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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画上句号 三年零九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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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思汀身旁陆陆续续经过几个行人,他们带着无尽好奇的神情,路过三人身边时目光在禹思汀、许从岚还有许从岚身后那人的脸上来回巡梭了遍,又只得带着极想要求知的不甘心思越走越远。
禹思汀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她此刻胸腔剧烈起伏,视野先是模糊了几秒,一颗莹润的泪珠便顺着面庞急急滚落。
对面的许从岚看着她,直到这时一张薄唇还是紧抿着。
沉默。
三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足足半晌,这期间许从岚身后的人始终一言不发。
“禹思汀。”最后许从岚总算开口了:“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禹思汀的笑带上了一丝嘲讽的意味,她示意许从岚看向自己手臂的位置。许从岚垂下眼睑,他身后的人仿佛到这时才反应过来,慢慢松开了挽着许从岚的手。
这个举动更加刺激到禹思汀,眼泪崩溃决堤,长期以来的隐忍濒临极点,叫嚣着要她彻底爆发。
禹思汀朝许从岚身后那人逼近,许从岚脑内警铃大作,他口中一遍遍说着“冷静点”、“我们回家再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好吗”企图唤回禹思汀的神智......可禹思汀听不见,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见,阵阵翻腾的醋意与强烈的委屈在她心上乱搅,搅得她心口收紧发疼。
禹思汀早失了理智,抬手不管不顾就要去扯许从岚身后的人。
电光火石间,三人“缠斗”着,许从岚越是阻拦在前,禹思汀越是激动。许从岚无法,他怕伤到禹思汀,便只得带着身后的人急急朝后退。可饶是如此,他身前的禹思汀还是不依不饶追逐着,就是不肯放过他们。
三人从光亮处逐渐退进禹思汀刚刚站着的阴影里,这里光线很暗,禹思汀泪眼朦胧看不清许从岚面上不忍的表情。
断续又悲痛欲绝的哭声死死揪着人心,最后一次,禹思汀手才覆上那人的衬衣边角,整个人就被许从岚猛地推开,许从岚真的怒了,连日来长串的打击让他突然间再也无法忍受,口中吼道:
“禹思汀!你究竟闹够了没?!”
怒吼声使得禹思汀顷刻僵在原地。
“......”
禹思汀大脑一阵阵空白,不知过去多久,等她再次有意识之后,她只能惶恐地看着许从岚的背影越走越远。
许从岚带着他身后的人走了,一次也没回头。
这是禹思汀第一次面对他如此决绝的模样,禹思汀无声哭着,唇瓣颤抖、身体也克制不住强烈颤抖,她不得不蹲下身,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头。
身前人来来往往,禹思汀无所谓自己现在狼狈的样子被看见被嘲笑,她只是哭,只是不知疲倦地大哭。
这一晚,许从岚没有回来。
禹思汀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禹思汀只能一遍遍看着墙面上的时钟,看着指针在表盘上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窗外原本暗沉的天色逐渐破晓。
天边露出鱼肚白,禹思汀哭累了,沉沉睡了过去。
“汀宝?”
迷迷糊糊间,禹思汀感觉有人在拍自己:
“汀宝?”
禹思汀瞬间睁开眼,她视线聚焦了几秒,看清身前人不是许从岚,而是林蔓。
“汀宝?”见她醒来,林蔓担忧的神色缓和不少,“怎么睡在地板上?冷不冷?空调温度这么低,怎么也不盖个被子?”
“蔓蔓。”禹思汀几近失声边缘。
“我在呢。”
禹思汀双目肿胀,面色虚弱惨白。林蔓看着她这副可怜模样,一时心疼极了,也觉喉咙发紧不是滋味儿:“我在呢,汀宝,我在呢。”
“蔓蔓。”
禹思汀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林蔓怀里,林蔓紧紧抱着她,手上一下下在她背上轻抚着。
“蔓蔓。”林蔓听见禹思汀用着憋出的气音问,“你怎么来了?”
