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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审美,统治世界,信 汤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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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握着他魔杖的手。
他不理解。
他完全不理解。
他的未来,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
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出任何一个问题。因为伏地魔开口了。
伏地魔没有看邓布利多。没有看年轻的自己。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窗外是1954年的霍格沃茨。黑湖的水面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禁林的树梢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叙旧。不是为了看年轻的自己出丑。不是为了和邓布利多吵架。他来这里是因为他的教女撬了他的保险柜、偷了他的时间转换器、把它摔碎了、然后把他拖到了五十多年前。
他还有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
他还要带她二十——七——天。
伏地魔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速度跳动。那种跳动不是魔法的反噬,不是魂片的不稳定,是一种纯粹的、生理性的、属于每一个被五岁小孩折腾了三天的成年人的——头痛。
他睁开眼睛。
“现在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不是对邓布利多说的,不是对年轻的自己说的,甚至不是对爱丽丝说的。是对命运说的。是对那个把他扔到这个境地的人说的。是对那个把爱丽丝塞进他怀里然后跑路去玩的哈利·波特说的。
但他的眼睛——他的红色眼睛——落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才三天。”
他的声音拔高了。对于伏地魔来说,声音拔高到这种程度,相当于普通人的咆哮。但他的声音还是克制的,还是优雅的,还是那种“我是一个有教养的人即使我在崩溃边缘我也要保持体面”的控制。
“三天!三天你就能把我坑到五十多年前的过去!”
他看着爱丽丝。
爱丽丝在他怀里,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表情是一种“我在听你说你说得都对但我不会改”的、让人想把她送回未来的、但又舍不得的、复杂的神色。
“我还要带你二十七天!”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
“二十七天!!”
走廊里的火把似乎都矮了三分。月光似乎都暗了一度。
“我为什么要答应一个人带她这么久!!!”
他的声音终于在这里达到了一个峰值。那个峰值不高——伏地魔不会真的咆哮——但那个峰值对于伏地魔来说,已经相当于一次情绪的核爆了。
“我应该叫上邓布利多!!!”
他猛地转向邓布利多,红色眼睛里有一种“你怎么不在”的、带着一丝不合理的、但完全发自内心的责怪。
“至少他的保险柜你撬不开!!!”
爱丽丝从他的怀里探出头来。灰蓝色的眼睛瞪大了。那是一种“你居然敢怀疑我的能力”的、带着一丝被冒犯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教父——”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我是开锁王我有我的职业操守”的、义正词严的、让人无法反驳的骄傲。
“邓布利多爷爷的保险柜只有糖!”
她看着伏地魔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你居然怀疑我的审美”的、受伤的、带着一丝委屈的、让人想道歉的光。
“你怀疑我的审美!”
伏地魔看着她。
他的红色眼睛里没有光。
“你不会撬一个只有糖的保险柜。”他说。语气平板。
“当然不会!”爱丽丝的声音更坚定了,更骄傲了,更“我虽然只有五岁但我有我的原则”了,“我只会撬有价值的东西!比如时间转换器!比如你的日记本!比如——”
她顿了一下。
伏地魔看着她。
爱丽丝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伏地魔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不想知道了。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教女会撬我的保险柜”这个事实。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教女会偷我的时间转换器”这个事实。他已经接受了“我的教女会把我带到五十多年前”这个事实。他已经接受了“我还要带她二十七天”这个事实。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的教女会不会在他带她的这二十七天里,试图统治世界。
爱丽丝像是读懂了他的想法。
她从他的怀里坐直了一点。那只光着的脚在空气中晃了晃。五个脚趾头在月光下像五颗小小的、粉色的珍珠。
“教父,”她说,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五岁小孩的认真,是更深的、更重的、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潭时发出的那种认真的声音。
“我可不可以统治这个世界?”
