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40、“水变油”是伪科学吗？ “水变油”

　　温玉金昨天的来访，让邱红兵对同桌开展了一次“拷问”，得知在程婉清帮助下，温玉金租了铺子，日后做生意，可以转户口时，邱红兵的心理顿时不平衡起来：
　　“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帮我爸也搞一个？”
　　吴熙玥一时语塞，心想，你老爸当菜贩子挺发财的，花钱去搞啥子梓县居民户口。又不是京市、沪市户口，既不能解决就业，又不解决医保，承包地收回，连口粮都要自理，搞了派个毛线用啊？
　　转念一想，不对，还是有一个用处的，那就是主打精神胜利，可以借此收获心理满足。
　　此时，转为居民户口，象征着脱离了农民阶层，心理满足感，也可以算一种收益，所以，吴熙玥不能辩解。
　　只好嘴上懊恼着：“千金难买早知道，我妈要知道能转户口，第一个就帮我大舅舅搞了，现在都呕死了。”
　　这话一出，邱红兵顿时闭了嘴。
　　“你爸爸有能力，会赚钱，本来就住在县城边，户口是虚的。温玉金不同，她不想回乡下种田，想留在城里做生意，这不歪打正着嘛。”
　　话虽如此，心里还是腹诽：温玉金对自己盲目崇拜，可以和自己合伙做生意，你爸是只老狐狸，怎么可能拿正眼看一个丫头片子？
　　中午放学，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绝大部分同学都没带伞。还好雨丝细微，三个总黏在一起的女生，今天一到校门口，就分道扬镳，每人头顶书包，分头奔跑起来。
　　吴熙玥跑了几步，头顶突然一暗，伞面遮住了天光，也遮住了雨水。
　　“吴熙玥，成了，钱我也拿来了。”
　　这是温玉金的声音，语速快而轻，头一抬，就见“大洋马”手举一把油纸伞，身上背着个帆布包，满脸都是成功的喜悦。
　　“卖了一千二，让他赚了一百五十块，我们报的价钱太便宜了。”温玉金对师傅动动嘴皮子，就赚这么多，有些愤愤不平。
　　不出所料，事情果然朝着吴熙玥预计的方向发展了，第一张只是试水，成交就好，大头在手，她不差这一份：
　　“还有八张呢，你别急，我们慢慢抬价。”
　　“跟你讲啊，我师傅肯定是个老手。一看我拿出商铺登记单，就把门一关，问我：那个人怎么说？我记得你的叮嘱，要尽量保密，就顺着他的话鬼扯：一千零五十一张，不要问他是谁，卖掉了，中午拿钱去夏家坦的老刺槐树下等，他会来找我。”
　　吴熙玥呆住了，我勒去，还有这种神展开，自己明明在都市种田，怎么画风突变，成谍影风云了。
　　看着吴熙玥吃惊的表情，温玉金也乐了。
　　“师父一点都没怀疑，以为是他自己被有门路的人看中了，才把我这个徒弟叫去跑腿，还塞给我两块钱零用，叫我不要声张，哈哈。”
　　吴熙玥心中大定，果然，会当中介的裁缝，都是好掮客。
　　有了裁缝铺这个“梓县开发署”，连温玉金都彻底安全了。而且温玉金的临场反应，也让吴熙玥对两人日后的商业合作越来越有信心。
　　“现在你跟我再去拿一张，顺便提醒他一句，别太贪心，这事情他会做，别人也会做，你师父肯定会主动加钱。”
　　吴熙玥上辈子没做过生意，这时候居然隐隐透出几分奸商底色。
　　这天中午，吴熙玥得到了重生以来最大一笔收入，一千元整，另外，收回前期商铺定金成本五十元，把钱藏好后，吃完午饭，换了一双套鞋，撑着雨伞，一路踩水，蹦蹦跳跳唱着英文歌《雨中曲》去了学校。
　　这首好莱坞老歌，吴熙玥已记不全英语歌词，但旋律一直在嘴里盘旋，直到下午眼保健操课，她飘进英语教研室前，都在哼哼。
　　陆承武撑着伞，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问：“还挺好听的，你还会唱英文歌呀？”
