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的镜头美学》莺以书

2、第 2 章 后来稍

　　后来稍晚一点到的许言、苏见晴、方砚书在陆续踏入“心之屿”小屋时，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般，不约而同地落在林寻光身上。
　　许言推门时带进一阵风，浅棕色卷发被吹得翘起几缕，两眼蓦然放光，刚站稳就“哇”地轻呼出声：“这就是视觉盛宴吧？我来这节目真是赚大了！”
　　话音未落，人已像只归巢的欢快小鸟，几步蹦到林寻光身边，行李箱“哐当”一声被抛弃在玄关上，也顾不上放好，单手撑着沙发背就倾身凑近，“你好呀，我叫许言！你叫什么名字？是明星吗？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他噼里啪啦连珠炮似的问，林寻光含笑一一应了：“你好，我叫林寻光。职业先保密，谢谢你这么好看还夸我好看。”
　　许言于是大笑起来，顺势挨着林寻光坐下，手舞足蹈地继续聊起来，从天气说到进来时看到花园里种的花，没个停歇。
　　苏见晴和方砚书几乎前后脚进门。苏见晴穿着条淡紫色连衣裙，长发用珍珠发夹松松挽着，进门时先扫了眼客厅，目光掠过路晰阳和陆深，最后精准停在林寻光身上，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抱歉来晚了。”
　　方砚书则更内敛些，戴副细框眼镜，进门时脚步放得很轻。她站在玄关处，目光在林寻光身上顿了两秒，才朝众人微微颔首：“你们好，我是方砚书。”
　　林寻光原本在沙发偏右的位置坐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就把他围在了中间。面对这接踵而至的搭话，他始终挂着笑，桃花眼弯成月牙，眼尾那颗泪痣在光下若隐若现，温和地回应着每个人的话题。
　　此刻路晰阳已从吧台边挪开，凭着那股自来熟的热乎劲儿，轻巧地挤到林寻光身旁的位置。
　　沈镜单手撑着吧台边缘，手肘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目光穿过客厅里攒动的人影，落在被围在中央的林寻光身上。
　　那人被路晰阳、许言、苏见晴七嘴八舌地搭着话，桃花眼弯成月牙，眼尾泪痣在暖光下若隐若现，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这般游刃有余的社交能力，让沈镜心底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佩服。他想起自己方才在玄关面对路晰阳时的局促，只觉这主角受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换作是他，怕是早就在这样高强度社交里耗尽了电量，连假笑都挂不住。
　　恰在此时，隐藏的音响突然传出清润的女声：“欢迎各位入住‘心之屿’小屋。”
　　声音并不刺耳，恰到好处地让客厅霎时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四处张望，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同时手上还配合地鼓起掌。
　　掌声稀稀拉拉，带着刚见面时的拘谨与好奇。
　　天音的声线非常平稳，但又带着明显的热情：“接下来，你们将在这里共同度过两个月时光。互相了解，彼此熟悉，看见那个TA，也看见TA眼中的你。愿各位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心视界’，在‘心之屿’留下一段难忘的回忆。”
　　话音未落，掌声刚要再起，天音却轻笑一声，截断了众人的反应：“当然，旅途从现在正式开始——今天，也是本季《我的心视界》的第一个任务，是一起做顿晚餐。”
　　“等等，”许言找准气口问道，“我们不是八位嘉宾吗？现在这儿才七个人。”
　　显然他提前做了功课，节目组公布的嘉宾是有八个人。
　　天音的回答带着几分俏皮：“是的，还有一位嘉宾临时有事，无法参与今晚的准备。不过别担心，你们可以用美味的饭菜，好好迎接TA的到来哦～”
