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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爱丽丝的成长故事 爱丽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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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从伏地魔的颈窝里抬起头。
不是刚才那种“我装完哭了现在来看看热闹”的抬头,是一种更慢的、更慵懒的、带着真正困意的抬头。她的灰蓝色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扑扇了两下,白金色的短发在伏地魔的颈窝里蹭出了一个鸟窝的形状。
她刚才睡着了。
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讨论时间转换器能不能修好的那段时间里,在年轻的汤姆·里德尔站在旁边用那种“我的未来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消化一切的那段时间里,在月光从窗户的这一头慢慢移到那一头的那段时间里——她睡着了。
五岁的孩子就是这样。闯祸、装哭、转移话题、试图统治世界,然后累了一头栽进教父怀里,睡得像一只吃饱了的小猫。
她醒了。
醒来之后的第一句话,不是“我们在哪里”,不是“教父我饿了”,不是“邓布利多爷爷你的糖能不能给我一颗”。
是——
“教父。”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糖。
“未来的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统治世界啊?”
走廊里安静了。
邓布利多正在用魔杖尖端轻轻点着一个时间转换器的碎片。那枚碎片在他的魔法下微微发光,金色的沙子在碎片周围缓慢地旋转,像一颗小小的、正在重建的星系。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魔杖尖端的银光闪了闪。
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汤姆·里德尔靠在走廊的石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姿势是一种“我不在乎”的姿势,但他的黑色眼睛一直落在爱丽丝身上——从她装哭的时候,从她转移话题的时候,从她叫邓布利多“爷爷”的时候,从她说他“蠢”的时候,从她睡着的时候,到现在她醒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过她。
未来的自己的教女。黑魔王。五岁。刚睡醒。第一句话问的是什么时候能统治世界。
汤姆·里德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很小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正在悄悄生长的念头——
她比我强。
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让他想反驳。让他想说“不可能,我是最聪明的,我十六岁就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我杀了我的父亲和祖父母,我——”
他停下了。
他看着爱丽丝。
五岁的爱丽丝,穿着他未来的黑袍,袖子长出一大截,一只脚穿着他的袜子,一只脚光着。刚睡醒,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
她问他未来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统治世界”。
语气跟问“什么时候吃早饭”一模一样。
汤姆·里德尔交叉在胸前的双手微微收紧了。
伏地魔低头看着怀里的爱丽丝。
他的红色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种红不是鲜血的红,是红宝石在暗光中的红,是晚霞最后一抹的红,是某种燃烧了太久终于冷却下来的红。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灰蓝色的眼睛和红色的眼睛对视。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然后伏地魔开口了。
“二十六岁。”
他说得很平静。很确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接受了很久的事实。
“你二十六岁的时候,已经是黑魔王了。统治了魔法界至少百分之四十的势力。你教父——我是说你未来的我——已经把你的势力范围划好了。你爸爸不同意你统治世界,所以你只统治了百分之四十。你说百分之四十够了,剩下的你可以慢慢来。”
他顿了一下。
“然后你炸了挪威。”
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五岁小孩听到“你未来会很厉害”时的那种单纯的兴奋。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像是一个棋手听到“你这一步走得很好”时的那种带着计算的光。
“挪威?”
“挪威。”
“为什么是挪威?”
“因为有人惹了你。”
“谁?”
“这不重要。”
“重要。”
“不重要。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
爱丽丝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她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满足”,从“满足”变成了“那下一步呢”。
“那我二十六岁之前呢?”她问。“我总得做点什么吧?不能等到二十六岁才开始统治世界吧?”
伏地魔看着她。
他的红色眼睛里有一丝“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无奈。
“你五岁的时候——”他说,“就是现在——撬了我的保险柜。偷了我的时间转换器。摔了它。把我带到了五十多年前。”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那是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
“因为每次都是意外。”
“你撬我保险柜是意外?”
