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8、一枚秋日奖牌 转眼

　　转眼十月，学校秋季运动会如期而至。
　　红色跑道被秋日阳光晒得温热，看台上喧闹的加油声漫过耳畔。
　　林沐、王予冰、陈迅、李只四人挨着坐下。
　　陈迅把校服外套随手扔给王予冰，撸起袖子扬着下巴：
　　“等会儿看我短跑，直接稳拿第一。”
　　李只撑着脸，眉眼带笑怼他：
　　“少吹牛，别跑一半就体力不支掉链子。”
　　王予冰安静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50米号码牌，一言不发。
　　林沐指尖攥着一颗橘子糖，糖纸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安静垂眸，余光总不自觉落在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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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播响起通知，男子50米短跑率先开赛，紧接着是女子1500米长跑。
　　班里跑1500米的女生突然捂着肚子快步跑来，脸色发白，语气急切：
　　“林沐，我突然肚子疼跑不了，你帮帮我吧，不然班级要弃权扣分了。”
　　林沐连忙摆手：
　　“我不行，我好久没运动，根本跑不下来。”
　　“求你了，就这一次，拜托了。”
　　林沐看着对方难受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咬了咬唇，接过了号码布。
　　王予冰抬眼看向她，眉头微蹙，声音清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别勉强自己。”
　　说完他便起身走向赛道。
　　发令枪响，少年爆发力极强，身形飞快冲出，几秒便甩开所有人，毫无悬念拿下50米第一名。
　　领完奖牌，他没有丝毫张扬炫耀，随手揣进校服口袋，径直走到长跑赛道内侧，目光沉沉地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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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令枪响前，操场上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一瞬。
　　林沐站在起跑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枪响了。
　　女子1500米正式开赛，林沐跟着人群起跑。
　　前两圈还能勉强稳住节奏，后半程双腿像坠了铅块，呼吸越来越乱。
　　她几乎是在靠意志力往前跑，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失重感里。
　　王予冰始终站在赛道内侧，目光沉沉凝在她身上。
　　见她脚步踉跄，他微微俯身，压着声线，只吐出四个字：
　　“调整呼吸。”
　　林沐咬紧牙关，凭着一股韧劲冲过终点线。
　　裁判报出成绩——第二名。
　　她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滑落，脸颊被日光灼得滚烫。
　　望着前方第一名的背影，细碎的怅然漫上眼底，她气息不稳，轻轻呢喃：
　　“差一点，就是第一了。”
　　李只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第二已经超厉害了，别难过。”
　　日头毒辣，看台拥挤闷热。
　　王予冰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
　　“这里太晒，我背你去阴凉处歇着。”
　　没等林沐出声推辞，他便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动作轻缓，将她背起。
　　陈迅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李只，扬了扬下巴：
　　“走了，别在这儿碍事。”
　　李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谁碍事了。”
　　但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跟着他走了。
　　两人走到远处，在另一棵树下站定。
　　陈迅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递了一颗给她：
　　“别看了，又跑不了。”
　　李只接过糖，没再往那个方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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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荫下，她靠着树干，低头喘气。
　　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在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拧开自己的水杯，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伸手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两口，然后拧上盖子，递还给他。
　　他接过来，放在一旁。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还带着体温的奖牌。
　　他没有递给她，只是攥在手心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弯下腰，把奖牌轻轻放在她膝盖旁边的那片草地上。
　　“这个给你。”
　　她低头看着那枚奖牌，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泛着金属的光。
　　她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安静地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你的。”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收回那枚奖牌。
　　她也没有再推回去，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转身往看台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王予冰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他低下头，把那枚奖牌放回了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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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回到看台，陈迅和李只拿出零食分着说笑。
　　隔壁班男生拿着冰饮走来，和李只聊得格外火热。
　　中途，李只被人悄悄叫走，回来后便始终垂着头，频频失神，眉眼间笼上一层散不开的低落。
　　林沐敏锐察觉到异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柔声问道：
　　“怎么了？”
　　李只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轻轻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事。”
　　林沐没有再追问。
　　她摸到口袋里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指尖在糖纸上按了一下。
　　她没有拿出来，只是握着它，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李只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有些话现在不需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