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897、波兰诗意自由爵士，节奏与韵律的鲜明骨架——专辑推荐897. Bosonossa and Other Ballads-Tomasz Stańko 评

　　评分：8.7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ECM冷爵士先驱、北欧极简抒情、波兰诗意自由爵士
　　评语：
　　《Bosonossa and Other Ballads》是 Tomasz Stańko 90年代"回到原声四重奏"这条线上最关键的一张——1993年由波兰厂牌 GOWI Records 以 CD 形式发行，华沙 S-4 录音室于1993年3月29日、30日和4月1日三天录完。全专6首，总时长约59分钟，阵容是后来 ECM 时期那支经典四重奏的"pre-ECM 首发阵容"：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 Bobo Stenson（钢琴）+ Anders Jormin（原声贝斯）+ Tony Oxley（鼓）。作曲全归 Stańko，他自己兼任制作人，录音师 Rafa? Paczkowski，录音统筹 Jaros?aw Or?owski，封面绘画出自 Joanna Stańko（Stańko 的女儿），封面设计与摄影 Artur Tajber。这是 Stańko 整个 discography 里极特殊的一张——它比《Matka Joanna》早两年，比《Leosia》早三年，是后来那套"Stańko Quartet + ECM 冷光诗人"语汇在 GOWI 厂牌上的预演，也是这张至今被认为"out of print 多年、母带一度被认为丢失"的珍稀文献。
　　93年的 Stańko 51岁，刚走过 Bluish，现在他把阵容换成"Bobo Stenson + Anders Jormin + Tony Oxley"这个后来 ECM 时期恒久四重奏的原型——Stenson 是瑞典钢琴宗师、Jormin 是北欧低音诗人、Oxley 是英国自由爵士鼓长老，三个北欧/英国乐手配一个波兰小号，这个组合本身就是"北欧冷×东欧郁"的化学反应公式。选 GOWI 而不是 ECM 发这张，是因为93年 Stańko 还没正式回到 Manfred Eicher 的厂牌体系，GOWI 是波兰本土独立厂牌接住了这张；但音乐语言已经是纯 ECM 美学了——所以乐评会说这张是"the first appearance of the quartet documented on forthcoming ECM recordings"。三天录完6首长曲，是 Stańko 90年代 studio 录音里最"展开"的一次，没有 Bluish 那种48分钟9首的紧凑，是给四重奏每个人留出伸展空间的布局。
　　"Bosonossa and Other Ballads"——"Bosonossa"是 Stańko 起的一个自造词，拆得开的是 bossa+ nossa，但实际发音和语感更接近东欧语系里的拟声造词，不是真 bossa nova；"Other Ballads"则点出全专的抒情内核——ballad是 Stańko 90年代写作的主调，他从 free jazz 时期那种"撕裂式即兴"转向"ballad 内核 + 自由展开"的语法，就是在这张里定型的。标题整体是"一首叫 Bosonossa 的曲子 + 其他几首 ballads"——Stańko 自己没把它当概念专辑，是"几首长曲、几种 ballad 写法"的集合。
　　CDG 08 的封面绘画出自 Joanna Stańko——这是 Stańko 90年代几张专辑里唯一一次让女儿直接参与视觉创作，封面设计与摄影由 Artur Tajber 完成。不批评的话，这张封面是 Stańko 90年代 ECM 前期线里视觉最"内亲"的一张——不是超现实画布、不是电影剧照、不是黑白风景，是家族内部的手笔，和 Bosonossa 这种"pre-ECM 家庭聚会"的气质对得上。
