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9、小巷里的锋芒 运动会

　　运动会散场后，四人并肩往校门口走。
　　李只被人叫住，说了几句话后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落在后面。
　　林沐回头看了她一眼，正想问“怎么了”，却见她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快步拐进了一条小巷。
　　林沐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不对劲，就放轻脚步，悄悄跟在她后面。
　　林沐的异样王予冰净收眼底，没有声张只是和陈迅默默的跟着。
　　几人一前一后，顺着慢慢暗下来的天色，走到校门西边那条没什么人的小巷。
　　林沐刚走进巷口，就看见几个打扮张扬的外校女生，把瘦瘦小小的李只围在了中间，来势汹汹。
　　领头的女生抱着胳膊，一脸蛮横，开口就质问：
　　“就是你勾引我对象？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李只僵在原地，脸瞬间白了，站在那有点手足无措。
　　她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感情事，更不懂为什么平白无故被针对，只能小声辩解：
　　“王磊在学校从没说过他有女朋友。”
　　那女生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推了李只一把。
　　李只从来没人这样对待过，踉跄着往后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林沐立刻上前一步，把李只护在自己身后，反手推了对方一下，眼神冷下来：
　　“你干什么？校园霸凌是吧，信不信我现在报警。”
　　“是你男朋友瞒着你到处撩女生，你不去找他，跑来欺负别人，有意思吗。”
　　人群里走出个女生，是她们小学同学陈施。
　　她抱着胳膊，幸灾乐祸地看着林沐，语气尖酸：
　　“林沐逞什么能？你连爸都没有。”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扎得整条小巷瞬间安静，连吹过的晚风都好像停了。
　　不远处的暗处，陈迅攥紧了拳头，气得胸口发闷，刚要冲上去，就被一只手按住了手腕。
　　是王予冰。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沉静。
　　陈迅咬着牙，压低声音吼：
　　“你拦我？”
　　王予冰看着巷子里倔强的那个身影，眼底压着怒意，却依旧冷静，语气很稳：
　　“她自己可以。”
　　林沐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手心，硬生生憋住心里涌上来的酸涩。
　　她抬起头，直直看向陈施，背挺得笔直。
　　那一刻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
　　“我爸爸是牺牲的警察，是英雄，不是你们拿来随便羞辱我的话柄。”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生，不觉得丢人吗。”
　　话不算重，却句句戳人，怼得一群人说不出话。
　　林沐往前迈了一步，盯着陈施，语气带着警告：
　　“你爸一个人赚钱不容易，他要是知道你在学校欺负同学，会怎么想。”
　　陈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怼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林沐懒得再看这群人，伸手轻轻拉住眼眶泛红的李只，声音放软：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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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压抑的小巷，傍晚的风迎面吹过来。
　　刚才强撑出来的硬气一下子散了，心里憋着的委屈、难受全涌了上来，林沐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发抖，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王予冰让陈迅先送李只回家。
　　他走到林沐身边，和她并排走着，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
　　少年身形清瘦，半边脸落在夕阳最后的光里，安安静静的，让人莫名觉得踏实。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伸手接过她背上沉甸甸的书包：
　　“饿了吧，去吃点东西。”
　　林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他拿走自己的书包。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天色彻底暗下来，路边小店一盏盏亮起暖黄的灯。
　　王予冰挑了一家安静的小面馆，避开了人多吵闹的地方。
　　一碗热面上桌，腾腾的热气模糊了林沐的眼睛。
　　她低头扒着面条，鼻尖发酸，刚才憋在心里的委屈，在热乎乎的烟火气里，终于松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手指还在轻轻发抖。
　　王予冰坐在对面，没追问巷子里发生了什么，也没说什么空泛的安慰话。
　　就安安静静看着她，等她慢慢缓过来，顺手把碟子里的卤蛋推到她面前。
　　“你这么瘦，多吃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比什么大道理都让人安心。
　　林沐抬头看向他，撞进他温和安静的眼睛里，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应了一声。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少年少女隔着一碗热面，藏着没说出口的心事，安静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