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3、第一次并肩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消散在走廊尽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林沐的视线又一次落在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王予冰坐得笔直，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正低头算着数学题。
　　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微卷的发梢垂在额前。
　　她没有立刻收回目光，只是看着他——看他侧脸的线条，看他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那一小片阴影。
　　她看了两秒，然后才低下头，假装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笔。认真也这么可爱。
　　李只一扭头，正好撞见她那个偷偷发愣的模样，压低声音打趣：
　　“这是在笑什么呀，这么开心！”
　　林沐猛地回神，脸颊瞬间涨红：
　　“哎呀！才没有。”
　　“喜欢就去追啊。”
　　李只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低声说道。
　　林沐沉默着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橘子味在舌尖化开，她低着头，没说话。
　　李只看着她这副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嘀咕：
　　“你这样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就算王予冰是王子又怎么样，我反倒觉得，是他配不上你。”
　　林沐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是笔杆滚落桌面的声音。
　　林沐下意识抬眼，看见那支黑色水笔正朝着她的方向滚来，最后停在了她的脚边。
　　前排的少年微微侧过身，目光顺着滚落的笔看过来。
　　四目猝不及防地对上。
　　她没有来得及想什么，只是看见了他眼底那一瞬的假愣。
　　她弯下腰，捡起笔。
　　笔杆的塑料外壳上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温度她握着那支笔，顿了极短的一瞬，然后抬起头。
　　“王予冰，你的笔。”
　　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顿了半秒，才伸出手。
　　他接过笔时，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指腹。
　　“……谢谢。”他说。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盯着面前的习题册，安静了片刻。
　　李只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王予冰不自觉的上扬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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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放学后，林沐和李只并肩站在公交站台。
　　李只余光瞥见不远处那个挺拔的身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林沐：
　　“看，那谁。”
　　林沐的心尖猛地一颤，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王予冰就站在几步开外，单手插着校服口袋，垂眸看着地面。
　　李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本来就是个爱笑爱闹的性子，别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把自己缩成一团。”
　　302路公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李只拎起书包冲她挥了挥手：
　　“我的车来了！先走啦！”
　　林沐站在原地，看着302路车尾灯消失在暮色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她想起李只说的话，想起那天的晚风。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走向王予冰。
　　“好巧，王予冰，我也坐301。”
　　王予冰闻声抬眼，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片刻，才淡淡应声：
　　“嗯。”
　　他没有多问，但也没有移开目光，等着她先走。
　　手指不自觉的扣着衣角。
　　林沐踩着台阶上了车，把书包放在内侧座位上，回头看向车门。
　　他跟着上了车，目光在那个被书包占着的座位上看了一瞬，然后穿过人群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他坐下来时，她的余光注意到他的肩膀轻轻擦过她的肩膀，然后他坐定了。
　　他没有躲开，她也没有。
　　“谢谢。”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不客气，”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下次换你给我占位置。”
　　他没有接话。
　　公交车启动，窗外掠过初秋的街景。
　　她没有再看他，他也没有再说话。
　　但她听见他的呼吸声，在车厢的嘈杂里，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还没吃完的橘子糖，犹豫了一下，没有拿出来。
　　她的指尖在糖纸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轻轻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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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后，林沐坐在书桌前。
　　她把那颗橘子糖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剥开它。她只是看着它，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它放回了口袋最深处。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只半只千纸鹤。她把它们放在一起。
　　她看着它们，安静地坐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颗糖，又收了回来。
　　窗外，夜色安静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