　　“那么，”声线陡然扬起，“各位大厨，请尽情施展厨艺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客厅重归短暂的安静。下一秒，空气却像被点燃般活了过来。许言像只被按下开关的弹簧，第一个从沙发上弹起来，一头小卷毛随着动作晃荡：“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
　　他几步冲到开放式厨房，“咔哒”一声拉开冰箱门，冷气裹挟着单调的塑料味扑面而来。沈镜站在吧台边，瞧见他愣在原地。
　　冰箱冷藏室里空空荡荡，除了整排印着“心视界”logo的气泡水，再无半点荤素食材的踪影。冷冻室更是除了几盒速冻饺子，连片青菜叶都没有。
　　“看来……”许言扭头，哭笑不得地摊手，“我们不仅得做饭，还得先出门采买。”
　　“叮！”
　　这时，统一配备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沈镜想起规则:每人除了自带的手机，录制期间大部分时间还得用节目组统一配发的手机——那手机本身也是赞助商的产品，外壳印着和冰箱气泡水同款的粉色桃心。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看到TA的第一眼，你想用哪道菜送给TA呢？」
　　路晰阳晃了晃手里同款手机，目光扫过围在冰箱前的众人，挑眉笑出声：“应该不止我一个人收到这条消息吧？”
　　陆深也掏出手机，银灰色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屏幕，只“嗯”了一声。
　　“而且采买得所有人一起去，”苏见晴理了理花边蕾丝袖口，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方砚书，声音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然怎么保证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想做的菜？”
　　她话音刚落，许言就猛地一拍大腿：“对哦！我想做糖醋排骨，得自己去挑肋排！”
　　方砚书推了推细框眼镜，指尖在记事本上轻点：“嗯，我也需要自己去挑菜。”连一向寡言的陆深都抬了眼，银灰色镜片后难得透出点认同：“合理。”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七个人出门，坐车该如何安排。
　　“两辆车刚好。”路晰阳突然开口，他单手插在连帽衫口袋里，另一只手“唰”地举起，金发随着动作晃出个小弧度，目光直直落在林寻光身上，“我开一辆，有谁愿意和我一起吗？”
　　他靠在吧台边，笑得像只摇尾巴的大金毛，视线却黏在林寻光身上没移开。
　　那眼神明晃晃的，像在说“我想和你同车”。
　　林寻光正低头想菜谱，闻言抬眼，桃花眼弯成月牙：“我都可以呀，看大家怎么方便。”
　　陆深目光扫过众人，没半句废话，径直走向玄关，手搭在黄铜门把上时丢下一句：“我开另外一辆。”
　　于是路晰阳立刻笑着跟在陆深身后，他弯腰在玄关换鞋，运动鞋鞋带散在脚边，抬头时笑意更浓：“我会在车上期待你们的选择哦。”
　　沈镜倚在吧台边，他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跨出门，直播镜头随着他们的动作切分——左边是陆深走向黑色迈巴赫的侧影，肩线挺直如松；右边是路晰阳钻进SUV的瞬间，金发在车门框里晃了晃。两块画面在屏幕中央拼出个不规则的菱形，像颗被掰开的糖。
　　陆深和路晰阳在车上等待的同时，观众也在猜测着。
　　「这时候就看第一印象了」
　　「上谁的车就代表对车上某人有好感呗」
　　「也不一定吧，现在阶段可能随便选选？」
　　「选择困难症表示想连夜扛火车跑路！」
　　「呜呜呜猫猫能选狗狗吗？想看我的猫狗CP一辆车！」
　　「林寻光和谁都有CP感，就不能全挤一辆大巴？」
　　「包大巴？节目组才不会放过这么有话题度的情况！」
　　沈镜看着弹幕里“大巴”二字，心里偷偷附和：说实话，他也希望是包辆大巴——七个人挤一辆，总比现在这样分成两拨，还得琢磨“上谁的车”强。
　　可现实是，剩下的许言、苏见晴和方砚书，正不约而同地凑到林寻光身边。许言最是积极，卷发一甩就挤到最前面，单手撑着沙发背倾身：“寻光，要不我们坐一辆车吧！我们俩可以继续聊天！”
