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小D回85》善会羊

26、思想启蒙 别把“绵羊

　　陆承武被这话一挤兑，不得不收下钱。
　　吴熙玥也不想和他纠缠这件事，来了一个话题急转弯，问他：“你的英语演讲稿准备的怎么样了？全部背出来了吗？现在正好有空，先给我讲一遍吧！”
　　“在这里讲啊？”陆承武觉得吴熙玥的这个要求，有点匪夷所思。
　　“对啊，讲吧！”吴熙玥笑眯眯看着老同学，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点中年妇女的恶趣味。
　　“比赛时，台下有很多人看着你，现在这里可没几个人，你难道不敢？”
　　陆承武犹犹豫豫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演讲稿，半晌张不开嘴。
　　“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开始吧！”吴熙玥又把当年，小学班主任查老师，评价陆承武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I have a dream. It is a dream deeply……”陆承武磕磕巴巴的开口了，他的稿子没背熟，断句和发音都有问题，更别说演讲的语调变化和语速控制了，整个人因为紧张，身体轻微晃动，眼神也飘忽不定，不知道该看什么地方才好。
　　这要是后世，不要说去参加英语演讲比赛，连英语课发言都不合格，也就现如今，中学生的英语水平之低，完全还在坑底躺着，在自己手里磨上个把月，勉强可以去矮子里拔个将军。
　　吴熙玥觉得，陆承武最先要解决的，不是英语水平，也不是演讲技巧，而是个人气场。
　　“陆承武，你在讲英语吗？你好厉害呀！”陆承武一讲完，吴熙瑶就亮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凑了过来。
　　吴熙玥没搭理连“ABC”都没开始学的妹妹，继续给小竹马上培训课。
　　“你还缺一个英语开场白，等我给你写几句。”
　　“吴熙玥，你现在英语为什么这样好？”陆承武吃惊且十分确定，眼前的老同学，英语发音比窦老师都标准。
　　“我不是说了了嘛，我二舅妈是二中英语老师，给我补过课，她是英语专业毕业的。”
　　吴熙玥再次祭出了二舅妈这个挡箭牌。真相是什么呢？吴熙玥只能说，自己后世那些原版的英剧、美剧没白刷。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报名参加演讲，要来帮我？”陆承武还在纠结细节。
　　“这篇稿子不适合女生，再说我不需要得奖，而你特别需要。”吴熙玥决定，也给这只井蛙上一堂人生格局课，眼下，演讲培训显得不那么要紧。
　　“中考加分谁都需要的。”陆承武又强调了一句，“每年中专的分数线都特别高。”
　　吴熙玥被小竹马的伟大志向“考中专”给气笑了。
　　“中专、中专，你眼界为什么这么低！就不能定个更远大点的目标吗？”
　　“你不懂，我是个农业户。”陆承武脸上还是带着点不甘的。
　　“农业户啊，我还以为你是个带着手铐脚镣的囚犯呢！”吴熙玥简直忍不了一点。
　　“陆承武，我想问一问你发自内心的想法，你难道就不想考高中，读大学吗？”
　　“我不像你，爸妈都有工作，我家条件不好，我爸妈都叫我考中专……”
　　对这个“考中专”死硬分子，吴熙玥有点无语，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
　　“停，停，别说这种理由，条件不好可创造条件。”
　　陆承武的父母都是善良的底层人，他们把孩子教育的规矩懂事，不给别人添麻烦，用他们的思维来讲，这是“守本分”。可他们最大的错误在于，把“绵羊生存法则”交给了必须自由搏击的幼狼。
　　“你们家条件不好是因为爸妈死脑筋。你跟着他们继续死脑筋，目光短浅，一辈子条件都不会好。”
　　破鼓得用重锤，吴熙玥想起他上辈子的结局就来气。陆承武被吴熙玥的这套“贫穷有罪论”惊得目瞪口呆。
　　“邱红兵和你一样都是农业户吧！她爸爸今年过年准备花一百块钱给她做新衣服，你知道吗？”
