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38、别人淘金我卖铲 “麻风病”

　　当天晚上，吴熙玥刚吃完晚饭，还没来得及上楼，就见吴天梁急冲冲地来了，他是来找程婉清的。
　　自从春节前，差点掉到他挖的坑里，对丈夫这个白眼狼堂弟，程婉清讲话都变得淡淡的了。
　　“房管所的老钱我是认识，又没什么交情，让他匀一个商铺，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
　　两天前还带温玉金去定过铺子的程婉清，此时讲这话，倒也不算推托。
　　才两天功夫，房管所的钱所长，就成了梓县第一炙手可热的人物。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的手里，有农转非的跳板---河边商铺呀，除了周四下午被吴熙玥和温玉金定走的，余下的铺子，据说已被一抢而空。
　　吴天梁就比较倒霉，这两天去邻县的几个小三线厂配送物资，下午刚回来，得到消息的时间滞后，明显错失了良机，急匆匆赶来，多半是下午碰了壁，寄希望于程婉清的援手。
　　“他们这种人不可能不留后手，手里肯定留着一部分呢，嫂子，你帮我托托关系，人情我来。”吴天梁心急如焚。
　　“人情，”程婉清一听到这两个字就郁闷，前两天，她倒是收了一捆“香椿头”的人情，帮自家死丫头同学的姐姐定了个铺子，那时候庐水河边这些还没影的铺子，根本就无人问津，随便定来着，谁知第二天就“老母鸡变鸭”，铺子被疯抢，自己再凑上去，老钱会怎么看自己，已经得了天大便宜，还要来蹬鼻子上脸？
　　“这不是人情的事。”
　　程婉清憋屈得很，又不好把前两天受大女儿之托，帮人定过铺子的事说出来。
　　这丫头最近邪门得很，能未卜先知似得，昨天晚上悄悄拷问，她一口咬定是巧合，就是同学的姐姐想进城做生意。早知道能转户口，程婉清觉得，首先就该帮自己的大弟弟定一个。
　　再一想，吴天梁在城里有工作，给老婆定个铺子转户口，一大可以拖两小，经济帐划算。大弟弟家呢，还有大弟媳和前夫生的油瓶女儿，一个铺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呀，钱不凑手先不说，关键是这夫妻俩，赤手空拳进城能干什么？做生意？他们可不是那块料，算了算了，想来是没那个命的。
　　“婉清，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吴天渊未经程婉清的事，还把堂弟当成宝，对妻子抱着不切实际的期许。
　　“有办法我不会帮普弟也定一个，那是我亲弟弟。”
　　程婉清提的这个理由，精准打击到了吴天梁，他像个一下子泄了气的皮球，转身就往外去了。
　　“天梁叔，”手握十个“铺花”的吴熙玥，追了上去，假惺惺地替他出主意说：
　　“你别急，有些城里人定铺子不是为了转户口，是拿来做生意的，你先去打听一下，要是有这种人，可以加点钱从他手里把铺子转让过来，你们上户口，他仍旧可以做生意呀！”
　　吴熙玥不妨乘胜追击一把，这锅炖开的汤，还可以继续添一把柴，香气越扑鼻，才能引来更多人垂涎。
　　堂侄女的建议，让吴天梁又看到了一丝希望，急匆匆找人打听去了。
　　来自后世的吴熙玥却知道，转户口政策，此时刚开闸，买方市场巨大，自己这个卖方，占据绝对优势，只要第一个接盘侠出现，发酵不了几天，她手里的“商铺预定权”价格就可以起飞。
　　梓县这种小县城，没什么像样企业，满大街待业青年，居民户口，完全是个虚有其表的鸡肋，根本解决不了就业，妥妥的智商税。一旦像上一世那样，放开来明码标价，这些“铺花”就会迅速失宠，所以，绝不能贪，一定要抓住短暂的时间窗口，倒卖变现。
　　想到不久后就可以到手的“小钱钱”，吴熙玥美滋滋地上了二楼，她的科幻中篇《艾安未来日记》，已接近收官，最后一个章节的构思，一直缺点灵感，晚上要抽时间和小D交流一下。

　　周一早上，吴熙玥照例背着书包出门，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正站在门口等她，
　　“李靓”，刚打了声招呼，女孩子劈头就问：
　　“你的英语演讲稿，就是送给陆承武的那篇，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是二中你二舅妈给你的吗？”李学霸讲话很快，几句话连珠炮似的。
　　“是啊！可惜不适合女孩子讲，我才给了陆承武。”吴熙玥继续祭出先前的挡箭牌“二舅妈”。
　　“她给你补课了，是吗？什么时间？她是不是也教你练习口语？”李靓的三连提问，让吴熙玥迅速明白了李靓的意图，她也想练英语口语。
　　一定是上周一，在课堂上，吴熙玥的标准口语惊艳到她；也没准李靓还听到了陆承武的演讲试讲，毕竟上个礼拜，英语许老师惊喜地发现，地区英语演讲比赛，梓县一中有机会得奖了，异常兴奋，每天课间，都把陆承武抓去练习。
　　让吴熙玥没想到的是，李学霸这么识时务，只用了一个礼拜就放弃了无效内耗。
　　“你这是打不过就加入呀！”吴熙玥轻轻嘀咕了一句。
　　转念一想，每天早上，两个人一起上学就可以练习啊，找小D去讨点口语场景资料就行了，每天练习，温故而知新，李学霸这么聪明，正是个好陪练，英语未来几十年多么有用，自己可一清二楚。