　　他话音未落，苏见晴已轻轻拉住林寻光的袖口，淡紫色连衣裙的裙摆扫过地毯：“我也和你们一起吧，等会儿还可以帮你们挑挑新鲜蔬菜。”
　　两人一唱一和，一辆车的座位转眼就凑满了。
　　可方砚书还站着，她推了推细框眼镜，微微皱眉的样子像株被风吹歪的兰草，虽没说话，眼底那点不悦却藏不住：她显然也想和林寻光同车，此刻却被捷足先登。
　　沈镜原本在吧台边当“吃瓜群众”，心里盘算着最后听安排就行，如果有的话甚至想摸出把瓜子慢慢嗑。
　　可就在这时，林寻光突然从人群里轻盈地绕出来，桃花眼弯成月牙，几步走到他身边，轻轻拽住他的手腕：“这样吧，你们一辆车，我和沈镜去陆深车上就好。”
　　话音未落，他已拉着沈镜往玄关走，动作快得像阵风。沈镜被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想挣开，却见林寻光回头笑：“沈镜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他说得真对，沈镜望着他的笑脸，心想到底谁能拒绝得了主角受呢？
　　同时心底也慢慢冒出个问号：主角受不是omega嘛，怎么拽得动他？沈镜低头看了眼被攥住的手腕，林寻光指节分明，力道竟比他这个beta还大些，倒真不像刻板印象里柔弱的小白花。
　　不等许言、苏见晴反应，两人已一前一后跨出门，坐上了陆深的车。
　　「？？？林寻光主动选沈镜？」
　　「这什么情况？林寻光怎么就和沈镜牵上手了？」
　　「光景CP锁了？这手牵得我嗑生嗑死！」
　　「哈哈哈哈沈镜：我是谁我在哪我就这样被安排了？」
　　「看上去林寻光力气好大，我还以为他是omega呢长这么好看」
　　沈镜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建筑和树木，又瞥了眼坐在驾驶位的陆深和副驾驶的林寻光。陆深单手搭着方向盘，他不是话多的性格，只时不时和林寻光聊几句。林寻光侧头和陆深说话时，眼尾那颗泪痣在光下若隐若现的笑意。
　　沈镜放松肩背，整个人陷进后座柔软的皮质里。
　　「系统，」他在心底默念，声音带着点试探，「刚刚是你发力了吗？」
　　否则主角受怎么会突然注意到他这个小透明？
　　光团在沈镜脑海里显形，依旧顶着那张的肉肉正太脸，此刻正晃着虚拟的小短腿，电子音带着点小骄傲，理直气壮地响起：「当然不是。」蓝光还故意蹦跶了两下，像在强调什么，「我还在蓄力呢。」
　　「但是我就说嘛，」系统突然切换成欣慰的语气，虚拟小手一挥，「宿主你很有潜力，还没等我出手，你就拿下主角受了。」
　　「停停停！」
　　沈镜差点被他这踏步就是成功的逻辑呛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拿下’？主角受拉我上陆深的车，十有八九是看我们俩都话少，凑一起省心吧。」
　　「总之——」系统打断他的腹诽，蓝光凝实了些，正太脸的表情严肃起来，「宿主，我看好你。」
　　「可别。」
　　什么‘万人迷养成’KPI，什么‘争人气榜第一’，沈镜通通不想要。他只想当个透明人，拿完报酬就溜，至于能不能回到他原先的世界，能回就回，不能回就算了呗。
　　系统没再出声，蓝光却在他意识里轻轻闪了闪，像在说“走着瞧”。
　　沈镜叹了口气，认命地靠回椅背——算了，反正他在这个世界的命运，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于未来是咸鱼翻身还是继续隐身，等采买到豆腐再说吧。
　　是的，他晚上准备做麻婆豆腐。
　　并不是与节目里的某个人有关——纯粹是因为，他只会做这一道菜。毕竟是在节目上，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厨艺。
　　前排传来林寻光清润的笑：：“陆深，你之前说在法国待过一段时间，那时候都是自己做饭吗？等会儿做的菜，会不会也带着点法餐的影子呀？”
　　陆深“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平稳如大提琴弦音：“我等会儿需要买肉类，可以帮你挑。”说罢，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后视镜——镜中映出后座沈镜的侧影：少年侧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发丝被风撩起几缕，眼神随意地落向外面摇晃的梧桐树影，连后颈的碎发都透着股放空的懒意。他顿了半秒，像片薄冰擦过水面，又迅速移回前方路况。
