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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带娃谁崩溃 邓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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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从抽屉里拿出了第二颗柠檬雪宝。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看着窗外的阳光。
“二十七天。”他说,声音里有笑意,“我们会安排好的。”
他看了一眼年轻的汤姆·里德尔。
“你,”他说,“负责教她魔药课基础。”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的眉毛微微上扬了。“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教得好。”邓布利多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你需要练习。”
“练习什么?”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太多的东西——有“你需要练习和人相处”,有“你需要练习耐心”,有“你需要练习成为一个教父”。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笑了笑。
“练习和孩子说话。”他说。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拒绝。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第十天·傍晚
十天。
仅仅十天。
霍格沃茨城堡还站着,但黑湖已经不是黑湖了。
湖面上漂着一层银色的、闪着诡异光芒的粉末,每隔几秒就会“砰”地一下炸出一朵小小的、白色的、像幽灵一样的花。禁林的方向冒着烟——不是那种森林大火的浓烟,是一种粉色的、带着甜味的、闻起来像棉花糖的烟。
禁林里的生物们在三天前就已经集体迁徙到了霍格莫德村后面的山坡上,连八眼巨蛛都走了。
八眼巨蛛。
连它们都觉得这里不安全。
校长办公室里,三个男人坐在三张不同的椅子上,姿势出奇地一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空洞,表情恍惚。他们的共同点是:都变小了。
他们的不同点是:变小后的样子实在让人不知道该先看谁。
爱丽丝·马尔福,五岁,白金色辫子有点散了,浅蓝色铃兰裙摆上沾着至少三种不同颜色的药剂痕迹,此刻正躺在邓布利多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睡着了。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呼吸很轻很均匀,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也许是梦到了烟花,也许是梦到了保险柜,也许两者都有。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终于,有人开口了。拥有十八岁灵魂、但身体变成了十二岁的汤姆·里德尔,他坐在一张对他来说有点太高的扶手椅上,双腿悬空,脚尖够不到地面。他的深棕色头发还是那么整齐,但他的袍子明显长了一大截,下摆拖在地上,像一件偷来的衣服。
他的脸——十二岁的脸,圆润的、还没有被时间削出棱角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的脸——正努力维持着一种“我是黑魔王我不会被任何事情打败”的表情。
但那表情在过去的十天里已经碎了很多次。此刻,他又碎了。
“她炸了黑湖。”他的声音是十二岁的、还没有变声结束的、带着一丝沙哑的童音。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愤怒,是一种“我在确认事实”的空洞。
“炸了。”他重复了一遍,像是不相信自己说出来的话。
身体变成十五岁的邓布利多坐在另一张椅子上。他的身体是十五岁的——瘦削的、修长的、还没有被岁月打磨出那种从容的、少年人的身体。
他的红褐色头发比成年时更浓密,更乱,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他的脸格外苍白。
他的五官是十五岁的——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可以看出未来那个“整个魔法界最迷人的男人”的轮廓。此刻,他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光了。
不是那种“我在沉思”的光消失了,是那种“我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期待”的光消失了。他看着窗外禁林方向升起的粉色烟雾,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又动了一下,还是没有声音。
第三次,他终于发出了声音:“还有禁林。”
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命运的不公。
身体变成十八岁的伏地魔——拥有五十八岁灵魂、但身体回到了青年时代的汤姆·里德尔——坐在窗边。
他的十八岁身体是那个刚从霍格沃茨毕业、两次求职黑魔法防御课被拒、正在走廊里和邓布利多吵架的年纪。
深棕色头发,锋利的下颌线,衬衫领口敞开着。
他的五官是那种让所有人在看到的第一眼都会愣一下的英俊——不是温和的英俊,是锋利的、带着一丝危险的、像一把刚开刃的刀一样的英俊。
但此刻,那把刀被钝了。他的眼睛里没有野心,没有“我即将征服世界”的光芒,只有一种“我已经带娃十天了而这十天比过去五十年加起来都累”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她还偷偷把所有说我坏话的人——甚至一只猫——全杀了,然后把骨灰做成了烟花秀。”他说“烟花秀”这个词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抽动。
“偷偷的。”他强调了一下“偷偷”这个词,像是在说她甚至没有提前通知。
邓布利多接话:“她不肯写保证书。”他的声音里有委屈。十五岁的身体让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那个“委屈”的成分因此显得格外真实。
十二岁的里德尔——让我们叫他小里德尔,虽然他的灵魂已经四十八岁了——补充道:“她还乱配药,直接下给了我们三个。”
三个人沉默了。
“把我变成十二岁。”小里德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悬空的脚。
“把我变成十八岁。”大里德尔——不,年轻的里德尔——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