走廊里安静了。
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汤姆·里德尔的黑色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
伏地魔的红色眼睛看着爱丽丝的灰蓝色眼睛。
他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把手伸进了黑袍的口袋里。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羊皮纸。
那是一封信。
来自二十六岁的爱丽丝。
她在伏地魔答应带五岁的爱丽丝之前给他的。信的内容他只看了一遍。但每一个字都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不是因为他的记忆力有多好——虽然他的记忆力确实很好——是因为那封信的内容太过震撼,让他的大脑在第一次阅读时就自动进行了永久性备份。
他拿出那封信。
羊皮纸是普通的羊皮纸。墨迹是普通的墨迹。但那个字迹——爱丽丝的字迹——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的脑子转得比她的笔快”的、带着一丝潦草的、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不容置疑地落在纸面上的字迹。
伏地魔展开那封信。
他的红色眼睛从羊皮纸上方看了五岁的爱丽丝一眼。
然后他开始念。
“过去的教父——”
他的声音是那种“我念给你听你自己感受一下”的平静。没有感情。没有强调。没有添加任何他自己的想法。只是念。纯然地、客观地、像一台留声机一样地念。
“小时候的我——不许统治世界——会被抽!”
五岁的爱丽丝的眉头皱了一下。那个皱眉的角度是“我不喜欢这个”的皱眉。是“为什么”的皱眉。是“谁抽我”的皱眉。是“我爸爸还是你”的皱眉。
伏地魔没有停顿。
“你要偷偷统治世界!”
五岁的爱丽丝的眉头舒展了。那个舒展的速度之快,让伏地魔的太阳穴又跳了一下。
“不许放骨灰烟花!我保证了!虽然说我刚炸了挪威——教父回来我就完蛋了!”
伏地魔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看着五岁的爱丽丝。
五岁的爱丽丝看着他。
她的表情是一种“挪威在哪里我能不能也去炸一下”的、天真的、好奇的、让伏地魔想把她送回给哈利·波特并说“你的女儿你自己带”的、复杂的表情。
伏地魔继续念。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的下面,有一种“我在念一份罪状书但我念的是我教女写的关于她自己和我另一个教子的罪状书”的、复杂的、带着一丝“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两个孩子”的无奈。
“还有我阻止了我弟弟趁邓布利多爷爷、爸爸妈妈他们出门,想比我先统治世界——”
五岁的爱丽丝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光的亮,是某种更深的、更危险的、像一个小小的黑魔王在听到“统治世界”这个词时的本能反应。
“——他一个傻子——白魔王,还想在黑白魔王之争中胜过我!”
五岁的爱丽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我才是最伟大的黑魔王,我的理念才是正确的!”
五岁的爱丽丝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
“——我打了他——因为他想告我状!他过分!该打!”
五岁的爱丽丝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让伏地魔想把这封信收起来。
但他继续念。
“——他还想把全世界变成让他操控的木偶戏——他太阴险狡诈了,要不是我炸东西时发现了他,差一点就让他成功了!”
五岁的爱丽丝的嘴角僵住了。
那个僵硬不是恐惧的僵硬。不是后怕的僵硬。是一种“我弟弟居然比我先想到这个”的、带着一丝不满的、带着一丝“我以后要更努力”的、让伏地魔的太阳穴跳到了一个新高度的僵硬。
“——好险啊!过去的教父,你能不能让未来的你先抽他!他更需要教育!真的!他这次真的做大死了!”
伏地魔把信折好,放回了口袋里。
走廊里安静了。
火把在燃烧。月光在流淌。1954年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动了爱丽丝额前的碎发。
爱丽丝的表情变了。
不是变回那个装哭的、转移话题的、偷糖的五岁小孩。是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更重的、更不像五岁小孩的东西。
她坐在伏地魔的怀里,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不是在看着走廊,不是在看着邓布利多,不是在看着年轻的汤姆·里德尔。她在看着自己的内心。在看着那个二十六岁的自己在信里描述的弟弟。那个白魔王。那个想把全世界变成提线木偶戏的人。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真正的皱眉。不是那种“我不喜欢这个”的、带着一丝撒娇的皱眉。是一种更深层的、更严肃的、像是有一个比她大二十一岁的灵魂在她体内短暂地醒来的皱眉。
“趁家长出门——把世界变成提线木偶戏?”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伏地魔。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了——不是那种冷漠无情的没有光,是那种“我正在处理一个让我非常不舒服的信息”的没有光。
“教父。”
她的声音是稳的。五岁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稳。
“未来的弟弟——疯了吗?”
