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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有人想追你 也得先比我考得好 孟玥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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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玥把林之洋约在了周五中午的走廊尽头。
那个地方离开水间不远,午休时间没什么人经过,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另一根在嗡嗡地闪。
林之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笔,大概刚从数学办公室出来,镜片上沾了灰,他没擦。
孟玥把牛奶和饼干一起递过去,说这个还给你,以后不用送了。
林之洋愣了一下,接过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
“笔记还可以继续借吗?”
“笔记没问题,但东西别再送了,太客气了我不好意思。”
林之洋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牛奶和饼干收进书包里。
“好,那以后不送了。”
他转身的时候推了推眼镜,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张了张,最终只是点了下头,拐过走廊转角就消失了。
孟玥靠在墙上,觉得心里卸下了一块小石头,又觉得这块石头其实本来就不该存在。
林之洋人挺好的,但他每次放牛奶的时候她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担心——担心某个不该看到的人看到。
现在好了,不用再担心了。
她回到教室的时候张梦怡正趴在桌上啃苹果,看见她进来
“问题解决了?”
“嗯,解决了。”
张梦怡咬了一口苹果,含含糊糊地说“江易应该给你颁个奖。”
“说什么奖?”
“最佳自觉清除误会奖。”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孟玥听得有点走神,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把歪歪扭扭的伞。
她发现自己最近画伞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数学课下课,她去开水间接水。
走廊上人不多,拐过理科班后门的时候,她看见江易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盒牛奶——不是林之洋那种盒装纯牛奶,是学校小卖部卖的那种巧克力味的。
他看见她,把那盒牛奶往前一递,动作很随意,好像在递一支笔。
“林之洋以后不会再送牛奶了。”
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孟玥接过牛奶,发现是冰的,盒壁上凝了一层水珠。
她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你在走廊那边跟他说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盯着对面的公告栏,好像那张月考成绩单上有什么新变化。
“公告栏上没贴新东西。”她说。
“我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你现在数学考九十一,有人想追你,也得先比我考得好。”
孟玥愣了一下,然后咬着吸管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
“年级第四十二,你这标准还挺高。”
“我会再往前考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转过来看她了,语气没有刚才那种刻意的随意,更像是他平时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的认真。
走廊上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拨开。
然后他转身进了理科班后门,留她一个人拿着那盒巧克力牛奶站在走廊上,吸管咬扁了都没发觉。
她低头看了看那盒牛奶——可可味的,冰的,瓶盖已经被拧松过了。
不对,牛奶没有瓶盖,是吸管已经被人插好了。
她耳朵慢慢烫起来,心想这人嘴上说着别人送牛奶的事,自己倒是连吸管都帮她插好了。
晚上,孟玥照例窝在客厅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
孟爸是中学历史老师,周末最大的爱好是霸占遥控器看纪录片,边看边给老婆女儿科普历史背景音。
孟妈在税务局上班,性格比老公活泼得多,最喜欢在孟爸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冷不丁拆他的台。
客厅茶几上永远摆着半个柚子或者一盘切好的苹果,暖黄的落地灯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沙发上。
孟妈忽然把遥控器按了暂停。
屏幕上还停着一群迁徙的角马,孟爸正讲到一半,被突然掐断,张着嘴茫然地看着自己老婆。
“你今天心情很好。”
孟妈看着孟玥,不是疑问句。
孟玥愣了一下。
“有吗?”
