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辑推荐》江川兰子

894、波兰爵士电子转向，变色龙千变万化小号还是那把小号——专辑推荐894.Chameleon- Tomasz Stańko 评

　　评分：9.5
　　作曲：★★★
　　编曲：★★★★
　　专辑性：★★★
　　风格：Fusion爵士、电子声学、波兰诗意、东欧前卫抒情
　　评语：
　　《Chameleon》是 Tomasz Stańko 80年代中期"电子转向"里最关键、也最被低估的一张——1982年录于雅典，迟至1989年才由希腊小型独立厂牌 Utopia发行，2006年由 Utopia-Mikri Arktos 再版。全专11首，总时长约48分钟。阵容是极精简的三人组：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 Apostolis Anthimos（吉他/电贝斯/鼓/打击/采样）+ Janusz Skowron（钢琴/合成器/采样）。作曲上7首归 Stańko、4首归三人组共同署名。这是 Stańko 1980年代"新风格"的第一张录音，早于《C.O.C.X.》和《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也就是说，Chameleon 是 Stańko 从70年代自由爵士掉头、拐进 fusion / electronics 那条岔路的起点。
　　80年代前段的 Stańko 处在人生最动荡的一段：波兰1981年戒严令压下来，他自己的生活方式也在往下走。70年代他是波兰 free jazz / 前卫场景的领军人物（Ornette Coleman 路线的欧洲版），进入80年代他却像"变色龙"一样拐进了 jazz-rock fusion，接着又摸向电子、摇滚甚至雷鬼。《Chameleon》就是这个拐弯的最早录音——1982年在雅典录完，却因为找不到合适的波兰厂牌、加上 Stańko 自己人生颠簸，一直压到1989年才由 Anthimos 在希腊的关系（Anthimos 当时定居希腊，帮着找到愿意投资的制作人 Vangelis Katsoulis）发出来。所以这张唱片在 Stańko 的时间线上很尴尬：录于1982，发行时 Stańko 已经走到下一阶段了，但按时间顺序它确实是80年代"新 Stańko"的第一声。
　　"Chameleon"（变色龙）——Adam Baruch 说这个标题是"对唱片内容最简洁也最精确的描述"。Stańko 借这词把自己从70年代 free jazz 领军人一把甩进80年代 fusion / electronics 的转身合法化了：变色龙不是没有自我，是按环境换皮——Stańko 换的是音色、编制、语汇，不变的是他那把"无论碰什么都变成金子"的小号。三件乐器三种皮：Stańko 的铜管是"原色"，Anthimos 一人兼吉他/贝斯/鼓/采样是"变形皮"，Skowron 的钢琴+合成器是"电子皮"——三皮合一，就是 chameleon 这个标题的字面意思。
　　Utopia CD-1002 的封面走的是80年代末希腊小型厂牌那种"低调但有态度"的路线，和录音本身"三人组+电子声学"的裸露感对齐。不批评的话，它是 Stańko 80年代几张 fusion / electronic 文献（C.O.C.X. / Freelectronic / Chameleon）里视觉最"三人组"的一张——没有大乐队合影、没有宏大建筑、没有印度古迹，就三件乐器三个人，封面也对应这种" stripped-down trio"。
　　《Gray Flower》短曲，灰花。Stańko 的小号在这首里音色最"哑"——瓣阀弱音+低音区，像一朵灰色的花在雾里开。Skowron 的合成器 pad 做冷雾状，Anthimos 的鼓几乎只用 ride+brush。是11首里最"ambient"的一首，也是三人组里"电子皮"最浓的一次。
　　《Chameleon》最值得夸的，是它证明了 Stańko 在80年代初那次"从 free jazz 掉头进 fusion"的转身不是妥协、不是向市场低头，是变色龙换皮——换了皮但小号还是那把小号。三人组编制（Stańko tp / Anthimos g+b+d+perc+sampler / Skowron p+synth+sampler）是这张能成的关键：Anthimos 一人兼四职，让三人组有四人组的密度；Skowron 的合成器用得极克制，不是80年代那种俗气 FM 亮音，是 pad、是雾、是冷光；Stańko 自己在 fusion 语境里反而敢比 free jazz 时期吹得更 melody、更 accessible。11首里7首 Stańko 主笔+4首三人组共同署名，多数在录音棚里现场生成，这种"写+即兴"的混合让整张既有曲作感又有活气。Adam Baruch 说它是"Stańko 最难忘的专辑之一"、Maciej Nowotny 说它"尽管有时极容易接近，但仍包含与这种甜美轻快情绪形成对位的典型 Stańko 沉思与蓝调音色"——两个说法都对：Chameleon 是 Stańko discography 里最"悦耳"的一张，但悦耳底下还是那个东欧小号诗人。