　　“你想学口语对吧！李靓，你介不介意我当二传手？我们每天早上一起去上学，把走路这十分钟利用起来，边走边讲，我把二舅妈教我的口语，一句不落的全部教给你，绝不藏私。”
　　看着李靓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吴熙玥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条件。”
　　“要我帮你补数学！”李靓脱口而出，这是典型的学霸思维，以为考第一，是每个学生的宏图大业，万万没想到，她眼中的竞争对手，现在满脑子只有小钱钱。
　　“No，that‘s not what I meant at all。（不，你曲解了我的意思。）”
　　吴熙玥马上开始了现场教学，还解释说：
　　“这句话是全盘否定，语气比较平和。如果讲得不客气一点，可以用：That‘s not even close.（完全不沾边）。”
　　“所以，条件是什么？”李靓并不知道这句话用英语怎么提问，但吴熙玥知道。
　　“So，what‘s the deal？你可以这样问我。”
　　“So，what‘s the deal？”李靓马上学以致用。
　　“I need to ask your father for a favor。”吴熙玥继续用英语回答，这句话，李靓听懂了，
　　“你需要我爸爸帮忙？帮什么忙？”
　　是的，吴熙玥想买苎麻种子，而李靓的父亲在农业局工作。
　　三月中旬至四月中旬是苎麻的最佳播种季节，农业局有个派出部门叫科委，负责推广农业科技，有优质农作物种子配售，帮忙买两公斤苎麻种子，完全是小菜一碟。
　　李靓耐心听完吴熙玥编的一堆胡话，真以为眼前同窗的老家，有一堆乡下亲戚需要苎麻种子，一挑眉，不可置信地问：
　　“就这么简单？”
　　“Of course it is.”吴熙玥又笑眯眯地用英语口语回答。
　　为什么要托李靓爸爸买苎麻种子？当然是因为1985年，有一场农场品投机泡沫，苎麻的价格会一飞冲天。
　　从1984年下半年开始，国际市场对麻纺面料需求量大增。为了出口创汇，1985年，国内连续上马了大量麻纺厂，加上国家对农场品取消统购，多渠道抬价抢购下，苎麻原材料价格持续上涨。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这场“麻疯病”风暴即将到来，吴熙玥清楚地记得，1985年10月，梓县苎麻原料收购价，突破了每斤17元。
　　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细节问题，小D同学可提供不了。这事不得不提一下吴熙玥的高中化学老师，一个被“脑体倒挂”整破防的中年男人，现在，他就兼着初三（3）班每周三节化学课。
　　那一天，他被一个农民亲戚卖苎麻的收入扎了心，拍着讲台，在课堂上大发牢骚：
　　“我辛辛苦苦教书，每个月51块工资，他种三斤苎麻就把我干趴下了。”
　　那以后，苎麻的价格稍有回落，但还在高位。农民们一看种苎麻回报这么丰厚，一窝蜂不种粮食，全跑去种苎麻。结果，到1987年，苎麻市场泡沫破裂，价格一落千丈，很多农民家，连粮仓里都堆满了苎麻，多少年无人问津，连吴熙玥的老祖母吴老太，都有二十斤干苎麻砸在了手上。梓县两个仓促上马的麻纺厂，也迅速倒闭。
　　只可惜，开着天眼的吴熙玥，想在这场苎麻大战中吃到肉，没有足够本钱。以她手里握着的九个“铺花”资本实力，估计只能喝到一点汤，想要上桌吃肉，就得另寻出路。
　　但商业上有句谚语：“淘金的不一定发财，卖铲子的稳赚不赔。”
　　这两公斤苎麻种子，就是吴熙玥稳赚不赔的淘金铲。
　　苎麻一年可以收三季，一亩产量在一百多斤。苎麻种植并不难，难就难在纤维的加工，要将茎部的纤维剥下来，经过漂洗，晾晒，才能变成可出售的纺织原料。
　　苎麻用扦插，分根的办法种，当年就可以收割；用种子播种的话，出苗后移栽，要到第二年才能收割。
　　吴熙玥根本不打算亲自去收购苎麻，她打的算盘是，在苎麻价格最高时，卖出那些淘苎麻黄金的铲子---苎麻苗。
　　试想一下，当苎麻的价格在10月达到最高峰时，农民们种麻意愿也会达到最高峰。水涨船高，这时候，苎麻苗的价格，也会妥妥地定格在天花板上。
　　两公斤苎麻种子才几块钱成本？只需要四亩地来种。一亩苗可移栽二十亩苎麻，转手一卖，后期不必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剥皮取麻，这个用少量资源撬动巨大回报的操作，和向淘金者出售稳赚不赔的小铲子，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找谁来帮忙，播种这些黄金小苗苗？
　　吴熙玥心中早有成算。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事得交给最亲近的人来做，一个是菱花塘村的农妇，合作伙伴温玉金的母亲，另一个就是自己的大舅舅程则普。
　　四亩苎麻还要分开来种？交给一家人不是更方便吗？No，No，必须两家人，否则“借手护博”的手段就玩不转了，吴熙玥不想掉马，她还要继续“猥琐发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