“从放学回来就一直在哼歌。哼了一晚上了。”
孟爸终于从角马的世界里回过神,推了推眼镜加入观察。
“好像是。吃饭的时候也在笑,夹菜夹到一半莫名其妙就笑了。”
孟玥把柚子皮往果盘里一扔。
“你们俩合起来审我呢。我哼歌是因为今天作业少。”
孟妈和孟爸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再追问。
但孟玥回房间的时候,听见妈妈在客厅里压低声音说了句。
“肯定是学校里有什么好事”
“青春期嘛,正常”
她关上房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事,什么好事呢?她把手机翻出来,点开和江易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上次月考那条,她发的“你物理也进步了,年级前十”,他回了一个猫的表情包。
她盯着那只猫看了半天,忽然坐起来,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有人想追你,也得先比我考得好。
打完又删掉,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客厅里传来爸妈的笑声,大概是妈妈又拆了爸爸的台。
她忽然觉得,如果以后的某一天,她能把江易带回家,妈妈大概会像审她一样审他,爸爸大概会拉着人家聊历史。
江易家在新城区那片老小区的五楼。
两室一厅,不大,但被妈妈收拾得干干净净。
江妈在医院做行政,常年跟科室报表打交道,但她不是那种严肃的人。
江易的幽默感一大半遗传自她——那种不紧不慢、冷不丁冒一句能把人逗笑的幽默。
此刻江易正窝在客厅那张旧藤椅里,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孟玥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茶几上搁着半杯凉掉的茶,电视开着但静了音,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
“跟谁聊天呢?打几个字又删,删了又打。”
江妈从厨房端了碗银耳汤出来,往他面前一搁。
“没谁。”
“没谁你盯着手机看了一晚上。”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过遥控器把静音关了,随便换了个台。
“女同学?”
江易没说话。他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烫了舌头,把碗又放下了。
“那就是了。”
江妈笑了,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笑,是那种“我儿子终于长大了”的、带着一点点促狭又很欣慰的笑。
然后她说了句让江易差点把银耳汤喷出来的话。
“好看吗?”
“妈!”
“行行行,不问不问。”
她靠在沙发上,捧着茶杯,过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对人好就行。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对我好的。”
江易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
父亲这个词在家里很少被提起。
不是忌讳,是妈妈提起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好像那个人从来没离开过,只是出了一趟很久很久的差。
他知道父亲生前也是警察,不是缉毒警,是派出所的普通民警。
那年冬天为了救一个落水的人,人救上来了,他自己没上来。
那时候江易才四岁,对父亲的印象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和一张全家福。
但妈妈从不把悲伤挂在脸上,她总是告诉他,爸爸做了他觉得对的事,你应该为他骄傲。
后来他把“缉毒警”三个字写在分科志愿表旁边的时候,妈妈看了很久,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头,说那你要好好学物理。
“我知道。”
江易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只表情很拽的猫,心想有些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开水间门口笑了一下,他就能闷头做两套物理卷子才能把情绪压下去。
“她还挺难追的”。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声音很轻,混在电视剧的背景音里,他以为妈妈没听见。
但江妈端起茶杯,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银耳汤的热气在茶几上慢慢散开,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像你爸。”
她说。
“一根筋。认准了就不回头。”
江易没接话,但他把手机翻过来,点开相册,翻到月考成绩单那张截图。
年级第四十二名,理科班第八。
然后他又想起公告栏上她的排名。
第三十七。
差五个名次。
他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关掉相册,重新点开聊天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孟玥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江易:“你在干嘛。”
她秒回:“吃柚子。”
“那个送牛奶的后来还找过你没有。”
孟玥盯着屏幕笑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还是想问这个。她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打字。
“人家就是借个笔记,你想多了。”
“嗯。”
过了片刻,屏幕又亮了一下。
“那盒牛奶你喝了吗。”
“喝了。”
“下次别买巧克力味的,太甜了。”
他说:“那买什么。”
“草莓的。”
“知道了。”
第二天早上,她的桌肚里多了一盒草莓牛奶。
吸管已经插好了。
旁边还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她太熟悉了。
年级第四十二名买的,将就喝。
她看着那行字,耳朵又烫了。
把便利贴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三个字——知道了。
然后夹进了最喜欢的那本书里。
那天晚上孟玥回家,孟妈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地响。
孟爸在客厅改卷子,红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
她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帮忙摆碗筷,孟妈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今天心情也很好?”
她说:“还行。”
孟妈炒菜的手没停,但语气里带着笑。
“那个让你心情好的人,记得带回来看看。”
孟玥差点把筷子掉地上。
“妈你在说什么。”
端着碗转身走了,耳朵烧得能煎鸡蛋。
孟妈和客厅里的孟爸又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次连孟爸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