　　车缓缓驶入超市停车场，停稳后，导演组的工作人员迎上来，给每人发了个黑色GoPro——巴掌大的小方块，镜头闪着微光，外壳贴着节目LOGO。
　　扎着马尾的助理小周走到沈镜身边，弯着眼睛将GoPro递给他，右手握拳比出个加油手势：“沈老师你表现得很好，保持这样就可以啦！等下可以多拍点好吃的画面呀！！”
　　她声音轻快，像颗蹦跳的糖，沈镜耳尖一热，手指蜷缩着接过GoPro时小声回了句“谢谢”，声线轻得像片羽毛。
　　小周眼尖，恰好瞥见他发红的耳尖，心头猛地一软，差点捂嘴笑出声。她想起面试时总监说的“这节目要的就是真实感”，再看看沈镜这副社恐又努力配合的模样，只觉得比以往自己伺候的那些人前彬彬有礼，人后蛮不讲理的嘉宾顺眼多了。
　　而且能上她们这节目的哪有不好看的？小周在心里嘀咕。沈镜不算最打眼的，镜头里可能不占优势，但这股子害羞劲儿多萌啊。
　　作为自己对接的嘉宾，她暗下决心：等下多抓拍他认真挑菜的侧影，回公司就剪个“社恐嘉宾的采买日记”给运营，自己再剪点视频，安利给身边的亲朋好友，保准能圈粉。
　　沈镜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领口别好GoPro，金属扣硌着锁骨，有点痒。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放轻松便快步跟上林寻光与陆深。
　　三人刚走到入口，就撞见许言、苏见晴、方砚书正从生鲜区折返，许言怀里抱着袋土豆，苏见晴和方砚书则一前一后推着辆空购物车。
　　“寻光！你们可算来了！”许言把土豆往方砚书推着的购物车里一丢，几步蹦过来，“我们刚才商量了下，陆深你和沈镜挑肉，我和寻光买菜，见晴和砚书负责调料，路晰阳管水果，怎么样？”
　　林寻光和陆深都点了头，沈镜自然也不会提出什么异议。他默默往陆深身后挪了半步，只等着待会儿跟着人走，挑肉这种技术活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好了。
　　“那行！”许言一拍手，左颊陷出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像盛了蜜，“各就各位！我和寻光先去生鲜区挑时蔬，买完就在收银台汇合！”
　　他说着，已拉着林寻光往蔬菜区走，林寻光回头时，还朝沈镜笑了笑。苏见晴和方砚书对视一眼，也说笑着往货架深处走，购物车轮子在地砖上滚出轻响。
　　陆深这才转向沈镜，声音低沉平稳：“走吧，肉类区在前面。”他单手虚扶了下沈镜的后背，力道很轻，带着他往冷鲜柜走去。
　　沈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却也没躲开。
　　毕竟，这是档恋综。
　　适度的互动本就是这份工作的一部分，他不想显得格格不入，也不想最后收款的时候心有不安。
　　冷鲜柜的玻璃上凝着层薄雾，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陆深停在牛肉柜前，已经挑选好了自己需要的牛腩和路晰阳点的牛肚：“你需要吊龙还是匙柄？”
　　沈镜盯着柜里油花均匀的肋眼，小声说：“我……晚上做麻婆豆腐，用肉沫就行。”
　　陆深“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拿了盒包装好的牛霖肉递过去：“这个适合绞末，让师傅帮忙切一下。”
　　沈镜乖乖接过，指尖碰到肉盒便赶紧放进购物车。购物车轱辘在地砖上滚出细响，他余光瞥见陆深转身走向水产区的背影，那人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手腕。肩线绷成一道笔直的弧，像松枝般挺拔，宽肩将布料撑出好看的轮廓，往下收进窄腰，勾勒出利落的倒三角线条。
　　「陆深好有年上感」
　　「不是所有男人都是daddy」
　　「感觉陆深也很会做饭哎」
　　「沈镜也太呆了吧，木头成精了？」
　　「建国之后，禁止成精！」
　　「他真的好beta」
　　「前面的滚！又在搞刻板印象」
　　「可惜陆深和沈镜一组，换个人早就嗑疯了」
