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纸鹤的回应》韩子陈

2、窗里窗外 开学

　　开学那天清晨，风还在吹。
　　三班教室里闹哄哄的。
　　林沐跟着李只走到教室门口时，李只拉着她停在左侧的座位表前。
　　“我们同桌！”
　　李只指着第三排靠窗和旁边的位置。
　　“林沐，我们是同桌！”
　　林沐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李只的目光继续往下扫，然后眼睛一亮：
　　“哎，我前座是王予冰。”
　　林沐愣了一下。
　　她顺着李只的目光看向玻璃窗内，目光落在第二排靠窗那个空位上：
　　“还没来啊。”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心里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继续看座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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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一个男生正从楼梯口的饮水机方向走过来。
　　他走到三班门口时，看见了那个站在座位表前低着头的女生——他的脚步慢了一下，像是看见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下头，从后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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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完座位表，放下手，正要跟着李只走进教室。
　　目光在收回之前，无意间掠过第二排靠窗那个方向。
　　然后她看见了他。
　　他已经坐在那里了，正低着头翻书，侧脸落在清晨的阳光里。
　　她站在那里，愣了一瞬——那个侧脸，那个轮廓，和她记忆里一样。
　　他正好也抬起头。
　　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他们的目光在那个瞬间撞上了。
　　她没有移开，他也没有。
　　那一刻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窗外的风好像停了一下。
　　然后他先低下头，继续翻书。
　　她低下头，跟着李只走进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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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刚坐下不久，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生站在门口：
　　“大家好，我叫程冉。”
　　老师环顾了一下教室，最后目光落在第二排靠窗那个空位上：
　　“你就坐到王予冰旁边吧。”
　　林沐顺着老师的声音看过去，看见程冉从容地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在王予冰身边坐下。
　　他依然没有抬头。
　　林沐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方向。
　　她没有注意到自己咬着下唇，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攥着笔的手松了又紧。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了。
　　她低下头，想假装在看书，但目光又忍不住飘过去。
　　程冉刚坐下，就侧过头跟王予冰搭话。
　　王予冰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话不多，偶尔轻轻点头。
　　林沐的目光落在他们之间，移不开。
　　李只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咋了？”
　　林沐愣了愣，轻轻摇头：
　　“没什么。”
　　开学第一周，林沐过得有些恍惚。
　　她会在课间不经意地看向前桌那个靠窗的位置，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她会在听到“王予冰”三个字时，指尖在笔杆上轻轻停住。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目光已经养成了一种惯性——只要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就会下意识地看过去。
　　程冉坐在她前桌，自然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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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的某个课间，林沐正低头写着作业，前桌的椅子轻轻响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见程冉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程冉没有带着探究，而是弯弯眼地笑了笑。
　　“林沐，我发现你很关注王予冰。”
　　林沐的耳朵“唰”地红了。
　　程冉笑了笑，没逗她：
　　“你别误会。我这个人就这样，对谁都热乎。不是冲他，也不是喜欢他。我是看你经常看他，才问的。”
　　她顿了顿：
　　“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因为害羞错过了。”
　　话音落下，程冉转过身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沐愣住。
　　李只在旁边偷偷笑：
　　“你这醋吃得，白吃了。”
　　她凑过来，低声音又补了一句：
　　“程冉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是吧？”
　　她也没等林沐回答，就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林沐没有反驳。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予冰的背影。
　　他还在认真看书，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
　　她低下头，翻开了面前的课本，但指尖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读第一行字，只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她合上课本，没有立刻放下，只是握着它，在桌边又坐了片刻。
　　窗外，九月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