林蔓吸了吸鼻子:“担心你。”
“许从岚给我发了消息,他让我过来看看你,他还把钥匙给我了,他说他最近都不会回来,让我就在这边好好陪你。”
“汀宝,发生什么了,你跟我说说,好吗?”
“......”
禹思汀默了几秒,才在林蔓的怀里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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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蔓陪禹思汀在家里躺了几天,这几天时间里,两人基本都没出过门。林蔓有心想带禹思汀出去放松一下,但禹思汀神色恹恹,似乎对所有东西都失了兴趣。
禹思汀这段时间总是没胃口,苍白的面色看着气血十分不足,林蔓只好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再耐心哄着她多吃两口。
好在还有林蔓,禹思汀这才不至于崩溃到无法自理的地步。
许从岚消失了一周时间,禹思汀差点都忘了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他。这一周之内,两人的短信、通话......全都到了毫无往来的地步。
许从岚没了音信,禹思汀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打算回来。
这期间有很多次,林蔓睡醒找不到禹思汀时只能焦急地从卧室出来,但每回都发现禹思汀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屋外是乍现的天光,拂晓的光堪堪照向这座城市,禹思汀手上捏着她和许从岚的对戒,她专注看着对戒,脸上的神情仿若定格住了一般。
“......”
许从岚回来的那天,林蔓正好出门买菜。禹思汀听见了门铃,以为是林蔓忘了带钥匙,谁料开门撞见的是多日不见的许从岚。
许从岚瘦了。
这是禹思汀第一眼做出的评价。
“你......”
千言万语全部梗在禹思汀喉间。
屋外的许从岚面色也有一瞬的闪躲,他垂眸片刻,才敢抬眼看向身前的人:“我......能进去吗?”
禹思汀急忙侧身给他让了个位置。
房门再度掩上。
里屋这会儿只有许从岚和禹思汀两人,几分钟后,无言的窒息才让禹思汀猛然惊觉他们这么久没见她和许从岚之间原来不知何时竟变得这样沉默难言、这样古怪尴尬。
以至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屋内没有丝毫人声。
禹思汀脑内突然走马灯似得闪过林蔓这段时间和她说过的话,林蔓让她和许从岚好好聊聊,起码两人对这段将近四年的感情也都该有个合理的交代。
禹思汀来回揉搓着另一只手的腕部,口中犹犹豫豫:“你......”
许从岚这才抬眼朝她看去,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禹思汀先胆怯地垂下了眼睑。
“我们......”她斟酌着口中用词,一句话说得既不干脆又无比小声,“能聊聊吗?”
“......”
被问到的人没回答。
禹思汀咬着下唇,屋内又一次陷入沉默,她不得不抬起眼,缓慢试探地朝身侧的许从岚看过去。几秒后,她对上了那双熟悉又不熟悉的眼,许从岚坐着的位置让他整个人正巧逆着落地窗外的天光,他眼底此刻似乎藏着股无比晦涩又极隐忍的情绪。
但那仅仅只是一瞬。
许从岚有一秒逼迫自己挪开了视线,等到再转回来时禹思汀已经从他眼中看不出什么了。
“禹思汀。”
将近一周没见,现在再听见许从岚的声音禹思汀还有些恍惚。许从岚的声音也有些干涩,他喉咙似乎不太舒服,于是不得不清了清嗓才再次开口:“我们......”
他话音堪堪顿住,因为禹思汀这会儿脸色苍白神色难掩疲倦,他于心不忍。
“......什么?”