　　整张的内容是"1982年雅典，三人组，48分钟，11首，Stańko 第一次把自己交给 fusion 和 electronics"。按时间顺序它是 Stańko 80年代"新风格"的第一声，早于《C.O.C.X.》和《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也就是说 Chameleon 是种子，《C.O.C.X.》和《Freelectronic》是这粒种子后来长出的两支不同的苗。三件乐器三种皮的"变色龙"隐喻贯穿全专：Mademoiselle Ka / Euforila / Hej I 是 fusion 皮、Balladella / Whistle Walk 是原声抒情皮、Chameleon / Gray Flower / Violet Liquor 是电子皮、Babylon Samba 是 world fusion 皮、Illusion 是幻觉皮——11首就是11层皮，但每层皮底下都是 Stańko 那把小号。这也是为什么说 Chameleon 是 Stańko 80年代 fusion / electronic 文献里最被低估的一张——它不像《Freelectronic》那样概念宏大（九人团+Witkacy 文本+双 LP），也不像《C.O.C.X.》那样有挑衅性的标题，它就三人组11首48分钟，但恰恰是这个"小"，让它成了 Stańko 80年代最"可听"的一张。
　　Tomasz Stańko（小号/瓣阀）40岁的 Stańko 在这张里是"fusion Stańko"——和37岁印度 solo、39岁 Music 81 四重奏、44岁 Korozje duo 都不一样。fusion 语境让他敢比 free jazz 时期吹得更 melody、更 accessible，但瓣阀的绒感、东欧冷抒情、弱音长音这些招牌一样不少（Balladella / Gray Flower / Illusion 三段就是证明）。Hej I 里的糙音、Babylon Samba 里的跳跃、Violet Liquor 里的 synth pad 上飘——四种态在 fusion 语境里切，是 Stańko discography 里"最不像 Stańko 但又最 Stańko"的一次。Apostolis Anthimos（吉他/电贝斯/鼓/打击/采样）这张的隐藏 MVP。SBB（波兰前卫摇滚团）出身的希腊裔波兰人，一人兼四职+采样，让三人组有四人组的密度。Euforila 和 Babylon Samba 里他的鼓+贝斯一人挑节奏组，Mademoiselle Ka 里他的吉他铺底，Hej I 里他的鼓冲，Violet Liquor 里他的采样藏在背景——一个乐手在48分钟里换四种身份还不乱，是 Chameleon 能成立的一半原因。他的希腊血缘也给这张带来了一点地中海的温度，是 Stańko 80年代 fusion 文献里别的鼓手（Christensen / Vesala）给不了的。Janusz Skowron（钢琴/合成器/采样）80年代波兰最敢用 FM 合成器的键盘手，Chameleon 里他的合成器用得极克制——不是80年代那种俗气亮音，是 pad、是雾、是冷光（Gray Flower / Violet Liquor 两段最明显）。同时他的钢琴在 Balladella / Mademoiselle Ka 里又显出 Chopin 残影，Whistle Walk 还自己写了一首（11首里少数非 Stańko 主笔的曲子之一）。钢琴+合成器双身份让他在三人组里既是"原声皮"又是"电子皮"，是变色龙隐喻里最贴题的一件乐器。
　　《Chameleon》是 Stańko 80年代 fusion / electronic 转向的起点——三人组 Stańko tp / Anthimos g+b+d+perc+sampler / Skowron p+synth+sampler，11首48分钟，7首 Stańko 主笔+4首三人组共同署名，多数录音棚现场生成。它比《C.O.C.X.》早、比《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早，是 Stańko 从70年代 free jazz 领军人拐进80年代 fusion 的第一声。最值得夸的是变色龙隐喻贯彻全专——三件乐器三种皮、11首11层皮，但每层皮底下都是 Stańko 那把小号；Anthimos 一人兼四职让三人组有四人组密度，Skowron 的合成器克制不俗气，Stańko 自己在 fusion 语境里反而敢吹得更旋律、更可接近。和 Stańko 80年代另几根线对照：Music 81 是四重奏戒严前舞台、W Pa?acu Prymasowskim 是 solo 戒严中宫邸、Korozje 是 duo 腐蚀序数游戏、Witkacy Peyotl / Freelectronic 是九人团双 LP 声音剧场、Chameleon 是三人组 fusion 起点——五条线拼起来才是80年代 Stańko 在波兰本土+希腊+电子三条河并行时的全貌。如果你听 Stańko 只听 ECM 中后期《Litania》《Soul of Things》那套冷光诗人，一定要回来补这张 Chameleon——你能听到那个"1982年雅典，40岁 Stańko 带两个波兰人在 fusion 里换第一层皮"的 Stańko，听到后来 ECM 冷光里被完全滤掉的"80年代希腊 fusion"那层。Chameleon 不是"变色龙"那么简单——是 Stańko 把自己的小号交出去，让三个人在雅典录了48分钟，然后发现无论皮怎么换，小号还是那把小号。
　　推荐歌曲：
　　Gray Flow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