“把我变成十五岁。”邓布利多双手捂住了脸。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了:“为什么她会有这种药?”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答案。爱丽丝·马尔福,五岁,魔法天赋异禀的万年一遇天才少女,开锁王,阴险狡诈冷漠无情算无遗策足智多谋,只在乎家人。
她的家人包括教父伏地魔,包括邓布利多——虽然邓布利多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以及为什么被列入了“家人”名单,但他确实在上面。她还有两个爸爸一个父亲大人一个弟弟一个爷爷一个奶奶一个教母一个教父还有一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格林德沃。
她的药是从哪里来的?她自己配的。
她是天才。
五岁。
天才。这个词在过去的十天里已经被这三个男人在心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的含义都不一样:第一天是“哇”,第二天是“天哪”,第三天是“救命”,第四天到第十天是一个逐渐加长的省略号,代表“我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我们的感受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粉色烟雾都开始慢慢消散了。久到黑湖上的银色粉末终于停止了爆炸。久到爱丽丝在睡梦中翻了一个身,兔子玩偶从她怀里滑出来,掉在了地上。
三个人同时看向那只兔子。
没有人去捡。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吵醒她。他们需要这片刻的安静。这片刻的、珍贵的、没有人在炸东西的安静。
然后邓布利多站起来了。十五岁的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他看着另外两个人,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我在思考”的光,不是“我在计划”的光,是“我在逃跑”的光。
“我出去一下。”他的声音很轻。
小里德尔抬头看他。“去哪里?”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他已经走到了壁炉前。他抓起一把飞路粉,撒进壁炉里,绿色的火焰腾地窜起来。他的袍角在火光中一闪,然后他消失了。
两个里德尔坐在原地看着壁炉。火焰从绿色慢慢变回橙色。他们听到了一个词——在飞路粉的光芒消失之前,从壁炉深处传来的、微弱的、但非常清晰的一个词:“纽蒙迦德。”
大里德尔——十八岁身体五十八岁灵魂的那个——闭上了眼睛。他没有说任何话。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去找格林德沃了。他去找那个被他关进监狱、曾经是他最亲密的爱人、现在是他最不敢面对的人——去了。带着十五岁的身体。带着一脸“我要崩溃了”的表情。带着一句“我出去一下”。
小里德尔看着壁炉。十二岁的脸上,四十八岁的眼睛里,有一道光。那道光是“邓布利多教授跑了”的光。“他跑了。”小里德尔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大里德尔没有睁眼。“嗯。”
“他把我们扔在这里。”小里德尔的声音依然平静。
“嗯。”
“和爱丽丝一起。”
大里德尔终于睁开了眼睛。“他跑去格林德沃那里了。”
两个里德尔对视了一眼。他们的想法在这一刻完全同步了:邓布利多教授,你跑得了一时,跑得了二十七天吗?你还剩下十七天。
壁炉里的火焰慢慢熄灭了。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爱丽丝均匀的呼吸声。五岁的她躺在沙发上,白金色的辫子散开了,浅蓝色的裙摆皱成一团,脸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粉色药剂痕迹。她的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正在跟谁撒娇。
两个里德尔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看着她。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在发呆。发呆的内容不同。小里德尔在想:我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我明明可以走,我是黑魔王。我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可以统治世界。但我不敢走,因为如果我走了,她醒了发现没人陪她玩,她会炸了霍格沃茨剩下的部分。她会的。她真的会。
大里德尔在想:我为什么答应了哈利带她一个月!一个月!三十天!过去了十天。还有二十天。不,是十七天。因为邓布利多跑了,他的份也要我来扛。
我为什么要当她的教父。
哦,是因为她出生的那天我抱了她,她抓住了我的手指,指甲陷进我的皮肤里,留下了月牙形的印子。我在那一刻决定保护她。我不知道保护她意味着“阻止她炸掉黑湖”。我需要重新定义“保护”这个词。
他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了那只缺了耳朵的兔子玩偶。他看了它一眼,然后轻轻地把塞回了爱丽丝的怀里。爱丽丝在睡梦中抱住了它,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伏地魔看着那个笑。他的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他想起她炸了黑湖,炸了禁林,杀了人,杀了猫,做了骨灰烟花,不肯写保证书,乱配药把他们三个人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他的嘴角又压了下去。
小里德尔看着窗外的天空。天快黑了。禁林方向的粉色烟雾终于散完了。霍格沃茨的城堡在暮色中安静地矗立着。
他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不,是四十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十一岁,刚来到霍格沃茨,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邓布利多坐在那张椅子上,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温和地笑着,说:“欢迎。”那时他不知道,四十年后的自己会坐在同一间办公室里,身体变成了十二岁,身边坐着一个十八岁的自己——虽然那个“自己”的灵魂已经五十八岁了——和一只正在睡觉的、五岁的、炸了黑湖的、杀了人的、做了烟花秀的、不肯写保证书的、把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他的教女。
命运真是一个笑话。
但他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