　　吴熙玥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该学个吉他，到时候，梳个“赫本头”边弹边唱英文歌《月亮河》，会不会迷倒一大片？这样想着，一不小心在湿哒哒的台阶上一滑，一个激灵清醒了，
　　“飘了，飘了，又不是真的十四五岁，怎么还上头了？”
　　吴熙玥赶紧在心里给自己降了个温，杜绝脑子发热。
　　一进英语教研组办公室，吴熙玥神魂归位，迅速祭出了演讲专业知识，往昔峥嵘岁月的杀手锏：“眼动心定”技巧。
　　首先，演讲者视线的落点要建立“连接”，放在具体的人身上，从单人交流到区域覆盖，再到挑选关键人物锚点，三个方面停留时间，从三五秒到十几二十秒，有长有短。其次，演讲者眼神的状态一定要放松，面部表情要柔和，把握好眨眼节奏等等。
　　总之，看人，不看空气；眼神停留，不扫射，说完一个短句，再换人注视；放松，不僵硬，配合微笑，不频繁眨眼。
　　陆承武听完吴熙玥的指导，一脸佩服：“吴熙玥，你这也太…”
　　“太专业了，对吧！”吴熙玥接过话头，心中暗叹：“姐本来就是专业的，辅导你一个不入流的区级比赛，屈才啊！”
　　嘴上却客气了一句：“自信加真诚，一定会让你赢得比赛。这两天，你再试讲几遍吧！”
　　“好，我再练一下，一定不让你失望。”
　　陆承武一脸自信和跃跃欲试，再也找不到一个多月前，那个自卑的，一心想“考中专”的农业户影子。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拿着几样仪器走进教室，学生们看了都很兴奋。梓县一中没有专门的实验教室，也难得有理化实验课。
　　那个未来会被三斤苎麻整破防的化学老师，此时还是很有风度滴。
　　“今天我们要做一个电解水实验。”化学老师姓杜，是个动乱前的大专生，性格外向，不盲从，有科学素养。
　　他常常在课堂上，怒怼一些社会上的“伪科学”现象，也算是个性情中人。
　　两根玻璃管倒扣在水里，电流一接通，两根电极上立刻冒出细密的气泡，分别聚集在玻璃管内。
　　杜老师转身在黑板上速写了一个化学方程式：
　　2H₂O = 2H₂↑ + O₂↑（通电条件下）。
　　“看见没有，多的这管是氢气，少的这管是氧气，知道怎么验证吗？”
　　“氢气可燃。”下面有学生回应。
　　“对，我们来试一下。”杜老师说完点燃一根小木条靠近试管口，放开按压的拇指，“噗！”淡蓝的火焰燃起来，再拿燃烧的小木条，放到另一个玻璃管口时，火苗瞬间变得更旺。
　　“明白了吗？氢气可燃，氧气助燃。”
　　实验完成，杜老师一边规整实验器材，一边开始了自由发挥。
　　“我听说，最近报纸上登了一个大新闻，说哈市有个人，发明了什么’水变油’。有点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不符合起码的科学原理，绝对是个骗局。”
　　这件事，吴熙玥上一世也听说过，华国在“第二次能源危机”之后，能源短缺，社会上一窝蜂搞“发明热”，给了很多骗子可乘之机。
　　这个“水变油”骗局可不得了，从1985年开始，《华民日报》、《经财日报》、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各种媒体，长篇累牍的报道吹捧，骗子全国巡演，还被誉为“华国最伟大发明”，热度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几百家企业还疯狂投钱，最后一地鸡毛。
　　“未来如果想要解决能源问题，肯定要在水上做文章，你们看，水由氢原子和氧原子组成，氢气是最清洁的燃料，而地球上三分之二的面积被水覆盖，我们有的是水。怎么样开发利用，让水转化城能源，或者成为转化能源的媒介，这才是科学家要研究的，而不是整天幻想什么添加一滴神液，就能’水变油’！这不符合能量守恒科学常识。”
