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俩好 “弟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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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雅苑是给教职工们的福利房，总高6层，没有电梯。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有个老师，小区里的大多数邻居都互相认识。
像程岁的妈妈康向鸽和褚新章的爸爸褚立仁就是同一个中学的老师。
小区院里那颗老槐树下，已经退休的老人们围了几张桌子，每天都扎着堆打牌。同一栋的张爷爷输了一下午，一张老脸垮的不行。
程岁牵着褚新章，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喊了句“爷爷好”。褚新章有样学样，乖乖地跟了一句。
张爷爷脸色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岁怎么回来这么晚呀，带着弟弟去哪里玩啦！”
这话一说，程岁头埋得更低了。
张爷爷挠了挠没几根头发的脑门，纳罕着坐回去抓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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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岁的舅舅下午来过，捎来了姥姥家刚片好的羊肉。兰荷下班回到家，钥匙刚插进孔里，就被敞着门守株待兔的康向鸽逮了个正着。
康向鸽擦擦手走到楼道，隔着台阶喊她：“你今天别开火了啊。岁岁姥姥拿来的羊肉，可新鲜呢，上来吃涮锅呀。”
兰荷哭笑不得：“你这开着门不会是在等我吧。”
“不止。”康向鸽朝着有动静的楼道努努头：“还有你儿子呢。”
话音刚落，上了一天学的程岁拉着弟弟两个台阶一蹦，耍宝式的往上蹿。
四目相对，程岁一个趔趄，差点原地滚下楼。
褚新章喊了句阿姨好，默默躲到哥哥身后。
......几秒后。
康向鸽一声怒吼：“程岁，你又不好好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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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子烧开，火锅底料的香气漫了出来。鱼豆腐和鸡肉丸被蒸腾得在红汤里上上下下。程岁艰难地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
褚新章则比较矜持，只是鼻子一直在动，像姥姥家那只闻到肉香的小狗。
等到褚立仁进屋，程岁已经眼冒金星：“叔叔，你再不回来，弟弟要饿死啦！”
褚新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明是你想吃。”
终于等到羊肉下锅，程岁不错眼地盯着，看羊肉变了颜色就嗖一下夹走。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顺序——弟弟一筷子，妈妈一筷子，兰阿姨一筷子，自己一筷子。
小孩子用不好筷子，一夹就是一坨。褚立仁和程安松眼巴巴等着，终于轮到自己，程岁挥动筷子一看，没肉了。
兰荷眼睛一转：“这可怎么办呀！弟弟还吃不了多少，你们从弟弟那夹吧！”
当事人还没说什么，程岁先急了：“弟弟还在长身体呢！！”他忍痛割爱，瘪着嘴把自己的羊肉分了出去，突然发现四个大人在同时盯着他看。
“？”大人们好奇怪。
康向鸽突然开口：“我有时候在想，他们是不是上辈子认识。”
吃得正香的褚新章蓦地僵住。
“要不然怎么这辈子见到弟弟就喜欢得不得了，下了降头似的。”康向鸽擦了擦儿子满嘴的红油，语气遗憾，“有时候真感觉这俩小朋友缘分不浅呐。岁岁连我和他爸爸都不怎么黏，就天天追着你家小章跑。”
褚立仁赞同点头：“小章也是，平时文文静静的，每天就知道找哥哥。”
兰荷添油加醋：“不知道以后岁岁读初中了要怎么办呦。”
康向鸽把儿子夹到她碗里的香菜默默吃掉：“对了，小章明年就该读一年级了吧，要去哪个小学呀？”
他们筛了下，最终定下两所比较合适的学校。褚立仁和兰荷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小朋友自己决定。
一个是离家比较远的私立，环境更好。另一个是稍微远一点的公立，口碑不错。
公立叫明德小学，程岁就在后者。
听大人们说起这个，程岁心情又雀跃起来，一双小腿晃来晃去地打到褚新章腿上。
弟弟肯定会选自己在的那所。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要带弟弟去吃校门口的那家雪花冰，还要带弟弟一起去班里pia卡。
这么帅气又听话的弟弟，光是摆出来都能让班长那群人羡慕死！
褚立仁笑：“我们小章可有主见啦，自己说要去闻道读。”
啪嗒。
程岁筷子没拿稳，鱼丸掉进了兰荷统一装好的料碗里，被他最讨厌的香菜沾了一身。
刚添的汤又煮沸了，滚烫的雾气蒸腾到半空，康向鸽大惊失色地看向儿子：“岁岁，你是不是哭啦！”
人在委屈的时候最怕被关心。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可捅了天了。
程岁努力缩了缩鼻子，眨了眨眼，对着面前沾满香菜的鱼丸，眼泪宽面条一样往下淌。
“弟弟不喜欢我了......弟弟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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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褚立仁和兰荷问儿子想去哪里读书。
褚立仁长篇大论介绍了一通，兰荷只说了一句“明德有你哥哥哦”。她说完，一脸志在必得地看向老公，意思很明显——
送分题，咱儿子肯定去明德。
“爸爸妈妈，我想去闻道读。”看着表情僵住的妈妈和幸灾乐祸的爸爸，褚新章有点心虚，“岁岁哥哥每天都要去接我，很辛苦，我不想一直这么麻烦他。”
兰荷和褚立仁立刻敛了说笑的神色。
自己这个儿子哪哪都好，聪明懂事，文静帅气，说出去谁都羡慕。就是有点太懂事了，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从记事以来从没要过玩具，从没贪吃过外面的快餐，连游乐园都没吵着去过。
别的孩子要教很久的爱惜粮食，他好像从出生那天开始就刻在了脑子里，每次吃饭都把碗打扫得干干净净。
夫妻俩叹了口气，决定要跟儿子好好说说。
“宝宝。”长大之后，兰荷已经很少这么叫他，“岁岁哥哥很喜欢你，想要陪着你。你的存在就已经会让他很开心啦，你不用感觉到有负担。”
“爸爸妈妈也是一样。你是爸爸妈妈的挚爱，爸爸妈妈愿意把一切都给你，只要你做个开心、幸福的宝宝。”
