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895、收敛的明双暗单爵士表达，给疯丫头的12个睡前故事——专辑推荐893. Tales for a Girl, 12, and a Shaky Chica-Tomasz Stańko 评

　　评分：8.7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波兰冷爵士、双人即兴、电子氛围、私语式抒情
　　评语：
　　《Tales for a Girl, 12, and a Shaky Chica》是 Tomasz Stańko 从1986年《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那张九人团双 LP 之后，五年里最"收"的一张——1991年由 JAM发行，2006年由 Polonia再版。全专13首，总时长约45分钟，阵容极精简：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 Janusz Skowron（键盘/合成器）二人组。录音在华沙 Studio S-4，分1991年4月和10月两期完成，制作人 Janusz Tworzyński，封面摄影 Andrzej Tyszko，作曲全归 Stańko。这是 Stańko 整个 discography 里极特殊的一张——名义是 duo，实质是"小号+合成器氛围"的半 solo 专辑：Skowron 只做"氛围背景"，Stańko 的瓣阀小号才是真正的主角。扉页献给女儿 Anna。
　　91年的 Stańko 49岁，刚经历过一次严重的健康事故（掉了牙，后来装了假牙，吹奏方式都受了影响），五年没出录音室专辑，之前最后一次 studio 是86年那张《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九人团大计划。这五年里他还做了 solo 的《W Pa?acu Prymasowskim》、四重奏的《Music 81》、《AiJ》、《C.O.C.X.》、《Chameleon》——条条线都在往外扩。91年这张反过来：只带 Skowron 一个人，回录音室，录两期，13首短曲，献女儿。Scaruffi 说得直白：这是"lyrical jazz"的半 solo 专辑，Skowron 只做氛围背景，没了《Taj Mahal》那种"悲壮气势"。换句话说，Stańko 是把五年里攒的东西往回收，收成一个父亲对小女儿说话的私密空间。
　　《Tales for a Girl, 12, and a Shaky Chica》——三个词块拼的标题："给一个女孩的故事"、"12"、"和一个摇晃的女孩"。"12"是曲数（13首里12首叫 Tale/Opowiadanie，第13首是 Shaky Chica），不是神秘数字；"Girl"指向扉页献的那位 Anna；"Shaky Chica"（摇晃的女孩/ Szurni?ta Szczeniara）是波兰语俚语"疯丫头"的意思，作为第13首单独命名，是全专唯一的"非 Tale"曲。标题整体就是"给女儿的12个小故事+一个疯丫头"——父亲口吻极重，比《Taj Mahal / Karla Caves》扉页"For Anna"那四个字展开得多了。曲名也全是"第X个故事"的编号游戏（First/Second/Fourth/Seventh/Eighth……），故意跳号、故意不规则，像父亲睡前随口讲的12段没逻辑的短故事——和《Korozje》那种"同名+乱序数"的概念主义是同一思路的不同变体（Korozje 是锈蚀跳号，这里是故事跳号）。
　　JAM CD 0891 的封面由 Andrzej Tyszko 摄影+Monika Graban/Radek D?bniak 设计——Tyszko 也是《Korozje》和后来 ECM《Matka Joanna》封面的掌镜人，是 Stańko 80-90年代波兰本土唱片的"御用视觉人"。不批评的话，它是 Stańko 90年代初几张波兰本土唱片里视觉最"私密"的一张——对应"给女儿的12个睡前故事"这个主题，Tyszko 的镜头语言也是往"内"收的，和九人团《Witkacy Peyotl》那种末世画布的视觉重量完全两回事。
　　《Weird Tale》4:00"古怪的故事"。13首里中长度的怪诞段——Stańko 的小号音色开始粗一点（瓣阀弱音+breath 不稳），Skowron 的合成器也出现一点"不协和"的块状和弦。父亲讲到一个有点荒诞的故事，自己也讲笑了。《Shaky Chica》全专最长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不叫 Tale 的曲子。"Szurni?ta szczeniara"波兰语俚语是"疯丫头/野丫头"的意思——是父亲对女儿的另一个称呼，不是第13个故事，是"给这个疯丫头的一段话"。6:28里 Stańko 的小号从弱音起、中段推到中强、尾段又回到弱音，Skowron 的合成器 pad 做了一整段的"成长背景"——像父亲看着女儿长大，从婴儿讲到少女，最后留在"疯丫头"这个爱称上。是全专情感最满的一首，也是献 Anna 这句话的真正落点。
　　《Tales for a Girl, 12, and a Shaky Chica》最值得夸的，是它把 Stańko 五年没出的 studio 专辑做成了一张"父亲给女儿的13段私语"——不是概念专辑的装腔、不是九人团双 LP 的野心、不是 solo 宫邸的戒严夜独白，就是"49岁的 Stańko，带一个老搭档，回录音室，分两期，给女儿录13段短曲"。Skowron 的合成器在这张里的角色极聪明：不做第二主角、不做节奏组、不做对位者，就做"氛围背景"——所以13首里 Stańko 的小号永远在前，Skowron 永远在后托着。这种"半 solo"编制是 Stańko discography 里极少见的（solo 是 Taj Mahal / Prymasowskim、duo 是 Korozje、trio 是 Chameleon、quartet 是 Music 81 / Matka Joanna，半 solo 只有这张）。13首短曲的曲式也极讲究——不是"组曲"逻辑（像 Prymasowskim 那种7段 continuous），是"短曲集"逻辑，每首独立成篇，像12个故事+1段疯丫头。但一是 Jurek 的吐槽有道理——Stańko 自己说是"short little musical stories / sketches"，但 opener 就有9分钟、整张45分钟13首，这个"sketch"的自我定位有点站不住脚，听众容易期待"13段统一组曲"结果得到的是"13段独立小品"，会有落差；二是 Skowron 的合成器在这张里偏"功能化"（氛围背景为主），和他后来在《Witkacy Peyotl》里的角色比稍显单一，听13首下来会觉 pad 的语法重复；三是献给女儿这个主题极私密，非波兰语听众对"Shaky Chica / Szurni?ta Szczeniara"这种俚语爱称的温情接收不到，会觉"为什么最后一首突然拉长到6分28"——但这是文化折扣不是音乐缺陷。