　　《Bosonossa》同名曲，也是全专"标题曲"。8分钟里 Stańko 的自造词第一次得到完整的音乐演绎——不是 bossa nova 不是波兰民谣，是两者的幽灵在四重奏里的相遇。Stańko 的小号在这首里跳得最多，短句+吐音+breath 声，Stenson 的钢琴第一次显出 comping 的轻摇摆，Jormin 的贝斯 walk 一小段，Oxley 的鼓也显出一点 near-swing。是6首里"律动感"最强的一首，也是标题所承诺的"非 ballad"的那一极。《Die Weisheit Von Isidore Ducasse》收尾曲，标题德语"伊西多尔·杜卡斯之智"——Isidore Ducasse 是 Lautréamont的本名，所以这首和 Maldoror's War Song 是文学上的呼应。9分39秒里四重奏回到最"抽象"的状态——Stańko 的小号长音+弱音，Stenson 的钢琴做泛音和弦，Jormin 的贝斯 arco 长段，Oxley 的鼓几乎消失在混响里。是6首里最接近《Matka Joanna》那张"每首都是电影意象"的抽象美学的一首，也是 Stańko 给这张 pre-ECM 四重奏文献收尾的最佳落点。
　　《Bosonossa and Other Ballads》最值得夸的，是它是"后来的 ECM Stańko 四重奏"第一次完整成型——比《Matka Joanna》早两年、比《Leosia》早三年，但这个四重奏的语法已经在 GOWI 这张里全部就位：Stenson 的冷色钢琴、Jormin 的低音诗人、Oxley 的幽灵鼓、Stańko 自己的瓣阀小号。6首长曲的布局也让四重奏每个人都能伸展——Oxley 在氛围段尤其出色，Stenson 和 Jormin 的钢琴+贝斯对话密度比后来 ECM 那几张还高，因为 GOWI 的录音更"裸"、更少精修。同时这张是 Stańko 80年代老曲和后来 ECM 新曲的"中转站"——听到这张等于同时听到80年代 Stańko 的回声和95-96年 ECM 那两套杰作的预告。但一是 GOWI 这张 out of print 太久，母带一度被认为丢失，导致它在 Stańko discography 里的能见度远低于它应得的——很多听 Stańko 的人直接从《Matka Joanna》入坑，错过了这张"pre-ECM 原型"，是接受史的损失；二是6首里 Sunia 13分多钟压场、其余5首都在8-10分钟区间，曲长分布略头重，第一次听容易在 Sunia 那13分钟里消耗太多注意力，到后半张反而疲劳；三是 Stenson 在这张里的存在感到中段才完全打开，前两首他的钢琴相对"隐形"，作为四重奏里的键盘支柱，前段的曝光稍欠。三点是轻瑕，不影响它作为 Stańko 90年代四重奏奠基之作的分量。
　　整张的内容是"1993年3月底到4月初，华沙 S-4 录音室，三天，六个50岁前后的欧洲人，录完6首近10分钟的长曲"。"回到原声"是这张最大的内容命题——Culture.pl 直接说 Stańko "90年代回归原声演奏，与 Jon Christensen / Arild Andersen、Bobo Stenson / Anders Jormin / Tony Oxley合作"，Bosonossa 是这条"回到原声"线的第二站。6首曲名里有两首直接指向 Lautréamont，是 Stańko 文学胃口在90年代的延续——但他没把这张做成"文学概念专辑"，曲名指向文学只是底色，真正的内容是"四重奏怎么说话"。这也是为什么乐评会说"anyone who likes Stańko, or just great quartet jazz, is in for a treat here"——它既是 Stańko 粉丝的宝藏，也是一般四重奏爵士听众的享受，因为它不依赖文学知识、不依赖 Stańko 前史，就四件乐器在说话。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51岁的 Stańko，是"ECM 冷光诗人"完全成型的年纪。和49岁 Bluish 里三重奏的"收"相比，这张四重奏让他敢更展开——Sunia 13分钟的长巡航、Maldoror's War Song 的高音撕裂、Morning Heavy Song 的低音哑绒、Bosonossa 的跳句、Die Weisheit 的弱音长音收尾，五种态在6首里分布，是后来《Matka Joanna》《Leosia》《Litania》那套 ECM 语汇的原型。尤其 Maldoror's War Song 里"可能是他这辈子一直在吹的那一条旋律"，这句评价极准——51岁这年的 Stańko，把40年代生人的东欧郁气、60年代 Krzysztof Komeda 学派的冷抒情、80年代 free jazz 的撕裂全部焊进了这条旋律里。