“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提前思考，我们小褚可以任性。”褚立仁摸了摸儿子的发顶，“知道了吗？”
褚新章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只雪纳瑞玩偶愣了很久。
那是他三岁生日时，爸爸妈妈送给他的礼物。他喜欢得不行，发呆的时候都要搂着。
这些话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讲也已经足够直白，但他还是反应了很久。
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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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康向鸽和兰荷左哄右劝，程安松和褚立仁鬼脸耍宝，程岁终于止住哭泣。
场面回归平静，兰荷心有余悸地开口：“我还没说完呢......岁岁真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褚立仁也被逗笑了：“儿子，你惹哥哥哭的，你自己说。”
一下午哭两轮，程岁的眼睛更水汪一片，眼尾还挂着点红，一脸幽怨地看向他。
褚新章叹了口气：“哥哥，我去明德小学读。”
“哦。”程岁闷声答应，突然，“你说啥！！”
“我想和你读一个学校。”虽然你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
“好！”程岁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连刚刚哭出来的眼尾那点红都生动起来，“那我带你去吃校门口的雪花冰，我还在小卖部租了溜溜球，还有一堆卡牌！”
程岁说起要带弟弟玩的东西滔滔不绝：“还有两块钱一碗的爆辣小面！”
“岁岁。”康向鸽微笑，“妈妈是不是真的太宠你了。”
“我去！”程岁一脸惊恐地捂住嘴。刚刚太开心了，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他拽过嘴边还有麻酱，对小学生活充满憧憬的弟弟：“快跑！我妈要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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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小公园里，程岁掰了一半“好哥俩”，照例把牛奶味的递给褚新章。
程岁把冰棍往他脖子前面一横，恶狠狠威胁：“你要是不和我去一个学校，我就不跟你好了！”
褚新章把他的胳膊拿开：“但是你明年就要毕业了。”
程岁噎了一下：“那也还有一年呢。只要有我在，你就不许去别的学校！”
想到他拉着褚新章出来的目的，程岁又放软了语气：“对不起啊，今天光顾着和同学玩，忘记接你了。”
冰棍有些太凉了，程岁张着嘴哈哈吐气：“不过没关系，明年就该换你来接哥哥了！”
明德小学放学实行分流，一二三年级先下课，四五六年级推迟十分钟。
褚新章点点头，又想起爸爸妈妈的话。
在喜欢他的人面前，他是可以提要求的。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艰难地尝试：“雪花冰。”
从来不要东西提条件的弟弟冷不丁冒出来三个字，程岁还没反应过来：“嗯？？”
“好吃吗......我想吃。”
“好吃！！！”程岁把弟弟的询问当成一种矜持的撒娇，受宠若惊地一把兜住只有他胸口高的弟弟，把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哥哥以后天天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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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程岁睡在了褚新章家。
尽管弟弟已经连连摇头，表示真的没有生气，但程岁认为自己作为哥哥，还是要拿出道歉的态度。
他掏了掏裤兜里仅剩的五十块钱，带着褚新章跑了两条街，终于买到了最近很火的那个机甲模型玩具。
说是要送给弟弟当赔罪礼物，到头来又有些心痒痒，只说要帮弟弟一起拼。然后像个小尾巴一样坠在身后，跟着弟弟进了家门。
兰荷抱了一床新被子，把空调温度给他们调好，关门出去，给两个小朋友绝对的自由。
零件哗啦啦被倒了一床，程岁看着褚新章睁大眼睛的样子，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脸：“这个是图纸，这堆是零件。你先装四肢吧，我来拼躯干。”
这种机甲小人儿，他家已经摆了一柜子。程岁不看着图纸都能大概估摸着拼出来。
他决心在弟弟面前露一手。
欻欻一通操作，机甲的头终于完成。程岁准备炫耀一下，跪坐在一边的弟弟突然开口。
“哥哥，我拼好了。”褚新章的脚边，机甲的四肢已经依次摆好，甚至还多拼了一副盔甲。
而褚新章本人耷拉着眼皮犯困，俨然已经等了他很久。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算了，这么厉害的小孩才配做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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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兰荷正在和人讲电话，已经断断续续聊了半个小时。不知道对方说了句什么，兰荷被逗得哈哈笑，说“那要看小朋友的意思”。
“对了，你需要几个呀。像我儿子这样的小帅哥，我能抓到两只哦。”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叩响，兰荷从门后探出头，窃笑着看向在地上专心致志拼模型的儿子。
“有一个一天两百块的轻松工作，岁岁要不要去呢？”
背对着她的圆脑勺一顿。
两百块，那就是四个五十块。四个玩具模型！
程岁问都不问，犹豫一秒都是对玩具的不尊重：“妈妈，我要去我要去！！”
“行，那弟弟要去吗。”
褚新章刚要问到底是什么事，程岁直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他也去！！！”
“......”
“行，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末，你小晴阿姨结婚，原来的小花仙有事来不了了。”兰荷憋着笑看向这俩一个赛一个漂亮的孩子，语气揶揄，“你们俩一个花仙，一个花童，自己商量啊。”
门被关上了。
程岁看着睫毛长长的弟弟，第一次没让着他：“弟弟，你比我瘦，你当花仙子好不好？”
他的乖弟弟也第一次和他顶嘴。
褚新章沉默半晌，鼓足勇气抬头：“不要。”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哥俩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