　　邱红兵耳尖，一听好友拿她家的事情来说话，凑过来，吃惊地问：
　　“哎，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吴熙玥在心中暗暗嘀咕：“当然是你自己告诉我的呀，只不过这辈子还没来得及讲而已。”
　　吴熙玥不能和好友掰扯信息来源，却继续用邱红兵家的例子PUA陆承武。
　　“她爸爸现在除了种菜，还经常去新安市郊区的大棚种植基地，批发点蔬菜，拿到梓县来零卖，一个冬天可以赚好几百。”
　　邱红兵更觉不可思议了，这事自己还没来得及显摆，吴熙玥怎么都知道了。
　　“你也看见了，我卖两天春联就净赚几十块，条件不好难道不能主动改变吗？”吴熙玥连珠炮式的言论，让陆承武一时有点应接不暇。
　　此时农业户和居民户之间的鸿沟，和美国种族之间的鸿沟还真有一比。城乡之间的差距也许永远不会被填平，但两种人在精神上难道不应该是平等的吗？吴熙玥要给小竹马来点思想启蒙。
　　“你知道马丁路德.金是干什么工作的吗？他是个牧师，神职人员，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布道。”
　　“布道？什么意思。”陆承武显然不明白这个宗教名词。
　　吴熙玥觉得自己讲得太深了。不行，得换种表达方式
　　“就是向别人传播某种思想。这么说吧，他每天都在告诉身边每一个人，无论黑人白人，所有人在上帝面前都是平等的。”
　　“所以，我应该怎么理解才对？”陆承武想起自己演讲稿的内容，自由和平等，的确是演讲中的主题没错。
　　“站在你的角度来理解，就是：无论农业户、居民户，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说得再直白一点，你和宋延均，一个农业户，一个居民户，你们俩也是平等的。你的英语比他好，就应该你去参加英语演讲，如果窦老师非要让你把名额让给宋延均，就是歧视农业户，和美国白人歧视黑人没区别。”
　　陆承武一听这些“反动言论”，脸都涨红了，“窦老师没有歧视，宋延均他不会的……”
　　“哎呀，我就是打个比方。”吴熙玥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完全相反，上辈子陆承武不就是被赤裸裸的歧视了一回，只不过，去区里比赛，若没有小D供稿，他去了也是打酱油，绝对拿不到奖就是了。
　　吴熙玥现在回头一想，这篇演讲稿还天生就是为陆承武量身定做的。
　　“所以，你是一个民权领袖，为每个受歧视黑人鸣不平，而不是一个，一天到晚总觉得低人一等的农业户！”
　　陆承武听了这话，背一下挺直了，好嘛，情绪终于被煽动起来了，吴熙玥马上再接再厉。
　　“请告诉所有听你演讲的人，自由平等才是你的梦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几天我一定会把稿子再好好理解几遍。”陆承武在吴熙玥持续不断地洗脑下，终于有了点信心。
　　“稿子先要滚瓜烂熟，熟能生巧。语速要慢，你的断句有问题，我给你标一下，还有好几个单词发音也不准。”吴熙玥回过头，又纠正起他英语演讲上的具体问题。
　　“这篇文章里有很多不认识的单词，我都借字典查了。”不得不说，作为尖子生，陆承武还是很努力的。
　　“难一点好呀，别人没有这种高级稿子，你讲的内容与众不同，才能得奖。”吴熙玥祭出根虚拟的胡萝卜投喂一下，继续给小竹马打气鼓劲。
　　这场电影院外台阶上的培训课，一直持续到黄双庆来帮忙搬桌子还回学校。
　　“得，过犹不及，先让这小子消化一下吧。”吴熙玥在心中安慰自己，“改变固有观念这种事急不来。”
　　其实吴熙玥今天这一番培训，陆承武是有触动的，他从前只知道父母勤勉本分，就是命不好，投胎在农村。但同样是菜农，邱红兵家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变化。这两天，又亲眼见证吴熙玥卖春联，很轻松就赚了几十块钱，而自己家，一直以来，父母守着两三亩菜地，仅仅混个温饱，有时候，人比人一下子能看明白很多东西。