禹思汀追问着,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会儿她好像就已经在许从岚这样欲言又止的举动下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一时间,莫大的悲伤全部凝进空气中陡然成了实质体,只要禹思汀呼吸,就顷刻随着气管潜入她的四肢百骸。
禹思汀再度被悲伤包裹,这悲伤甚至比前几天更甚。
“我们......”许从岚话音嗫嚅,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攥成拳,他力道不小,掌心早被自己嵌出了几道深刻泛红的甲痕。
禹思汀则死死盯着他,面色从疲态逐渐转变为一种强烈的惊惧,她第六感下意识地害怕许从岚接下来说的话,所以她颤抖着,拼命想要朝后退。
可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禹思汀紧紧攫住,将禹思汀拖拽着锁在原地。
——是许从岚的眼。
那双眼不止剥夺了她逃离的权力,更剥夺了许从岚心软的权力。
“我们分手吧。”
“砰——”
如果这段时间的压抑情绪早聚积形成了一枚炸弹,那么许从岚刚刚的话就如点燃的引线,炸弹爆破了,将禹思汀脑内炸出一阵阵的震荡嗡鸣。此时此刻,她最恐惧的事还是来了,她最不愿面对的事还是来了。
分手。
许从岚说要和她分手。
不是一周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许从岚现在要和她分手?
不是说好未来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吗?为什么许从岚现在就要和她分手?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那个人,他们的感情就要这样走到头了吗?
......
禹思汀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哀伤至极的苦笑,她脑袋脱力般垂下了,眼眶好像也干涩到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只是死死闭着唇,死死压着自己,甚至不用可能不小心泄露出的一丝微弱呼吸声来回答许从岚的问题。
禹思汀在逃避。
逃避许从岚的话语,逃避他们这段感情的BE结局。
这座城市要入夏了,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明明上一秒还艳阳高悬,这一瞬日光便被堆积来的阴云缓缓挡住。
十分钟后,就连最后一缕日光也被彻底掩盖在厚重的云层之下。
天幕顷刻暗下来,屋内许从岚的身影在这样逐渐昏黑的空间里,连脸上表情都变得模糊。禹思汀好像看不见他,呆滞的目光穿过许从岚的身体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阴云,半晌,一道闪电猛地在云层内蹿出,晃亮了她煞白的脸。
屋外雨下大了,随着沉闷回荡的雷声,许从岚只得起身将屋内的窗户全部关紧。等他再回到客厅时,禹思汀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声望着窗外。
漫天雨幕之下,世界变得浑浊不堪。
许从岚在她身后无声站了许久,片刻后,尝试着呼唤她的名字:“阿......禹思汀?”
他叫了好几声,一开始禹思汀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直到后面,许从岚视野内才看着她终于缓慢回过了头。
窗外雨声迅疾,拍打窗玻璃时不断发出“噼啪”的响动,禹思汀在嘈杂的雨声中,朝许从岚扯了扯嘴角:
“许从岚。”她突然问,“你喜欢她吗?”
禹思汀的瞳孔就如无机质玻璃般,死板、空洞......这一眼,看得许从岚的心猛地揪紧。许从岚下意识敛着眉,额上不知何时也有了个深刻的“川”字。
涩痛,强烈的就要爆出胸腔的涩痛在许从岚体内横冲直撞,他眼尾泛红,呼吸的每次起伏都快要将他暴露,他差一点点就抑制不住自己喉间的哽咽。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别开视线,才不至于让禹思汀通过那双湿润的眼将他看透。
三年零九个月,他们为这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许从岚搬出了和禹思汀合租的家,带着他自己的东西消失得彻彻底底。
自那日分手过后,直到毕业了,禹思汀也从未再见过许从岚一面。
他们将娱乐平台上所有能解除的关系都解除,唯独只心软留下了对方的好友位。许从岚删除关闭了他所有的社交动态,就连头像也一并换成了一张纯黑的图片。
分手后一周,禹思汀曾最后一次在号上找过许从岚,她喝多了酒,在电话里泣不成声地问许从岚“以后怎么办,如果以后有人问她关于他们之间要怎么办?”,许从岚那天的回复很简短也很平静。
“死了。”他说,“禹思汀,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我死了吧。”
许从岚挂了电话。
从此以后,禹思汀耳畔只剩下那日繁忙的“嘟...嘟...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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