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透明的镜头美学》莺以书

1、第 1 章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天生是人群的焦点，镜头的宠儿。
　　有的人从来不被看见，始终都被忽视。
　　前者被称为主角，后者被叫做炮灰。
　　而沈镜无论穿书前在自己世界里的状态，还是穿书后原主在小说里的人设，都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炮灰男配。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样一个小透明，去争人气榜第一？还是在全是俊男靓女的恋综节目里？！”
　　「没错。」
　　小孩模样，但是周身散发着幽幽光亮的系统和沈镜盘着腿对坐在一片虚无中，对方面无表情地开始讲述。
　　「原著小说《我的心视界》，也就是您即将参与的这档恋综，围绕小白花主角受林寻光展开。讲的是他在节目中以干净美好的形象示人，凭借细腻的情感洞察力周旋于多位嘉宾之间，既展现出令人心动的“团宠”魅力，又在不经意间成为观众心中的“万人迷omega”标杆的故事。」
　　「随着剧情推进，这段充满粉红泡泡的恋爱旅程最终迎来高光时刻——当所有情感线索交织成网，林寻光与命中注定的主角攻在双向奔赴中牵手，为观众呈现教科书级的浪漫终章。」
　　「节目里的其他嘉宾，或觅得真爱，或收获人气，各有所得，皆有所获。唯独您，也就是原主——」
　　「全程透明。」
　　沈镜听着这毫无波澜的AI童声，竟在其最后一句里，捕捉到了一丝藏不住的无奈。
　　他眨眨眼，真诚问到：“有什么不好吗？”
　　尽管书中没有明确提到这档恋综的成本，但单看观察室的明星阵容、恋爱小屋的豪华配置、心动环节的大手笔设计，便足以窥见其烧钱程度。
　　这还只是基础——嘉宾筛选环节，更能印证节目背后的财力有多雄厚。从履历到家世，从镜头感至话题度，层层把关，一眼就看出了节目组对“高质”二字的极致追求。
　　在沈镜眼中最直接的呈现，是参与一期节目录制的报酬，抵得上沈镜十几年都未必能攒下的收入。轻轻松松录几期，便能拿下普通人遥不可及的薪资，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当然，除了沈镜，其他嘉宾对此毫不在意就是了。
　　「不好。」
　　系统双手交叉，在胸前用双手摆了个大大的叉。
　　「我是个上进的“万人迷养成”系统，不是“摆烂”系统。」
　　它顶着一张肉肉的正太脸，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这反差感还蛮有意思的，让沈镜忍不住想逗逗它。
　　“但我是条咸鱼，我只想躺平摆烂怎么办？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宿主你以为你为什么在这？」
　　对哦，系统这一句倒是让沈镜突然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在这？他是怎么穿的书？又为什么会绑定这个系统？
　　系统给出了一个冷冰冰的答案：「因为您已经死了。」
　　不等沈镜细问，眼前的昏暗空间骤然扭曲，一股强烈的下坠感瞬间将他吞没。原本与他相对而坐的系统悬在半空，在撕裂的空间中渐渐飘远，只留下一句不容置喙的话：「您没有选择的余地。」
　　下坠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异的眩晕。待沈镜再度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飞速后退的建筑景象，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皮革味。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辆行驶的车内，副驾驶座上的助理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听觉逐渐恢复清晰，助理的声音传入耳中：“沈老师你也不用太担心，真人秀嘛，最重要的是真实。”
　　她鼓励道。
　　沈镜默然颔首。刚穿到这具身体时混沌一片，他其实并未听清此前助理说了什么，但此刻这句“真实就好”却深得他心——反正在这节目里，大抵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车辆很快停稳。沈镜道了声谢，推门下车，迎面而来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他想过节目组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眼前是一座被绿植环绕的白色欧式别墅，尖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庭院里错落有致地种着玫瑰与绣球，石板小径尽头立着刻有“心之屿”三字的木牌。
