　中午吃完饭，四个人像往常一样聚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这地方没有什么名字，只是开水间旁边一扇可以望见操场的窗户，冬天的时候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但阳光正好能照到窗台。
　　张梦怡霸占了窗台正中间的位置，背靠着窗框，一只脚踩在暖气片上，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谢亦阳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杯热水，水汽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江易靠在窗台另一边，手里转着笔，没带可乐——天太冷了，可乐会冻牙。
　　孟玥站在他旁边，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

　　张梦怡清了清嗓子。
　　“开学第一件事不是听班主任念经，是汇报寒假战果。”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第一，我把洗碗机修好了”
　　谢亦阳在旁边纠正：“维修工修好的。”
　　”那我也参与了监督。”
　　谢亦阳沉默了。
　　“第二，我看完了三本漫画。”
　　“第三，我发现了一个世界级未解之谜。”

　　江易说：“什么谜？”

　　张梦怡把脚从暖气片上放下来，转过身面对着他们，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说。
　　“据我调查，寒假期间有一个我们都认识、从来不觉得会主动的人，居然在某天骑了二十分钟共享单车去区图书馆上自习。这个人从来没有主动去过图书馆，从来没有。”
　　谢亦阳在旁边端着热水杯，语气很平静地问：“谁啊？”
　　张梦怡看着他不说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谢亦阳和她对视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太烫了，他皱了一下眉。

　　江易转笔的手没停，语气很随意。
　　“图书馆又不是你家开的，去上个自习怎么了。”
　　张梦怡说：”哦，我又没说是你。”
　　江易的笔掉了。
　　他弯腰去捡笔的时候偷偷看了孟玥一眼，她正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带，好像那双鞋带忽然变成了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她耳朵尖的颜色和刚才在走廊上被他看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窗外的操场上有人在上体育课，跑步的哨声隐隐约约传上来。
　　阳光从窗户斜斜打进来，在四个人之间画了一道暖黄色的光带，把空气里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张梦怡看看江易，又看看孟玥，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把脚踩回暖气片上。
　　“好吧，开学第一天，放过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