伏地魔看着她。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答案。他不知道他的另一个教子——那个还没有出生的、白金色的、灰绿色的、叫白金的男孩——是不是疯了。他只知道那个男孩是白魔王。他只知道那个男孩试图在家人出门的时候把全世界变成提线木偶戏。他只知道那个男孩差点成功了。
他只知道——他需要好好打他一顿。
爱丽丝看着他的沉默。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未来要好好打他。”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
平静到让邓布利多的蓝色眼睛里的光变了。
平静到让汤姆·里德尔的黑色眼睛里的困惑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不是敬畏,不是恐惧,是一种“我未来的教女——只有五岁——正在用一种比我更成熟的方式谈论如何教育她未来的弟弟”的、微妙的、让他觉得自己在这场对话中完全多余的复杂。
伏地魔看着爱丽丝。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不是承诺。不是保证。不是“我会的”。只是一个“好”。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像是在说“我知道了”。像是在说“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爱丽丝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我在转移话题”的笑。不是那种“我在装可爱”的笑。是一种真正的、温暖的、让伏地魔的心脏在某个他不愿意承认的角落里轻轻动了一下的笑。
“教父,”她说,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软糯糯的、五岁小孩的、让人想捏她脸的声音,“你是不是很累?”
伏地魔看着她。
他不说话。
但他的右手——那只没有抱着她的右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他说:“你下次撬我保险柜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
爱丽丝眨了眨眼睛。
“我会考虑,”她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但我不保证。”
伏地魔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月光继续流淌。
邓布利多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蓝色眼睛里映着伏地魔和爱丽丝的身影。他的表情是一种“我活了几十年今天听到的东西比我过去十年听到的加起来还离谱”的、微妙的、努力保持冷静但显然正在努力的表情。但那种努力的下面,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
他在想:汤姆·里德尔,未来会有这样的一个教女。汤姆·里德尔,未来会有这样的一个儿子。汤姆·里德尔,未来会坐在走廊里,抱着一个五岁的、撬了他保险柜的、摔了他时间转换器的、正在教他如何教育她弟弟的教女,然后说“好”。
邓布利多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对汤姆·里德尔未来的某种——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温暖的、像是一个老人看到一场暴风雨过后出现了一道彩虹时的——欣慰。
汤姆·里德尔站在旁边。他的黑色眼睛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脑子里,有一个种子正在落下。不是野心的种子。是另一种种子。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命名的、让他觉得心口有一个地方在微微发烫的种子。
他听到未来的自己说“好”。那一个字里没有黑魔王的威严,没有统治者的霸道。只有一个成年人对一个孩子的承诺。一个“我会保护你”的承诺。一个“我会替你教育你弟弟”的承诺。
汤姆·里德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喉咙有一点紧。
他不会承认的。永远不会。
伏地魔睁开眼睛。他看着邓布利多。
“你能修好这个吗?”他把时间转换器的残骸递了过去。
邓布利多接过那些碎片和沙子的瞬间,他的手指和伏地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两个人——曾经的师生、后来的敌人、此刻在一个不应该同框的时空中因为一个五岁小女孩而站在一起的人——的手指,在金色的沙尘中,短暂地接触了。
邓布利多低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我需要时间。”他说。
“多久?”
“不确定。”
伏地魔点了点头。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他和爱丽丝会在这个时空里待上一段时间。他早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在爱丽丝摔碎时间转换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接受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爱丽丝。
爱丽丝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她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白金色的短发蹭着他的下巴。她的小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但已经放松了,手指微微张开,像是抓住了什么让她安心的东西。
她睡着了。
五岁的、撬了他保险柜的、摔了他时间转换器的、把他带到五十多年前的、想统治世界的、让他去抽她弟弟的、黑魔王教女,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伏地魔看着她的睡脸。
他的红色眼睛里,有一种他不愿意承认的、柔软的、温暖的光。
那道光只存在了一瞬间。然后他就把它收了回去。
他抬起头,看着1954年的月光。
还有二十七天。
他会带她。他会教她。他会保护她。他会在她试图统治世界的时候拿出那封信,念给她听,说“未来的你说不许”。
他会在她再次撬他保险柜的时候说“你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
他会在她装哭的时候把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一拍。
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看着她,然后——
不会承认任何事。
永远不会。
月光落在走廊里。落在伏地魔的黑袍上,落在爱丽丝的白金色头发上,落在邓布利多手里的时间转换器碎片上,落在汤姆·里德尔的黑色眼睛里。
安静。
只有爱丽丝的呼吸声,轻轻地、均匀地、像一首摇篮曲一样,在1954年的月光中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