　　沈镜站在铁艺大门外，一时忘了动作——这哪是“恋爱小屋”，分明是过分看得起他的某音推房博主的视频里才会出现的高级豪宅。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下没见过世面的局促，推门走进庭院。
　　脚下的草坪修剪得如绿色绒毯，露珠在草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远处露天泳池的水面映着蓝天，连池边的遮阳伞都缀着精致的蕾丝边。庭院里有精致小巧的木质路标指引方向，沈镜顺着路标往里走，来到别墅大门前。
　　他站定，并未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先敲了敲门。等了十几秒，确认无人应答后，才轻轻推开门，往里面探头。
　　「没人觉得他探头的动作很像一只猫吗？」
　　谁？像什么？
　　「恋综一期不落，恋爱一段没谈」
　　「老阿姨又来磕糖了！！」
　　「这就是1号嘉宾吗！」
　　「很干净的长相哎」
　　「看上去是个beta啊」
　　……
　　随着沈镜推开门，突然炸出许多条不属于自己的想法，像弹幕一样在他脑海中滚动。
　　这都是什么？
　　「这些是直播实时弹幕，是我作为“万人迷养成”系统赋予你的特权。」
　　再次听见那道冷静的小孩AI音，沈镜立刻明白了。
　　小说中这档节目爆火，除却之前所说的那些因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其大胆的直播形式。既然是直播，能看到弹幕内容，不过是穿书文里最常见的功能罢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那道小孩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什么叫最常见的功能！你知道只有业绩前百分之十的系统才能拥有这个功能吗？」
　　虽非实质声响，沈镜还是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他干笑两声赔罪，连忙切断与系统的连线，抬脚迈进别墅。
　　“我居然是第一个到的嘛。”他望着空荡的玄关，小声嘀咕了一句。
　　却没想到这种自言自语的程度，也被别在领口的麦克风收进直播间，弹幕又开始滚动。
　　「是的是的你是第一个到的」
　　「自言自语好萌啊」
　　「楼上真是饿了，不懂萌点在哪哈」
　　「偷跑不是说都是美人吗，开头就这？？？」
　　沈镜尽力忽视眼前滚动的弹幕，注意到玄关处立着个支架式小黑板，粉粉嫩嫩地沿边缘画了一圈爱心。
　　“恋爱小屋入住指南？”
　　他走过去，把行李箱搁在角落，弯下腰双手撑在膝上，读小黑板上的字。
　　“一，入住初期禁止主动透露自己的第二性别、年龄、职业、学历等个人信息。”
　　弹幕立刻炸开：
　　「哇靠不公布性别，刺激！」
　　「666还是城里人会玩」
　　「那到时候omega喜欢上omega，alpha看上的是alpha就好玩了???」
　　「就爱看乱炖！！！」
　　「那还说啥啊，热搜给你了」
　　「已经能想象到这节目有多抓马了」
　　确实够抓马，沈镜默默想，系统说过的小说剧情里，主角受前期包揽了alpha、beta、omega三个性别所有嘉宾的好感，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当然，性别与他无关，他在这个世界是最普通的beta——和在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二，每晚可匿名向一位嘉宾发送‘心动短信’。三，合宿期间不可以直接告白或交换私人联系方式……”
　　小黑板上的规则简洁明了。除了第一条关于不得泄露第二性别的规定外，其余条款皆是恋综常见的常规设置。沈镜看完后，正打算去沙发上歇口气，身后却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
　　有人来了？
　　沈镜回头，随着开门的“咔哒”一声撞上一张暖阳般的脸。
　　带着明朗的笑意，眉眼舒展如晴日，皮肤在玄关暖光下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晒透的棉絮般松软。
　　来人穿件浅蓝连帽薄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拖着的行李箱贴着几张冲浪主题贴纸，轮子在木地板上滚出轻快的“咕噜”声。