Bobo Stenson（钢琴）瑞典钢琴宗师，Stańko 90年代四重奏的"冷色地基"。这张里他的钢琴不做 post-bop 的奔跑、不做 Keith Jarrett 式的歌唱，是北欧冷雾状的 pad + 块状和弦 + 极简 comping。Sunia 里他在低处暗示主动机、White Ballad 里做透明伴奏、Maldoror's War Song 里块状和弦推张力、Die Weisheit 里泛音长音收尾——Stenson 在这张里的角色比后来 ECM 那几张更"隐形"但也更"地基"，因为 GOWI 的录音裸，他的钢琴声更像空间本身而不是乐器。Anders Jormin（原声贝斯）北欧低音诗人，这张里他的贝斯是四重奏里最"歌唱"的一件。pizzicato 拨奏在 Sunia / White Ballad 里做透明线条，arco 弓奏在 Maldoror's War Song / Morning Heavy Song / Die Weisheit 里做东欧纹理——尤其是 Morning Heavy Song 的 arco 段，是 Stańko 90年代 ballad 里最催泪的一次贝斯独白。Jormin 在这张里的存在感比后来 ECM 那几张更"前凸"，因为 GOWI 的录音给他留的空间更大。Tony Oxley（鼓）英国自由爵士鼓长老，Stańko 90年代四重奏的"幽灵"。乐评形容他在 Matka Joanna 里"像拖着锁链的鬼"，Bosonossa 里"同样的描述在某些段落也成立"——Oxley 的鼓在这张里几乎不打律动、不打 fill、不打 solo，就是打"气氛"：ride 的金属泛音、鼓刷的摩擦、军鼓的极弱击打。他是四重奏里最"消失"的一件乐器，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消失"，Stańko 的小号才能飘得起来。Sunia 13分钟里他的鼓几乎只在背景里呼吸，到 Maldoror's War Song 才第一次显出"战争感"——这种"克制到需要时再爆发"的鼓法是 Oxley 的专利，也是 Stańko 90年代四重奏能成立的一半原因。
　　《Bosonossa and Other Ballads》是 Tomasz Stańko 90年代"回到原声四重奏"这条线的奠基之作——比《Matka Joanna》早两年，比《Leosia》早三年，是后来那套"Stańko Quartet + ECM 冷光诗人"语汇在 GOWI 厂牌上的首次完整成型。四重奏阵容 Stańko tp / Stenson p / Jormin b / Oxley d 全部就位，6首近10分钟的长曲把80年代老曲和后来 ECM 新曲焊在了一张唱片里。最值得夸的是它作为"pre-ECM 原型"的历史位置——听到这张等于同时听到80年代 Stańko 的回声和95-96年 ECM 那两套杰作的预告；Stenson 的冷色钢琴、Jormin 的 arco 贝斯、Oxley 的幽灵鼓、Stańko 自己的瓣阀小号，四种语法在这张里全部定型。轻贬是 GOWI 这张 out of print 太久、母带一度被认为丢失导致能见度偏低，以及曲长分布略头重、Stenson 前段存在感稍欠——三点轻瑕不影响它作为 Stańko 90年代四重奏奠基之作的分量。和 Stańko 90年代"回到原声"线对照：Bluish→ Bosonossa→ Matka Joanna→ Leosia→ Litania——五张拼起来才是 Stańko 90年代"从 Bluish 到 Leosia"的完整弧线。如果你听 Stańko 只听 ECM《Matka Joanna》《Leosia》《Soul of Things》那套冷光诗人，一定要回来补这张 Bosonossa——你能听到那个"1993年华沙 S-4，51岁 Stańko 带三个北欧/英国乐手，三天录完6首长曲"的 Stańko，听到后来 ECM 冷光里被精修掉的"GOWI 裸录音"那层 raw。Bosonossa 不是"巴萨诺瓦"那么简单——是 Stańko 用自造词给四重奏起的第一个名字，后来 ECM 那两套杰作都是从这个名字长出去的。
　　推荐歌曲：
　　Bosonossa
　　Die Weisheit Von Isidore Ducas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