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30、起猛了，“邮差”来敲门？ 居然有人“

　　吴熙玥见母亲脸色不郁，略一思忖，随即明白了就中原因。
　　东邻这家主妇有点小心眼，一直不愿意把菜馅保持碧绿的诀窍教给程婉清，每次请教都藏私，还笑话程婉清调馅“手势不行”，今天明显又拿包子来示威，自家主妇这是自尊心受伤了呀。
　　“妈妈，明天，我们明天晚上也做菜包子，你现在就去潘家讨要一点老面，等做好了咱们也给他家送几个，肯定比她家做得好吃。”
　　吴熙玥打着包票和母亲说：“你放心，我昨天在图书馆查资料时，正好在一本杂志上翻到个菜馅保绿小妙招，明天就去抄回来。”
　　“真的吗？我这就去。”程婉清一听女儿这话，马上转怒为喜，直接去邻居家讨生面团---不，是下战书去了。
　　这无处安放的胜负心呀，真可爱！吴熙玥看着母亲的背影，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洗漱完上楼后，吴熙玥马上就跟小D讨要菜谱，准确的说，还不是菜谱，就是一个食品制作小诀窍。
　　说穿了一点也不难，想让菜包子馅儿保持碧绿，核心就靠“锁色”和“防氧化”。
　　吴熙玥把三个关键点和详细过程都抄了下来：
　　1. 焯水加“碱”（食用小苏打）和“油”
　　2. 过凉水“锁鲜”
　　3. 拌馅“先油后盐”
　　小D同学还附送了一个蒸包子的小贴士：蒸包子时间不宜过长，水开后蒸10-12分钟即可，关火后焖2分钟开盖，防止包子回缩。
　　今天晚上，照本宣科的母女俩，一口气做了二十多个香菇菜包，正在煤炉上蒸着，眼巴巴等着包子出锅呢。
　　“会不会还是黄叽叽的呀？那我可面子里子全没了哈。”程婉清有点忐忑。
　　“放一百二十个心，妈妈，我这个小妙招可是从《美食烹饪》杂志上抄来的，全国发行的杂志，不灵也不会登出来。”
　　吴熙玥编着瞎话安抚母亲，心里却有点好笑，这样无条件满足母亲的愿望，算不算后世所称的“宠溺”过头？可谁让自己上辈子因为种种意难平，为了发泄怒火，一直迁怒程婉清，直到老年的母亲患上了忧郁症，才追悔莫及呢！
　　母亲的确做错了很多事，但自己上辈子又何尝不是错得离谱。
　　包子出锅了，一水的白白胖胖，程婉清也顾不得烫手，急不可耐的拍开一个，
　　“成了，成了，玥玥，你的方子真好用！”
　　菜包子的馅儿果然绿油油的，吴熙玥看着母亲喜上眉梢，如孩童般快乐的脸，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妈妈，这辈子，你可要轻轻松松，精神愉快地活到老，有些事，我来扛就行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多钟，去沪市出差五天的吴天渊终于回来了，吴家底楼的起居室中热闹起来。
　　一堆等着拿沪市时髦货的梓县人，已经闻风而动。
　　“末代徽商”吴天渊可不是浪得虚名，他代购回来的衣物鞋帽，不说百分之百让花钱人满意，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人们喜笑颜开地拿着沪市货，千恩万谢地离开。至于剩下一两件不被主人认可的东西，你不要，自会有其他人抢着掏钱买走。
　　“这件衣服式样真好，怎么不多买一件呀！”
　　有个妇人看着吴天渊给吴熙玥买的枣红新式夹克，眼热的不行，“让你女儿快试试，要是不合身，就卖给我哈。”
　　吴熙玥被这些热闹吵得头疼，早早抱着那台顾青阳送她的收录机，逃上了二楼，哈哈，有了这玩意，又有很多事情可以操作了。
　　二楼屋内只亮了一盏台灯，写字台上摊着一沓带格子的稿纸。
　　这几天，吴熙玥的科幻故事《艾安未来日记》已写了近三万字，够得上中篇了，剩下的内容估计还有一半，春节将至，后半部分基本上要排到过年后再动笔了。
