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27、返沪政策 把失去的世

　　女孩：“爸爸，世界还会失去吗？”
　　爸爸：“会的，孩子，会的，有时候一切都会失去的。”
　　女孩：“那我们怎么办呢？”
　　爸爸：“去找，…去找回那失去的世界。”
　　吴熙玥呆站在起居室内，看着这段对话结束后，黑白电视机屏幕上出现回眸女子和一行文字“寻找回来的世界”，一个多月来，脑子里思考的某样东西，渐渐清晰。
　　因为未尽心，吴熙玥一度失去了某个世界，读档重来后的她，不仅要拯救某些人，也不仅要补遗憾、了意难平，此时的心里终于落定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这一次，绝不能按照前世的轨迹走，她要竭尽全力，把失去的那个世界找回来，维护住，令其新生，让它熠熠生辉。

　　十几分钟之前，吴天梁，，吴熙玥的堂叔，正骑着一辆二八杠自行车，从旺村往梓县县城赶。20公里路程已骑过18公里，再翻过前面一道坡就能见到县城的灯火。
　　吴天梁这几天心里搁着一件事，源头是朝阳厂的好哥们，宣传科的小楚，偷偷告诉了他一个惊天大秘密。
　　“沪市刚退下来的老市长，1月27号来皖省，已经敲定，皖省所有三线厂的职工，全部都要撤回沪市。有城镇户口的家属，也全部可以带去沪市，具体政策年后下来，现在还是保密阶段。”
　　得到这个消息后，吴天梁整个人是懵的。他在朝阳厂混了快两年了，人在三线厂里上班，人事关系始终进不来，还留在梓县机关。去沪市这种好事，自己很显然是没份的，除非堂哥竭尽全力去争取。
　　堂哥就算了，堂嫂最会表面装好人。当年要不是堂嫂的弟弟程则普是个结巴，人家不要，进机关当临时工这种好事，也轮不到自己。
　　这些年，面对自己，程婉清哪一天不是以恩人自居？自己一家在她眼里，就是可以呼来喝去的下人罢了。
　　一样是吴家子孙，吴天渊为什么就这么好命，回梓县来，待了不到十年，居然可以把一家子都捞去沪市，那可是沪市，全华国人都向往的城市。而自己，就要在山沟沟里，在这个皖省最小的县城中混一辈子。
　　女儿就算了，自己7岁的儿子，户口随母，难道也要一辈子待在乡下？要是能把堂哥家的小崽子和自己的灿儿对调一下，该有多好啊！
　　“对调”这个词，就像有人在耳边猛敲的一记铜锣，吴天梁脑子里嗡的一声，某个念头冒了出来。
　　一个多月前，程婉清讲起的那件事，也许是有操作空间的。有些事，不试上一试，如何甘心，对，今天就先去探探口风。
　　想到这，吴天梁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终于爬上了梓县城外，这道叫做“南门关”的高岭，眼前全是下坡路，他扶稳把手，车子飞一般朝着县城方向，俯冲而去。