　　整张的内容是"1991年，49岁的 Stańko，掉牙康复后，回录音室给女儿 Anna 录13段睡前故事"。这个内容纯度极高——比《Korozje》的"腐蚀"概念纯（Korozje 有政治隐喻层），比《Witkacy Peyotl》的"文学+电子"纯（那张有 Witkacy 文本+九人团），比《Chameleon》的"变色龙"隐喻纯（那张有三皮游戏）。13首曲名全是"第X个故事"+最后一个"疯丫头"，序数跳号——父亲讲睡前故事本来就不是按顺序讲的，跳号正是"父亲口吻"的听觉化。Scaruffi 说这张是"lyrical jazz"但"没了 Taj Mahal 那种悲壮气势"——这个对比极准：Taj Mahal 是"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在泰姬陵给女儿吹"，这张是"爸爸就在家里，在录音室给女儿讲"；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一个是古迹声学里的长混响独白，一个是 Studio S-4 里的小号+合成器私语。两条线并列看才是 Stańko 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父亲线"的全貌。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49岁的 Stańko，刚经历掉牙+假牙的生理变动，吹奏方式肯定受影响，但听感上他反而把"弱音+长音+breath"这套做得更细了。13首里他的瓣阀切四种态：Moon Tale / Second Tale 的绒感 melody 线（父亲讲温柔故事）、Perverse Tale 的暗色低音区（父亲讲到暗一点的故事）、Crazy Tale / 5&5 的俏皮短跳音（父亲讲疯故事自己笑场）、Final Tale / Shaky Chica 的极弱音长音收尾（讲完了、看着女儿长大）。四种态比《Chameleon》里 fusion 语境的切法更内收、比《Korozje》里 duo 对位的切法更独白。掉牙这事在听感上反而是加分项——breath 声和不稳定振动更多了，私密感更强。Janusz Skowron（合成器/键盘）这张里的 Skowron 是"氛围背景师"角色——和《Chameleon》里他兼钢琴+合成器+采样的多重身份不同，这张他几乎只做 synth pad。但"只做 pad"这件事他做得极聪明：高频微亮做月光（Moon Tale）、低频冷雾做夜色（8,9 and 11）、块状和弦做对话（Fourth & Seventh）、极简纹理做神秘（Mystery Tale）、长段成长背景（Shaky Chica）。一个合成器玩家能把 pad 做出13种微差，是这张能成的关键——如果 Skowron 在这张里也像《Witkacy Peyotl》那样用 FM 亮音和 SynthAxe，整张就毁了。他懂"父亲给女儿讲故事"这个场景只需要背景，不需要第二个主角。
　　《Tales for a Girl, 12, and a Shaky Chica》是 Stańko 掉牙康复后五年里第一张 studio 专辑，也是他 discography 里最"收"、最私密、最"父亲"的一张——duo 编制（Stańko tp / Skowron synth，实质是半 solo），13首短曲，华沙 Studio S-4 两期录音，献女儿 Anna。最值得夸的是"父亲给女儿讲13段睡前故事"这个内容纯度——比 Korozje 概念纯、比 Witkacy Peyotl 纯、比 Chameleon 纯，序数跳号的曲名游戏是"父亲口吻"的听觉化，Skowron 只做氛围背景的角色选得极聪明，Stańko 掉牙后的瓣阀反而更细更私密。轻贬是 Stańko 自称"sketches"但 opener 就有9分钟、整张45分钟13首，这个自我定位会让部分听众误以为是组曲；以及 Skowron 的 pad 语法13首下来有重复感、献给女儿的波兰语俚语爱称（Shaky Chica / Szurni?ta Szczeniara）非波兰语听众接收不到温情。和 Stańko 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的"父亲线"对照：Taj Mahal / Karla Caves→ Prymasowskim→ Tales for a Girl→接下来就是94年 ECM《Matka Joanna》四重奏（也是献女儿，但那是另一条线了）。如果你听 Stańko 只听 ECM 中后期《Litania》《Soul of Things》那套冷光诗人，一定要回来补这张 JAM 91——你能听到那个"掉牙康复后、49岁、带一个合成器手、分两期回录音室给女儿录13段睡前故事"的 Stańko，听到后来 ECM 冷光里被精修掉的"父亲口吻"那层。Tales for a Girl 不是"给女孩的故事"那么简单——是 Stańko 用自己的小号和 Skowron 的合成器，给 Anna 讲了12个故事，最后留在"Szurni?ta Szczeniara"这个爱称上。
　　推荐歌曲：
　　Weird Tale
　　Shaky Chic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