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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新年快乐 江易 除夕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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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那天从早上开始，孟玥就被孟妈按在厨房里帮忙擀饺子皮。
孟妈在税务局上了二十年班，练就一手揪剂子的绝活，手起刀落，面团在她掌心里转一圈就是一个浑圆的小剂子。
孟玥擀皮的功夫远不如她妈，擀出来的皮有圆的、有椭圆的、还有一张疑似是平行四边形的。
孟爸在旁边看着那张平行四边形笑了半天。
“你这个皮包出来的饺子，煮了以后怕是会变成几何题。”
孟玥说：“爸你是历史老师，不要对我的数学成绩指手画脚。”
“历史老师也是要学几何的，不然怎么画地图。”
孟妈头也没抬，一边揪剂子一边说：“你们父女俩能不能消停会儿，饺子馅要凉了。”
晚上年夜饭摆在爷爷奶奶家。
堂妹今年上初二，一见面就拉着孟玥问：“姐姐，高中是不是每天都要学到凌晨两点啊。”
孟玥说：“没有，我们学校晚自习十点半就放了。”
“那你怎么还有时间谈恋爱。”
孟玥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谁跟你说的。”
“你脸红了。”
“这是热的。”
“暖气都停了。”
孟玥站起来去厨房帮忙洗碗，堂妹在她身后用一种看穿一切的初二女生特有的语气。
“姐姐，你肯定有喜欢的人。”
春晚开始的时候，孟玥窝在沙发角落，腿上盖着奶奶织的毛毯，手里握着手机。
群里张梦怡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最新一条是她拍的年夜饭
——满满一桌子菜，中间放了盘饺子，配文“我妈说谁吃到硬币谁洗碗”。
谢亦阳破天荒地在群里回了一条：“你家不是有洗碗机吗。”
张梦怡秒回：“洗碗机坏了！！！”
三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她的咆哮。
“那祝你吃不到硬币。”
张梦怡发了个猫拍桌子的表情包：“谢亦阳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也不爱洗碗。”
江易插了一句：“你家以前也没有洗碗机。”
张梦怡说：“你们理科生今天集体造反是吧。”
谢亦阳和江易几乎同时回了一个
“嗯”。
孟玥退出了群聊，点开和江易的私聊窗口。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成绩公布那天——她发的“下次就不一定了”，他回“那你等着”。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窗外陆续传来烟花的响声，堂妹在阳台上喊：“姐姐快来看烟花！”
她说：“等会儿。”
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你在干嘛。”
发出去之后她才觉得这三个字傻透了，除夕夜能干嘛，不是在吃年夜饭就是在看春晚。
但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他秒回：“在阳台躲烟花。”
她愣了一下：“躲烟花？”
他说：“外面放得太凶了，吵得我头疼。”
她笑了。
她想起上次他在烤肉店把第一盘五花肉烤焦了还嘴硬说是火候问题，想起他在黑板上做题把公式抄错被老师罚站了一整个课间，想起他在食堂排队时信誓旦旦说这次月考一定能考过她结果真的考过了。
这个人嘴上从来不饶人，但每次她说“你等着”的时候，他都会回一句“我等着”。
她低头打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窗外又一朵烟花炸开，堂妹在阳台上惊呼了一声。
她低头看屏幕，他先发过来了——是一只猫的表情包，还是那只表情很拽的猫，但下面多了一行字，是他自己打的。
“新年快乐。”
不是群发，因为群发不会叫她全名，也不会发一只和她私聊专用的猫。
她忽然觉得窗外的烟花声变远了，好像被一层什么东西隔开了。
她缩在毯子里，看着那四个字和那只拽兮兮的猫，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新年快乐。”
然后隔了两秒，又来一条：“你妈给你包红包了没。”
他说：“包了，放在枕头底下。”
“我妈也包了，但非要我明天给她敬个礼才给。”
“那你敬不敬。”
“敬就敬，为了钱不丢人。”
“小孟同学，怎么这么没有骨气啊。”
“骨气能换几个币。”
“那你还叫我等你考过我再说。”
“你已经考过了，这次不算，下次再说。”
零点的钟声在电视里敲响，窗外的烟花忽然炸成一片，堂妹在阳台上尖叫，孟爸在客厅里喊。
“新年快乐！”
孟玥什么都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她只听见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
“那我下次再考你一次。”
她低头看着这行字，窗外的烟花映在屏幕上，把他的消息照得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回，但她在心里答应了他。
下次，她不会让他再考过的。
群里张梦怡在零点准时发了一长串语音，背景音全是烟花和她的尖叫。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谢亦阳你欠我一顿饭！江易你物理卷子别想让我帮你传了！孟玥你明天必须出来陪我逛街！”
谢亦阳回了一条文字，只有四个字。
“新年快乐。”
张梦怡秒回：“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谢亦阳说：“新年快乐，饭会请，卷子不传。”
张梦怡连发了十个哈哈大笑的表情，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她发的语音上，点开来全是笑声和烟花声混在一起。
孟玥把群消息设置成免打扰，然后切回江易的聊天框，把那只猫的表情包点了收藏。
窗外烟花还在炸，堂妹已经喊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奶奶从房间里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孟玥缩在自己的毯子里，手机屏幕暗了又被她按亮，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只拽兮兮的猫，然后锁屏，闭上眼睛。
除夕还没过完，但她的新年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