　　“嗨～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到的呢，没想到有人比我还快。”他开口，声音就像冷藏的橘子汽水倒进夏日透亮的的玻璃杯中般清透，还带着股自来熟的爽朗劲儿，“我是路晰阳，很高兴认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也太帅了！」
　　「妈妈我恋爱了」
　　「这颜值才对得起我这么久的期待啊（后仰）」
　　「这笑容天使来的吧」
　　「太帅了太帅了！我赌他是alpha！！」
　　路晰阳说着便自然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摊开，指节修长干净。可他等了片刻，对面的人却仍一动不动。
　　沈镜目光始终落在他发顶那撮翘起来的金发上，眼神放空得像被按了暂停键，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路晰阳挑眉，手腕轻轻晃了晃，指尖在空气中点了点：“哈喽？”
　　“金毛？”
　　沈镜口中突然冒出来两个字，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耳尖瞬间发烫，连忙摆手解释：“不好意思，呃……我的意思是，你的头发真的好漂亮。”
　　金灿灿，毛茸茸的，蓬松柔软。在玄关吊灯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发梢被门口室的微风一吹，晃晃荡荡的显得格外生动。
　　「噗，其实我也觉得2号嘉宾很像金毛」
　　「所以不握手是看呆了？」
　　「是我我也呆」
　　「大狗狗～是狼～」
　　「前面的泥垢了」
　　「这是……猫狗cp？」
　　「cp这么快就出来了？？？」
　　「啊啊啊啊我先嗑为敬！」
　　路晰阳眉梢先是一挑，眼底漫开笑意，眼角弯成两道月牙：“谢谢。”
　　他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节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又用指背蹭了蹭发顶那撮总爱翘起来的金发。
　　那撮毛在玄关暖光下显得格外突出，像只慵懒的金毛犬抖了抖耳朵，“看来我当初染这头金毛，还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玄关的空气里浮着那点尴尬被他这句玩笑冲散。沈镜悄悄松了口气，转头时顺手就去够路晰阳脚边的行李箱把手：“你行李重不重？要不先提进来歇会儿吧。”
　　路晰阳轻而易举将行李提进门，巧妙的侧身让沈镜帮忙的动作不显得尴尬。另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抬起，用指腹轻轻捏了捏沈镜耳后那缕稍长的发丝：“不重，就带了些必需品。而且，”
　　他把行李箱稳稳放在沈镜的行李箱旁，转身往屋里走，尾音带着点笑意，“你的头发很软，也很好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主动出击！Alpha的狩猎本能！」
　　「这就确定2号嘉宾是alpha了嘛？」
　　「沈镜脸红了！他脸红了！我看见了！」
　　「氧气瓶！我需要氧气瓶！！！！」
　　「这是什么偶像剧开场！」
　　「这对锁死好吗？好的。」
　　沈镜确实脸红了。
　　他抬手蹭了蹭发烫的耳尖，心里嘀咕：真不愧是小说里的恋综，这氛围浓得能掐出糖来。
　　跟着路晰阳往客厅走，沈镜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心想，就算当小透明，也不能在这么多优质嘉宾面前露怯，得维持住基本的体面。
　　「放心吧宿主，有我在，你绝对会受到所有人的瞩目。」
　　系统蓦然出声，带着点惯有的正太式认真。
　　沈镜在心里道了声谢，又立刻拒绝：「谢谢，但万人瞩目就免了。」
　　他社恐哎。
　　两人各自倒了杯水就开始在客厅里转悠。如沈镜所想，这栋别墅此刻除了他和路晰阳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人，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客厅中央那张米白色丝绒沙发围成半圆，显得尤其宽大，沈镜最终捧着水杯在上面坐下，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路晰阳则靠在吧台，手捏着玻璃杯轻轻晃动。
　　职业不能聊，年龄不能聊，连性别都得藏着掖着。