　　吴熙玥在座位上，听着一个普通化学老师的课，他讲得通俗易懂，也谈不上多有前瞻性，却能一眼看穿“水变油”伪科学骗术的本质，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华国人，前赴后继的去跟风上当呢？
　　吴熙玥觉得，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必须出来扇一扇，不能彻底揭露骗局，螳臂当车也是一种态度呀。
　　于是，带着后世知识储备的她，举手提问：
　　“杜老师，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现在国外有一种理论，就是把氨作为氢能的储存与运输介质，你觉得可行吗？”
　　“氨，你是说化工原料氨气吧！”杜老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氨的分子式：“NH₃↑”
　　“空气中氮气（N₂↑）的比例占78%，地球上也不缺。”
　　被杜老师一番言论打开思路后，吴熙玥为自己的科幻故事《艾安未来日记》定下了最终章：《水变油的正确打开方式》。
　　“合成氨后，液化，可存储，可运输，要用的时候再燃烧发电，是不是可行？”吴熙玥接着问。
　　“理论上可行，但你这样做是在舍本求末，从水中电解出氢气，要花大量的电能，我们国家缺电啊。这种想法很好，前提是，有一天风能太阳能都能被开发利用了，我们国家的电能多到用不完。”
　　吴熙玥当然知道，几十年后，让全世界俯首称臣的华国光伏产业，把西北的太阳能绿电转化成绿氨，像魔法一样，改写了工业规则。
　　当然，有些细节，还需要回家问问小D，再来请化学老师指正一二。此时的教师，没有经济收入上的公平，最少可以得到精神上的慰藉，吴熙玥要给他撒一点“科学兴国”的未来之光。
　　“你很有想法，有兴趣的话，这个话题，我们可以私下继续探讨。”理工男对爱动脑的学生，总是很偏爱。
　　下午的体育课，吴熙玥都没去操场上放风，趴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因为她有一种迫不及待，记录下创作灵感的冲动，邱红兵一看就懂，作家同桌这是才思泉涌，下笔如神。连忙去找体育委员，帮好友请假。小美女露娜早就去了“大牛”老师处学声乐，也没来打扰。
　　在《艾安未来日记》的最终章：《水变油的正确打开方式》中，吴熙玥要讲一讲华国的绿电产业，特别是光伏。
　　在吴熙玥上辈子那个世界里，太阳能发电板，经过多次技术革新，价格低廉，已经走进了千家万户。
　　女主角艾安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个时代的大西北。曾经的荒漠中，一个个星罗棋布的光伏电场，让她叹为观止。
　　西北强烈的日照，被一块块光伏发电板，转化成电能。
　　离地1.5米高的光伏发电板支架下，艾安居然看到了羊群在缓缓流动，原来，由于光伏板长期遮阳，减少蒸发，改善了微气候，居然让荒漠变成了绿洲。
　　在这里，艾安还听到了一个新名词，叫“牧光互补”。板上发电，板下放牧，完全实现了清洁能源与生态畜牧的双赢。
　　而电发多了存不住，送不出的问题，此时也完全不存在了。
　　因为“水变油”的正确打开方式，不是往水里加点狗屁“神液”，而是从光电→电解水制氢→合成绿氨→液化罐装→全球运输→发电（燃烧/裂解/燃料电池）→回到电。
　　未来日记中，艾安欣然记录着，人们把不稳定、难储存的绿电直接封装，成了可长期储存，可全球运输，全行业通用的能源商品。
　　能源，再也不会成为华国经济发展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