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7、四小只 周一清

　　周一清晨，天光刚漫过整片居民楼。林沐早早守在约定的路口。
　　王予冰刚走出单元门，斜对面楼栋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
　　是陈迅。
　　少年眉眼桀骜，笑意张扬：
　　“惊不惊喜。”
　　王予冰瞬间僵在原地：
　　“你怎么在这？”
　　陈迅嘿嘿一笑：
　　“我爸给我转到你们学校了。学校离我家太远，我让他爸在你们小区给我租了套房子，我自己住。”
　　王予冰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陈迅挠了挠头：
　　“给你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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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路聊着走到淮盛小区公交站台，并肩等着301路早班车。
　　没过多久公交车驶来，一前一后踏上了车子。
　　王予冰径直走到自己常年靠窗的固定位置坐下。
　　陈迅下意识就要坐上林沐专属的邻座。王予冰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无奈：
　　“等下还有人过来坐，你挪去后面位置。”
　　陈迅瞬间了然，贱兮兮挤眉弄眼：
　　“行吧行吧，不耽误你跟小姑娘独处了。”
　　王予冰抬手轻轻怼了他胳膊一下：
　　“赶紧去吧。”
　　陈迅乖乖坐到了王予冰后面。
　　他刚坐定，就一眼瞥见了王予冰书包侧袋里那只小水獭挂件——墨绿色的围巾软乎乎地垂着。
　　陈迅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
　　“我还没问你呢，你书包上挂那玩意，怎么回事？你妈能乐意吗？”
　　王予冰没回头，语气平平淡淡的：
　　“跟她没关系。”
　　陈迅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他靠回椅背，没再追问。
　　王予冰没有回头，但他低头看了一眼书包侧袋里那只小水獭挂件。
　　墨绿色的围巾软乎乎地垂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望向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一排排地向后退去，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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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平稳往前行驶，很快抵达园丁小区站。
　　林沐在站台等车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
　　车门缓缓打开，晨光里，林沐背着书包，缓步走上了这辆日复一日、载着他们相遇的公交车。
　　林沐嘴角轻轻上扬，眼底带着细碎温柔：
　　“是特意给我留的位置嘛。”
　　王予冰耳尖瞬间染上淡粉，仓促别开视线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正好没人而已。”
　　话音刚落，后排的椅背上忽然冒出半个脑袋。
　　陈迅趴在王予冰的椅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慢悠悠地开口：
　　“我不是人吗。”
　　林沐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才看清那张脸。
　　“王予冰，这是你朋友吗？”她问。
　　陈迅笑嘻嘻地开口：
　　“你好呀，我叫陈迅，王予冰的好兄弟。”
　　“你好，我叫林沐，是王予冰的同学。”
　　陈迅语气调侃，拖长了调子：
　　“原来是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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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林沐刚坐下，李只就立刻凑过来，叽叽喳喳跟她说早上的事情。
　　“对了，这是新转来的陈迅，也是王予冰的朋友。”
　　林沐轻声帮两人互相介绍。陈迅随性转过头，和李只遥遥对视一眼。
　　两人之间没有半分生疏客套，也没有初见的尴尬拘谨。
　　李只率先开口：“你好啊，新同学。”
　　两个人说话语气、笑点、性格全都对上了。
　　才刚打一句招呼，就互相接梗、互相调侃。
　　李只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不过陈迅那家伙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林沐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桌上，安静地铺开一片淡金色。
　　李只还在说笑，但林沐没有听进去。
　　她只是看着那束光，落在课桌的边缘，落在她手边不远的地方。
　　然后她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课本。
　　窗外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