　　因为入住指南，开头的话题一下子变得难找。好在路晰阳天生是气氛担当，交换姓名后硬生生找了些话题把沉默的氛围撕开道口子。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门口突然响起“叩叩”两声轻响。
　　“请问有人吗？”
　　门是虚掩着的，那人即便听见门缝里漏出的聊天声，也还是规规矩矩先敲了门，动作克制又礼貌。
　　而镜头，也很懂观众的喜好。像是嗅到猎物的鹰，瞬间拉近焦距，精准对准那只曲起敲门的手。
　　「这把手控福利」
　　「这手我能看一百遍！」
　　「斯哈斯哈，指节线条绝了，简直就是艺术品啊」
　　「这手真的很好输液，有人懂吗？」
　　「前面一眼医学生」
　　「没人觉得动作很优雅很有素质嘛，看上去质量很高啊！」
　　「就这么几秒怎么看出来的？」
　　直播间的观众只来得及捕捉那只手的风采，沈镜却把来人看了个真切。
　　银灰色半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是沉静的剑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点不怒自威的冷感。乌黑的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额前连根碎发都没放过，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六月暑气渐盛，他却穿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标准的两粒扣，袖口露出半截手腕，戴着块简约的银色腕表。
　　臂弯里松松垮垮搭着件黑色外套，版型挺括，料子看着就不便宜。
　　沈镜猜，十有八九是件定制西装外套，袖口说不定还绣着低调的暗纹。
　　毕竟这位拿的可是恋综小说里必不可少的霸总剧本。
　　那人见门内有了动静，便推门进来，目光扫过客厅时，在沈镜和路晰阳身上各顿了一秒，随即微微颔首，说出自己的名字“陆深。”，算是打了招呼。
　　路晰阳先反应过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玻璃杯：“哈喽，我叫路晰阳，这位是最先到的沈镜。”说话间手指随意朝沙发方向点了点。
　　沈镜正捧着玻璃杯站在沙发侧面，闻言手指无意识抠了抠杯壁，嘴角扯出个浅淡的笑，点头道：“你好。”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路晰阳转着杯子，冰块又撞出一阵脆响，目光转向陆深：“要喝水吗？冷的热的？”他指了指吧台边的冰箱，“冰箱里还有节目组准备的气泡水，冰镇得刚好，想喝哪种？”
　　陆深随手推了下眼镜，淡淡道：“常温白开水就行。”
　　「路晰阳这自来熟劲儿，社交牛逼症没跑了」
　　「陆深这气场也太霸总了吧，惜字如金啊」
　　「沈镜全程当背景板，简直演我社交状态」
　　见陆深接过自己递过去的杯子，路晰阳托着下巴看他：“陆深你平时都这么省话啊？”他故意拖长尾音，金发在阳光下晃了晃，“不过这气场挺酷的，像小说里那种翻手云覆手雨的霸道总裁。”
　　沈镜在心里默默接了句：他就是霸总本总。
　　目光落在陆深握着杯身的指节上。那指节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得像玉雕，连喝水都透着股不容置喙的掌控感。
　　陆深没接话，只抬眼扫过路晰阳，银灰色镜片后的剑目掠过他，像片薄冰擦过皮肤。他垂下眸继续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缓慢滚动，带着点不经意的性感。
　　沈镜眼前的弹幕适时滚过：
　　「路晰阳是在撩拨陆深了吗哈哈」
　　「陆深：莫挨老子.jpg」
　　「沈镜：你们聊，我安静躺车底」
　　「不是，他们俩看上去都是alpha啊」
　　「不是说第二性别保密嘛，看他们后颈都贴了抑制贴，现在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别」
　　「纯盲狙啊……」
　　「两个alpha怎么了？真A就得迎A直上！」
　　「什么时代了，性取向自由好伐」
　　「阳光小狗×高冷总裁，这对我也可！」
　　沈镜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两人。
　　路晰阳不留余力地找话题尝试拉近与陆深之间的距离，而陆深始终靠在吧台边，背脊挺直如松，只偶尔“嗯”一声，像在给这场独角戏盖章。
　　知晓剧情的沈镜在心里暗自摇头。他想起原著里路晰阳和陆深后来的模样。
　　一个像追着光跑的向日葵，一个像守着冰山的孤松，最后都栽在主角受林寻光那朵小白花手里。那时的路晰阳要是回想起此刻拼命和“情敌”搭话的样子，怕不是要恨不得穿越回来，给自己这自来熟的劲儿一巴掌。
　　但这都是主角们才有的情趣，沈镜打心底里没打算掺和进去。他目光扫过客厅里两位“龙傲天”嘉宾……