“我本来只想看看你保险柜里有什么。不是故意要撬的。是——”她想了想,“是好奇心。好奇心不是意外。但摔时间转换器是意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伏地魔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可能是真的。五岁的孩子手小,时间转换器滑,摔了是正常的。
但他也知道,如果爱丽丝真的不想摔,她不会摔。
她只是觉得摔了就摔了。反正教父会想办法。
这个念头让伏地魔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你六岁的时候,”他继续回答她的问题,“试图在学校里建立一个儿童王国。你收买了所有的小朋友。你给他们发糖。你告诉他们,谁听你的话,谁就有糖吃。谁不听你的话,谁就没有糖吃。”
爱丽丝的眼睛亮了。
“然后呢?”
“然后老师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你爸爸被叫到了学校。”
爱丽丝的表情变了。从“兴奋”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那后来呢”。
“后来你爸爸把你的糖全部没收了。你哭了。你爸爸没有心软。你说‘我再也不理你了’。你爸爸说‘好的’。你哭着说‘我是认真的’。你爸爸说‘我知道’。你哭了两个小时。然后你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你醒来说‘爸爸我原谅你了’。你爸爸说‘谢谢’。”
爱丽丝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的耳朵尖红了。
“七岁,”伏地魔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年度报告,“你发现了迷情剂的存在。你试图用迷情剂控制你的同学。你成功了。你让三个小朋友帮你写作业。你让两个小朋友帮你打扫房间。你让一个小朋友把她的布丁给你。”
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然后你爸爸发现了。”
得意消失了。
“他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你写了一千字的检讨书。你说‘我不会写’。你爸爸说‘那就写两千字’。你写了两千字。你写的是‘我不应该用迷情剂控制同学因为迷情剂是违法的而且被爸爸发现会很惨’。你爸爸看了,说‘重写’。你又写了三千字。你写的是‘我不应该用迷情剂控制同学因为这样不对而且被爸爸发现会很惨而且被父亲大人发现会更惨’。你爸爸看了,说‘可以了’。你把检讨书交上去的那天,你父亲大人——德拉科——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瓶新的迷情剂。你藏在了枕头底下。”
爱丽丝的目光开始飘移。
“你父亲大人没有骂你。他只是看着你。你哭了。你说‘我再也不藏了’。你父亲大人说‘你上次也这么说’。你说‘这次是真的’。你父亲大人说‘好的’。你把迷情剂交给了他。第二天你发现你的枕头底下又有一瓶新的。”
伏地魔停了一下。
“你父亲大人把那瓶也收走了。”
“第三天,你的枕头底下没有迷情剂了。因为你父亲大人把你的整个枕头换成了一个新的。旧的枕头里还藏着四瓶。”
走廊里安静了。
邓布利多的魔杖又顿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的黑色眼睛里映着爱丽丝的红耳朵尖。
爱丽丝低着头。她的手指在伏地魔的衣领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那不是我藏的。”她的声音很小。
“那是谁藏的?”
“……未来的我藏的。”
“未来的你从未来穿越回过去,把迷情剂藏在你的枕头底下?”
“对。”
伏地魔看着她。
爱丽丝看着伏地魔。
“你信吗?”她问。
“不信。”
“……我也不信。”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八岁呢?”
伏地魔深吸一口气。
“八岁,你开始卖照片。”
爱丽丝的眼睛瞪大了。不是“我做错了事被发现了”的瞪大。是“我八岁就这么厉害”的瞪大。
“你爸爸的照片。你在霍格沃茨搞了一个秘密拍卖。你卖了十六份。你爸爸的长发照片。你爸爸的玫瑰色礼服照片。你爸爸的海边照片。”
爱丽丝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你父亲大人知道了。”
“O”形变成了“—”形。
“他追着你打了整整一个庄园。”
“O”形又变回来了。
“你哭着给你爸爸打电话。你爸爸在十六年前。你爸爸说‘你们父女俩都给我滚’。”
爱丽丝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形,然后变成了一个“—”形,然后又变成了一个“O”形。她的表情在“我好像很厉害”和“我好像完蛋了”之间反复横跳。
“然后你九岁。”
爱丽丝的表情突然变得紧张了。是一种“你别说让我猜”的紧张。
“我九岁的时候——”
“你九岁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比你更危险的人。”
爱丽丝的眼睛眯了起来。灰蓝色的光在眯起的眼缝中闪了闪。
“谁?”