　　“天梁来了，快来看电视，正片开始了，这个新片很好看的。”吴家底楼的起居室内，程婉清招呼着刚刚进门的吴天梁。
　　两小只齐声喊：“天梁叔”时，吴熙玥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动嘴叫人。
　　“天渊哥呢？”吴天梁问。
　　“他在楼上收拾几件衣服，明天要去沪市出差。你要托他带点什么吗？我给你记上。”靠南窗的写字台上放着一个翻开的小笔记本。
　　吴天渊每年春节前，都会跟着厂里采购年货的车，去一次沪市，这有点像干部们享受的某种福利。
　　每一次去之前，都有很多熟人托上来，指名要买一些沪市商品。所以他常备一个笔记本，把每个人的购物要求，详细记录下来。此时的沪市南京路、淮海路，完全是华国人民，当然也是全梓县人民心目中的购物天堂。
　　“我不买什么，天渊哥要去几天？”吴天梁问。
　　“老规矩，住四晚，礼拜五回来。”程婉清回答他。
　　下周堂哥不在家，吴天梁觉得，最佳时机来了，就算死马当活马医，也要试一下，万一成功了，日后自己的灿儿，读书若没天赋，等他退休，还可以通过顶替去沪市，脱离农门，脱离皖省梓县这种小地方。
　　眼下已放寒假，这几个堂侄女堂侄子，都打发回旺村去，才方便行事，尤其是最大的这个侄女，直觉告诉他，这丫头近来有些不对劲。
　　“玥玥啊，今天从旺村出来时，你奶奶让我问问你们，今年二十四回不回老家过？”吴天梁不动声色的开口。
　　吴家每年春节都要回旺村的老宅过年，孩子们有时会提早一个多礼拜回去，反正放寒假，对学业也没什么影响。
　　腊月里，旺村和所有徽州农村一样，家家杀年猪，磨豆腐，切冻米糖，孩子们也喜欢早点赶回去“看闹忙”、“吃杀猪饭”，吴天渊夫妇，上班到腊月底，要到二十八或是二十九才会返乡。
　　一听堂叔这话，吴熙玥警觉地竖起了全身汗毛。上辈子自己没搞设摊卖春联这一出，2月9号，也就是昨天，就已经带着吴熙瑶和吴熙珩乘公共汽车，回了老家旺村。
　　吴天梁对堂嫂的洗脑行动，就是在吴天渊出差去沪市，程婉清一个人在家这几天搞成功的。
　　这一次，吴熙玥当然要留下来，分分钟盯着自家老妈，绝对要让这个白眼狼堂叔，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于是，她装出很为难的样子，
　　“奶奶一个人在乡下，一定很想我们，可我初三毕业班，作业特别多，回去太早了，作业完不成的。妈妈，要么，让瑶瑶带着亨亨先回去吧。”
　　“嗯，这样也好，你姐姐抓学习要紧，瑶瑶，你行不行？”把儿子交给“小管家婆”二女儿，程婉清其实很放心。
　　“好呀，我早就想回去了，明天就带着亨亨先回去陪奶奶。二十四吃小年饭，桌子上给你们每人都盛一碗饭，每碗饭夹一块大肥肉，嘻嘻。”吴熙瑶边说，边拍着巴掌笑。
　　旺村的规矩，腊月二十四是小年，要吃小年夜饭。此时，还有不少在外的亲人来不及返乡，小年饭的餐桌上，一定要为异乡亲人也摆上碗筷，还要盛饭夹菜，是为虚团圆。
　　吴熙玥重生回来一个多月，和生活在旺村的祖母吴老太，还没有机会见面，很有些想念。
　　吴老太是个传统的徽州女人，年轻守寡，一个人含辛茹苦，培养独子吴天渊成才，放在古代的徽州，那是有资格树“守节完孤”牌坊的。
　　此时的吴老太，只有七十四岁，身体健康，一双三寸小金莲，走路又快又急，十分麻利能干。
　　她竭尽全力维持着老吴家祖先们留下的传统，守着老宅门，并一丝不苟的坚持着各种年俗规矩，做事虽有点刻板，骨子里却再明事理不过。
　　“明天要扫屋尘，瑶瑶，你和亨亨回去，正好赶上“扫巷”。”前世此时，像大多数孩子一样，吴熙玥对这些年节传统并不看重，人到中年开始，对家乡过年的记忆才历久弥新：二十二“扫屋尘”、二十三“送灶姨”、二十四“过小年”。
　　孩子们能帮忙的，只有“扫巷”，也就是拿把竹扫帚，扫干净自家门前屋后的石板路。
　　此后几天，家家户户做包、蒸裹、蒸糕，主妇们脚不沾地，一直要忙到大年三十，年夜饭上桌。
　　“姐姐，那春联和红三角等你回来贴哦，还有挂红。”吴熙瑶笑眯眯地边点着头，边和姐姐分工。
　　吴天梁一看，最想打发的大侄女不肯离开，不好强劝，只能且行且看。
　　吴熙玥不声不响地待在底楼起居室中，看着《寻找回来的世界》电视剧，直到吴天渊整理好行李下楼，才上二楼，去自己的房间找小D要资料，动笔写《艾安未来日记》。
　　隔天一大早，吴天渊去厂里乘车去沪市，出门时天都没亮，三个孩子还在呼呼大睡。
　　此时，梓县前往沪市的公路蜿蜒难行，不比后世高速公路遍地，到沪市要在车上颠簸十多个小时。
　　几个小时后，上午九点十五分，吴熙玥也将妹妹和弟弟送到南门的梓县汽车站，买了一张前往旺村的汽车票。其实妹妹吴熙瑶还小，若是跟着大人乘车，完全可以买半票，但她带的弟弟亨亨不用买票，半票是不能带小孩的。
　　吴熙玥并没像很多梓县人那样，为省半张车票钱，在汽车站临时攀个熟人，而是直接花了三角五分买全票。说起来，此时的汽车票价相比居民收入真不便宜，程婉清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够全家往返旺村20来次。
　　昂贵的交通费带给普通人的，一定是负面感受。对带着小D重生的吴熙玥来说，眼前却是“一片蓝海”。因为这就意味着，交通阻碍了商品交流，“钞票生钞票”也就是经商，这行当大有可为，就是眼下还没想好切入点。

　　此后五天四晚，县政府大院中的吴家，就剩下程婉清和吴熙玥母女二人。吴熙玥知道，要防住堂叔吴天梁，周一到周四这四天的晚上很关键。想给她家的家庭命运“扳道岔”？想得美！
　　周一白天，程婉清去上班，吴熙玥也不放心，怕堂叔万一请假来给母亲洗脑，她拿着作业本，跟去程婉清办公室，时时刻刻贴身紧逼，搞得程婉清莫名其妙。
　　“玥玥，这人来人往的，你怎么不在家里做作业？”
　　吴熙玥笑眯眯回她：
　　“在你办公室做作业，别人见了就会问期末考试成绩。我时隔两年半才得了一个榜眼，正好给你长长脸不是。”
　　程婉清被女儿的没脸没皮言论气笑了，再一想，艾，似乎很有道理，那就待着吧。
　　吴天梁的耐心不错，一个白天居然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