　　算了他不配。
　　玄关处突然响起清脆的“叮咚”声，沈镜猛地回神，放下杯子时杯底在茶几上磕出轻响：“你们聊，我去开门。”
　　没等路晰阳和陆深反应，他动作轻快地跑到门口。
　　门是关着的，陆深刚才进来时顺手带上了，此刻新来的嘉宾只能等在门外。
　　沈镜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拧开，门轴转动的轻响里，阳光裹着一个人的轮廓涌进来。
　　“你好——”
　　他话音未落就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像是从春日画报里走出来的。浅金色的阳光漫过他肩头，将发丝染成半透明的暖色，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却透着健康的粉润。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仁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笑起来时眼波流转，似有万千星子闪烁，连带着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都成了勾人的点缀。
　　他穿着件米白色亚麻衬衫，衣领上绣着一小簇竹叶，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的腕骨纤细却有力，整个人站在光里，像株被阳光吻过的雪山玫瑰，干净得让人不敢呼吸。
　　“你好，我叫林寻光。”
　　他开口，声音清润如溪涧淌过卵石，尾音带着点江南水汽般的温软，唇角弯起的弧度像月牙，连带着那双桃花眼都漾开细碎的光。
　　林寻光，他就是主角受。
　　沈镜喉结动了动，他当然知道主角受“干净美好”的人设，原以为那不过是小说滤镜，此刻见了真人，才知文字多么苍白。
　　这哪里是“干净”，分明是光本身，连空气都因他而暖了几分。
　　他鬼使神差地想，林寻光不该叫这个名字。这般耀眼的模样，哪里需要“寻”字？他本身就是光，单名一个“光”字，就配得上这通身的明亮，这让人移不开眼的、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纯净和暖意。
　　「啊啊啊啊妈妈！我看见天使了！」
　　「前面路晰阳你们也说他是天使」
　　「桃花眼+泪痣！有人懂吗？到底有没有人懂我！」
　　「姐妹我懂你」
　　「xp狂响」
　　「这颜值我慕了，节目组从哪儿挖来的宝？」
　　「我本来计划长这样来着（点烟）」
　　「长这样都没进娱乐圈，星探是瞎了吗？」
　　「沈镜看呆了哈哈，社恐遇到天菜的真实反应」
　　沈镜没看弹幕，只觉心跳漏了半拍。他望着林寻光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明白系统说的“团宠魅力”是什么意思——这人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已是所有人的焦点。
　　“快请进吧，”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我们刚到没多久，哦对了，我叫沈镜。”
　　林寻光笑着点头，拖着个贴满手绘贴纸的行李箱跨进门，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玄关的地毯上，轮廓柔和得像朵正缓缓绽放的花。
　　沈镜的目光落在那影子上，心里暗忖：不愧是主角受，连影子都透着股干净的好看。
　　他连忙摇头，暗骂自己简直痴汉啊，对着别人的影子赞叹个什么劲儿。
　　他跟在林寻光后面，看着路晰阳“腾”地从吧台边站起来，高脚椅被带得向后滑出半米，椅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连陆深握着玻璃杯的手指都微顿了下，杯中水面晃出细微波纹，抬眼时银灰色镜片后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直直落在林寻光身上。那目光不再是惯常的冷感，倒像冰山裂开道缝，漏出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就是主角受的魅力啊……
　　即使系统根本没有实体，沈镜在心里戳戳系统：「你确定我能超过他，成为万人迷？」
　　系统那道小孩音卡顿了半秒，像被鱼刺卡住喉咙：「……理论上，宿主的潜力尚未开发。」顿了顿，又恢复了笃定，「有我在，没问题。」
　　「好吧，既然你坚持。」沈镜真诚道：「祝你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