“你弟弟。”
爱丽丝的表情变了。不是好奇,不是紧张,是一种“我知道他,他是我的人,只有我可以欺负他”的、带着占有欲的、复杂的表情。
“他做了什么?”
“他还没出生。”
“那他怎么危险?”
“他出生之后,你知道了他的存在。你看着他。你看着他长大。你发现——他的脑子和你一样好。他的心比你更黑。他的笑容比你更甜。他的手段比你更隐蔽。”
伏地魔停了一下。
“他穿白色。”
爱丽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十岁的时候,他出生了。你抱着他。他看着你。你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你们就那样看着对方。”
伏地魔又停了一下。
“你在想:这个人,是我的对手。”
“他在想:这个人,是我的姐姐。”
“你说:‘白金。’”
“他说:‘爱丽丝。’”
“你们叫的是对方的名字。但你们心里想的是:‘我比他/她强。’”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爱丽丝没有说话。
她的灰蓝色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那个点不在走廊里,不在1954年,不在任何她能看到的地方。那个点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在她弟弟出生的那一天,在马尔福庄园的阳光里,在白色和黑色的第一次对视中。
伏地魔没有打断她的沉默。
邓布利多没有打断她的沉默。
汤姆·里德尔也没有。
月光在走廊里慢慢地、慢慢地移动。
然后爱丽丝开口了。
“教父。”
“嗯。”
“未来的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统治世界啊?”
伏地魔看着她。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不是在转移话题。她不是在装可爱。她是真的想知道。
她五岁。她撬了他的保险柜。她摔了时间转换器。她把他带到了五十多年前。她偷了邓布利多的糖。她说年轻的汤姆·里德尔“蠢”。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什么时候能统治世界。
她五岁。
伏地魔说:“你从来没有统治过世界。”
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闪了一下。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统治世界。”
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闪了两下。
“你想统治的,从来不是世界。”
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不动了。
伏地魔看着她。
“你想保护的是你的家人。你的爸爸。你的父亲大人。你的弟弟。你的教父。你的教母。你的爷爷奶奶。你的邓布利多爷爷。”
他顿了一下。
“你想统治世界,是因为你想保护他们。你想让这个世界变得安全。你想让没有人敢伤害他们。你想让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人——都不存在。”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月光。
“你不需要统治世界。因为你的家人,就是你的世界。而你的世界——你已经统治了。”
爱丽丝看着他。
灰蓝色的眼睛看着红色的眼睛。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
然后爱丽丝笑了。
不是那种“我在转移话题”的笑。不是那种“我在装可爱”的笑。不是那种“我做错了事但我想让你原谅我”的笑。
是一种真正的、温暖的、让伏地魔的心脏在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轻轻动了一下的笑。
“教父,”她说,“你懂我。”
伏地魔看着她。
他没有说“我懂你”。
他说:“你是我教女。”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把脸重新埋进了伏地魔的颈窝里。
“我再睡一会儿,”她的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到了叫我。”
伏地魔的手缓缓地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的手很大。她的头很小。他的手掌几乎覆盖了她整个后脑勺。白金色的短发从他的指缝间钻出来,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好。”
他说。
一个字。
走廊里,月光继续流淌。
邓布利多低下头,继续修复那个时间转换器。他的蓝色眼睛里有光——不是魔法的光,是某种更深的、更温暖的光。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到的微笑。
汤姆·里德尔靠在石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他的黑色眼睛看着伏地魔和爱丽丝。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我也想有一个这样的教女。
他马上把那个声音压了下去。
他不会承认的。
永远不会。
月光里,爱丽丝的呼吸声轻轻地、均匀地响起来。
她睡着了。
五岁的、撬了保险柜的、摔了时间转换器的、偷了糖的、说汤姆·里德尔“蠢”的、想统治世界的、黑魔王教女,在伏地魔的怀里,安然地、信任地、像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一样地,睡着了。
伏地魔抱着她,坐在1954年的月光里。
他在想:还有二十七天。
他也在想:不够。
但他不会承认的。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