　　吴熙玥说得对，父母 “死脑筋”，目光短浅。贫穷没罪，可以改变却不去改变，才是最大的问题。不能主动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他们认定的目标，真是自己将来最好的出路吗？有些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早晚都会发芽。
　　这期间，吴熙瑶在邱红兵的指导下，共卖出去六副对联，兴奋地跑到姐姐面前表功：
　　“姐姐，又卖了九毛，钱给你。”
　　“这九毛奖给你了，这两天你也出了不少力，再给你一毛，凑个一块，辛苦了。”
　　吴熙玥觉得妹妹这么能干，必须鼓励，又给她添了点。
　　不是她小气，剩下的钱还要拿来下崽用，目前手不能太松。
　　“真的吗？太好了！”吴熙瑶的零用钱每月只有一角，这一块钱对她无疑是巨款，小丫头看着手里几张毛票，心花怒放。
　　想起弟弟亨亨昨天上午也有过助攻行为，吴熙玥又从小布袋中摸出一张绿色的两角纸币，交给吴熙瑶。
　　“这个你回家给亨亨，跟他说多劳多得，他只来了半天，没帮上多少忙，给他两毛已经很客气了。”
　　吴熙瑶接过钱，抿嘴直乐。
　　余下没有卖掉的六幅春联，邱红兵、陆承武、黄双庆三人瓜分，黄双庆万万没想到，寒假没事，跟着哥们帮点小忙，不但有钱拿，还有礼品顺，嘴都笑歪了。
　　回家后，吴天渊得知了大女儿对收入的分配方式，觉得做得滴水不漏，颇具徽商后代风范，一连声夸赞。
　　吴熙玥这次春联生意，扣除纸张、墨汁、人工三大成本，共计获利25元，数额不大，仅有顾青阳寄来的奖金一半，但总是她重生后赚的第一笔钱，意义非同一般。
　　程婉清得知大女儿手里余款25元，有点蠢蠢欲动，才开口说了句：“小孩子拿着这么多钱干什么？”就被吴天渊一个严厉的眼神坚决镇压了下去。
　　于是，吴熙玥保住了卖春联的所有收入，加上此前顾青阳寄来的50元，最近只花掉不到2块钱买邮票，手里共计存下73元多。
　　下一笔收入在何方？几个月后的那笔生意，急需本钱。为了不远将来可以捞到第一桶金，还是要开动脑筋，继续创作，才能完成最原始的积累呀！
　　最有希望的收入---稿费，到目前为止，一个子也没摸到，但吴熙玥坚信这条路，一定会走通的，先让子弹飞一会吧。
　　创作上还是要多点开花，吴熙玥考虑到诗歌，鸡汤文，通俗故事都投过稿了，接下来准备试试科幻小说，反正东方不亮西方亮，哪条路走通走哪条。
　　回忆一下，小时候最喜欢的科幻故事是什么来着？对，是《百事通漫游未来》，进入二十一世纪后，她最喜欢的科幻小说，当然是某大神的《多体》了。
　　话说当中有好些年，华国为什么没有她记得住的好科幻作品？大概是忙着学业没关注，算了，先别管这些细节，挑拿手的上就行了。
　　写科幻小说，她完全不需要幻想，只要“拿来”即可，那就写一篇《艾安未来日记》吧。
　　前往未来的方式，“虫洞”这种物理学概念太难表述，吴熙玥决定直接祭出“时光机器”为工具。塑造一个古怪的物理学家，多年致力于“时光穿梭”实验，研究出了一台“时光机器”，小说主人公“艾安”是个女高中生，机缘巧合，认识了这个科学家，成了第一个吃螃蟹者。
　　被送到未来之城后，她见识到了后世的无人驾驶，手机阅读，黑灯工厂，数字货币，移动支付，视频通话，网络社交，卫星导航，人工智能等等，艾安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了一篇篇日记。
　　吴熙玥要把种种四十多年后，现实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现象，通过故事的方式详细展现，让读者用科幻故事的方式，提前了解未来。
　　至于投稿方向，记得小学四年级时，吴熙玥入坑科幻小说，看的第一本儒勒.凡尔纳，是他的《八十天环游地球》，当时是连载在《科学少年》杂志上，正合适，就它了。
　　有了方向，吴熙玥马上开始构思整个故事框架，连吃晚饭时，都在心中打着腹稿。然而，都进入这种备战状态了，周日晚上，她的这篇科幻小说，迟迟没能在稿纸上落下第一个字，原因是吴熙玥被某种情绪绊住了。
　　这天晚上七点四十分，熟悉的旋律，悠扬的口哨声，父亲和年幼女儿之间，一段充满哲理的对话传入耳中，一部电视剧的片头，突然扣醒了吴熙玥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