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不见雾清

10、“看来教练不太行” 下午最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文科班跑完两圈就散了。
　　孟玥和几个女生坐在看台上聊天，篮球场那边忽然一阵起哄，她抬头，正好看见江易从三分线外跳投，球空心入网，网兜唰地扬起又落下。

　　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短袖。
　　孟玥发现自己盯着他手臂看了好几秒，赶紧把目光移回。
　　旁边的女生在讨论奶茶店哪款好喝，她“嗯嗯”地应着，什么也没听进去。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江易不知道什么时候撩起了衣摆擦汗，露出一小截腰腹。
　　她的耳朵不可控制地烧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怎么越来越像个妖精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孟玥。

　　自由活动时间，张梦怡拉着篮球场旁的谢亦阳去买水，走之前朝孟玥挤了挤眼睛。
　　“我们去买水，你好好看球。”
　　孟玥想说“我又不看球”，话还没出口，张梦怡已经走远了。
　　她一个人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笔握在手里，一个字都没写。

　　一个篮球滚到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抬头看见江易站在不远处，微微喘着气，额头上的汗在阳光下亮晶晶的。他朝她伸手。

　　“你看了一节课了。”
　　他接过球，嘴角弯了一下。
　　“要不要来试试？”

　　孟玥合上练习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试就试。”
　　她站在三分线外，双手举球，姿势意外地标准。
　　手腕用力，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弹回来，差点砸到她自己。
　　她抱着头蹲下来，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杀式投篮吗？”
　　他走过来，捡起球，站在她旁边。
　　“看好了，手腕压下去，手指拨球。”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很高的弧线，空心入网。

　　她没看球，看他了。
　　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勾了一道金边，睫毛在光里投下很短的阴影。
　　他转过来，正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你试试。”他把球递给她。

　　她接过球，站到线上，却没有扔。
　　她把球抱在怀里，忽然开口。
　　“江易。”

　　“嗯？”

　　“你教我吧。”

　　“教什么？”

　　“投篮。”

　　“你不是会吗？”

　　“刚才那个不能算会。”
　　她看着他。
　　“那是自杀式投篮。”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走到她身后。
　　他的影子刚好盖住她的影子，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他身前那片阴影里。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很烫，带着打球后还没散的热度。

　　“角度要再高一点。”
　　他握着她的手腕往上推，声音就在她耳后。
　　“球出手的时候用手指拨。”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她整个人僵住了。
　　他大概也意识到了什么，但手没有立刻放开。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圈住。

　　球飞出去，砸在篮板上，又弹回来。
　　两个人都笑了。

　　“看来教练不太行。”他说。

　　“是我这个学生太笨了。”她说。

　　她弯腰捡球的时候，发现他耳朵尖红得像被晒伤。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下课铃响了。
　　他捡起地上的外套，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
　　“下周三还有体育课。”

　　“所以呢？”

　　“别退步。”

　　“放心。”
　　她抱着球，下巴微扬。
　　“肯定比你准。”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她也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背对背，越走越远。

　　张梦怡和谢亦阳站在小卖部门口，她手里举着两瓶水，看着操场上这一幕，慢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我觉得我们不该去买水。”她说。

　　“嗯。”谢亦阳应了一声。

　　“你就不想发表点评论吗？”

　　谢亦阳想了想。
　　“刚才那个三分姿势确实不标准。”

　　张梦怡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谢亦阳，你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懂了。”
　　她把她手里另一瓶水塞进他怀里，转身走了。

　　谢亦阳低头看那瓶水。
　　瓶盖上已经被人拧松过了。他抬头看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然后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是甜的。
　　脉动，水蜜桃味。
　　他不喜欢甜的，但他还是又喝了一口。

　　孟玥回到文科班教室，把练习册翻回刚才做的那一页。
　　同桌凑过来问她体育课干什么了，她低着头写字。
　　“没干什么，练了一会儿投篮。”

　　她的耳朵还是烫的。
　　手腕上也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握着她手腕往上推的时候，大拇指无意间蹭过她的手背，那只手后来在投球的时候一直在抖。

　　她把笔放下，把脸埋进胳膊里。

　　完了，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