　　沈镜分出神来看弹幕，指尖无意识抠着购物车扶手，小声在心里回了句：抱歉，那没办法了，我和陆深恐怕是不来电。
　　“不用紧张。”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沈镜猛地抬头，撞进陆深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时已走到面前，比沈镜高出大半个头，微微俯身时，阴影便将他整个人罩住。陆深一手握住购物车推杆，指节抵在沈镜手背旁，几乎要碰到；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替他整理歪掉的衣领，顺手将领口别着的GoPro收音麦捂住。
　　“只是综艺而已，”陆深的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不用怕我。”
　　沈镜微微愣住，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对这位霸总角色带着自然而然的畏惧。他盯着陆深近在咫尺的喉结，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整理妥帖的衣领，小声道：“我……尽量。”
　　“没关系。”陆深轻轻摇头，收回一只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另一只手却完全没有撤走的意思，而是直接从沈镜手中将购物车的掌控权握到了自己手中，“怕也没关系，慢慢来。”
　　两人很快收了声，像两片被风掀起的叶子落回枝头，恢复成之前那副一个专注挑肉、一个乖乖跟在身后的样子。
　　直播间却炸开了锅。导播似乎没料到收音器里会突然安静，镜头还怼着两人近景，观众们抓耳挠腮，满屏弹幕都在猜刚才那几句“手动静音”的私语——
　　「有没有唇语大神！速来！！」
　　「求破解」
　　「急急急急死我了！我是吉吉国国王！！！」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播不了的？」
　　「说小话是吧，那我可要开始造谣了！」
　　「刚才那一段画面很有氛围感啊你们不觉得吗？」
　　「剪辑组何在？到你们发力的时候了」
　　「我的剪辑软件已打开」
　　「有什么是尊贵的SVIP不能听的？！」
　　弹幕滚得飞快，各类平台上不一会儿就有人剪了陆深整理沈镜衣领的指尖，反复回放沈镜抬头看陆深时颤动的睫毛。
　　没了原声的束缚，反倒给了网友们发挥的空间，纷纷给这段“静音特写”配上自己脑补的对白和应景的BGM。轻快的、暧昧的、甚至悬疑的，这届网友想看什么自己剪。
　　导播无奈地切了次远景，镜头扫过水产区的冷气，却还是没舍得完全切走这两人——毕竟，能让观众抓心挠肝的“神秘时刻”，可比单纯的买菜画面有看头多了。
　　直播还在继续，弹幕还在疯涨。沈镜后知后觉去看弹幕，忍不住在意识里戳系统：「这次是你搞的鬼吗？你偷偷买水军了？」
　　系统那团幽幽蓝光刚显形，就无辜道：「宿主你可太小瞧这届观众了，她们对嗑cp的敏感度可比我这串数据强。」
　　沈镜：“……”
　　那系统的作用是什么呢？
　　沈镜很想问，但他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和系统聊天时，他眼神放空、指尖无意识抠着购物车扶手的模样，在旁人看来就是在发呆。
　　从刚才沈镜和系统对话开始，陆深的目光就从冷鲜柜的肉品上移开，落在沈镜微侧的脸上。
　　少年耳尖还留着刚才被陆深整理衣领时的薄红，睫毛低垂着，像只晒太阳的猫，连发呆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乖。
　　看了两眼，陆深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底那点笑意，他垂下眸，唇角却悄悄勾起，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笑，像滴水滴落入海洋。
　　那笑意转瞬即逝。他转身唤沈镜时声音恢复惯常的平淡，“需要的肉都买好了，我们去收银台吧。”仿佛刚才那点情绪波动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