　　不知不觉中，重生后，吴熙玥的爬格子生涯，已经整整持续一个半月时间，从1月5日投出第一篇诗歌至今，吴熙玥寄予厚望的稿费收入还是分文未得，她忍不住唏嘘了一句“屎难吃，钱难赚呀”。
　　老黄瓜能被这个小门槛绊倒吗？当然不会。
　　“撸起袖子加油干吧！”只见她握了一下拳头，拉开椅子，在书桌边坐下，继续奋笔疾书，直到半夜。
　　这种亢奋感持续了很久，就连躺下睡觉时，吴熙玥的脑中都在计算着，寄出去的稿子若都能被采用的话，最多能得到多少稿费。想着，想着，渐入梦乡。
　　不知怎地，梦里面居然有个邮差骑着自行车朝她过来了，送汇款单的吗？可把她激动坏了，正要拦住邮差问话。
　　“砰砰砰！”的敲门声，像把钳子一样，把她从美梦里硬薅了出来。
　　“谁啊？大早上的。”吴熙玥梦里的半腔欢喜被砸了个稀碎，不满的嘟哝了一声。
　　“玥玥，起来了，都八点多了。”原来已快日上三竿，程婉清见不到女儿下楼，直接上来了。
　　程婉清还算客气，敲了门之后才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正是吴熙玥的同桌好友邱红兵。
　　“你的同学来找你，还不起来，太阳都照屁股了，也不怕难为情。”
　　程婉清八点半要到岗，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上班，她把人带到后就匆匆离开。
　　跟着进来的邱红兵表情有点古怪，欲言又止地递过来两封信。
　　“我昨天下午去学校传达室帮你拿的。”
　　吴熙玥一听，迅速起床穿好衣服，接过信，发现其中一个写信人地址落款处写了“沪市*路*弄*号顾寄”，知道顾家大哥哥多半回沪探亲去了，这是一封礼貌回信，随手搁在了一边，撕起另一封信的封口。
　　“《奉天青年》杂志编辑部寄来的，不会是退稿吧！要是登了，不是该寄汇款单吗？像上次那样，取件通知换汇款单。”
　　邱红兵语气中带着点忐忑。
　　吴熙玥直觉不会，上辈子她投出去的稿子多了，一般来说，一首诗，一篇散文这种没什么分量的稿子，杂志社才不会花时间来退稿。
　　果然，这是一封编辑回信，吴熙玥一读就笑了。
　　“不是退稿，是回信。这个编辑夸我呢，说我写出了青春校园中的迷茫和沉思，三月见刊，还鼓励我继续创作。”
　　“太好了，我就说你这诗好，和《两浆之舟》差不多。”
　　邱红兵拍着巴掌，忘乎所以地又拿同桌的诗歌和名作相比，吴熙玥听了内心一片惶恐，脸上只能讪笑。
　　看来投稿时那封卖乖信没白写，人编辑居然回信鼓励，就是冒充小孩忽悠人这事儿，吴老黄瓜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能拿稿费？”毕竟是闺蜜，两人心意还真是相通，邱红兵也惦记着阿堵物。
　　“说三月见刊，一般见刊就会汇稿费的，快了。没准后面投的那几篇稿子也会登出来。”
　　初战告捷的吴熙玥一下子信心爆棚，指着桌子上的一堆稿子问邱红兵。
　　“我还写了个科幻故事，你要不要看一下？不过别把我稿子弄乱了。”
　　邱红兵两眼圆瞪，用一种在解码外星球信号般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老友，随即往书桌边一坐，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桌上的《艾安未来日记》。
　　吴熙玥也不打扰，拿着另一封信下楼去洗漱吃早饭。
　　顾青阳的回信挺有意思，怎么说呢，他在信中夸吴熙玥文笔好，钢笔书法好，他自愧不如，又说自己很快就要去军校学习了，很需要提高文化修养，问吴熙玥能不能和他当笔友，有空时通通信？
　　这让吴熙玥忍不住想起了微信时代，顾青阳这属于“申请添加好友”呀，接不接受呢？看在他送三洋收录机给自己的份上也得答应啊，初三再忙，每月写一两封信的时间还是有的，原本就打算写封感谢信的。
　　等吴熙玥回到二楼时，就见邱红兵脸上挂着一种近乎屏息的专注，边翻稿子边喃喃自语：
　　“这思路，也太绝了，我做梦都对接不上。”
　　听到响动一抬眼，看到吴熙玥，瞳孔一缩，拍着写字台上这叠格子稿就嚷嚷：
　　“太牛逼了，真有你的……这都怎么想出来的？”
　　“借了一个脑袋来，才想出来的。”
　　吴熙玥实话实说，就算亲身经历过，没有小D提供资料，有些内容，她绝对写不好。
　　比如最新写的这个章节《垃圾都去哪儿了？》，在未来，艾安在一个科技馆展厅中，看到了华国几十年垃圾处理技术的发展。从简单的填埋到“垃圾围城”危机，再到核物理专家把核工业技术运用到“焚烧发电”，让城市垃圾变成了“城市矿山”。
　　这些场景现在还是科幻，但科幻可以成为科技发展的“催化剂”。吴熙玥+小D，没准能做华国这个时空的“凡尔纳”，让某些科技尽早面世呢！
　　“借了谁的脑袋？凡尔纳吗？”邱红兵知道好友是个凡尔纳迷，曾为了借一本《从地球到月球》跑了三次图书馆。
　　“差不多吧，我捧着借来的脑袋，写到半夜一点多呢！早上还被你吵醒。”
　　吴熙玥一语双关，没说谎呀，借来的脑袋是指小D同学，至于老邱同学怎么理解她可管不了。
　　“不好意思，不知道吴大作家你在搞创作，你这个礼拜都在写这篇科幻小说，作业一点没做吧？”
　　邱红兵兴奋的同时还是有点为好友的学业担忧，毕竟是“初三狗”，难免“狗狗相惜”。
　　“怎么会呢！我每天都会抽两小时做作业，其他时间写稿子，劳逸结合嘛！”
　　好吧，做作业是劳，写稿子逸，邱红兵撇了撇嘴，表示有点柠檬酸。但她已经完全接受了好友的与众不同，毕竟如今的梓县，除了吴熙玥家，谁家里会藏一书橱让她想看的好书？
　　这些天，吴熙玥每天除了写稿，的确在高效地穿插着完成寒假作业。相比上辈子初三做寒假作业的龟速，吴熙玥对孔老夫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名言，有了另一种更通俗的理解。
　　人就是这样，只要告别好逸恶劳，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潜力挖掘了，能力提升了，很多事情就越做效率越高。
　　“玥玥，我们明天早上回旺村，车票我已经托人买好了。”程婉清拿着三张汽车票回来准备烧中饭时，邱红兵已经走了。
　　吴熙玥则正在给顾青阳写回信，既然当笔友，除了感谢他送给自己“小山羊”之外，总要讲点别的。一眼瞄到语文课本上有篇文言文《游黟山记》，这山自己太有感悟了，那就向他安利下，前世自己登过6次的天下第一山---黟山吧！这山离梓县县城距离不到四十公里，“五岳归来不看山，黟山归来不看岳”，吴熙玥劝顾青阳下一次再来梓县，千万不要错过。
　　吴家打算腊月二十八，也就是明天上午返回旺村，吴熙玥开始收拾回老家要带的东西，小D不能带，那就只能带上些寒假作业了，以她如今的学习效率，这点作业，完全成了四十年后用来“焚烧发电”的城市垃圾，它不够烧啊。
　　三个孩子的新衣服，程婉清自己动手，早就做好了，不但吴熙玥姐弟仨，还有吴天梁两个孩子都有。程婉清和吴熙玥如今都心知肚明，对吴天梁一家，自己家几十年如一日，已经从“升米养恩”，走到了“斗米养仇”。
　　在得知吴天梁前几天的“挖坑”举动后，吴天渊不以为然，认为程婉清和吴熙玥想多了，吴天梁没准就是一片好心。
　　上辈也是如此，就算被“对调乌龙”弄得焦头烂额，吴天渊始终觉得，自己的堂弟本意是好的，只是没想到好心可能办成坏事。
　　吴熙玥也知道，父亲对吴天梁几十年的兄弟情，不会因为一件没能产生伤害后果的事情动摇。好在对这个“白眼狼”堂叔，母亲程婉清已经起了防备心。
　　近乡情怯，明日要回的旺村，不是2026年的旺村，是1985年的旺村，也是那个不用寻找回来的世界，这一夜，吴熙玥又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