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06 年少轻狂 ...
-
红色警报的尖锐鸣叫撕裂了樾青军校午后的宁静。
商莳与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手中的酸梅汤瓶被随意搁在长椅上。他的大脑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从放松到备战的状态切换，速度快得惊人。
“北侧边境，”陆璟深站在他身旁，脸上的嬉笑之色一扫而空，代之以一种冷峻的专注，“距离我们大约两公里。”
“你怎么知道？”
“我的异能对空间坐标很敏感。”陆璟深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走，去看看。”
两人并肩朝着警报传来的方向跑去。路上不断有其他学生从各个方向汇入人流，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神情——樾青虽然是一所军事院校，但真正的实战机会并不多，尤其对于一年级新生来说。
跑到一半，商莳与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陆璟深也跟着停下来。
商莳与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将精神力向外延伸。他的无效化异能天生对各种能量波动极为敏感，此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北侧边境的方向，有一股异常强大的异能波动正在迅速逼近。
那股波动的性质很奇怪，不像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异能类型。它阴冷、黏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像是某种活物在缓慢蠕动。
“不是普通的入侵者。”商莳与睁开眼，神色凝重，“那股气息……不太对劲。”
陆璟深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没有质疑商莳与的判断——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充分认识到商莳与的实力和直觉有多么可靠。
“先去集合点，见到教官再说。”
两人加快速度，很快就赶到了集合地点。S班的队列已经基本成型，教官站在队伍前方，脸色铁青，手中握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文件。
“安静！”教官的声音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声，“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北侧边境的防护屏障检测到异常能量渗透，初步判断是来自境外的不明异能者。对方人数不明，等级不明，目的不明。目前高年级的战斗部队已经前往拦截，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学校决定，一年级S班作为预备队，在二号防线待命。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队列很快被调动起来，所有人按照预案前往指定的防御位置。商莳与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一直望着北侧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紫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般。
“你感觉到了吗？”身旁传来陆璟深的声音。
“嗯。”商莳与点头，“那股异能波动越来越强了。”
“而且不止一个。”陆璟深补充道，他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至少有四个不同的能量源，其中一个……很强。”
能让陆璟深说出“很强”这两个字的对手，商莳与还是第一次见。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战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二号防线位于樾青校园北侧的一座人工丘陵上，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边境防护屏障的状况——那道原本透明的能量屏障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蓝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不断撞击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S班的学生们分散在预设的掩体后方，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商莳与选择了一个略微突出的位置，这里既能观察全局，又便于他发动无效化异能覆盖更大的范围。
陆璟深自然而然地守在了他身边。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商莳与瞥了他一眼。
“保护你啊。”陆璟深理直气壮地回答。
“我用不着你保护。”
“我知道你很强，但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嘛。”陆璟深笑了笑，语气轻松，但眼神却没有丝毫松懈，“而且你的异能适合防守，我的异能适合突击，咱俩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商莳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确实有道理，只好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寂静。
忽然，远处的防护屏障发出一声巨响——那道蓝光猛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入侵者突破了防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四道黑影从破碎的屏障缺口处鱼贯而入，速度快得惊人。商莳与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黑影的轮廓——它们的体型接近人类，但动作却远比人类更加敏捷和诡异，像是某种介于人和野兽之间的存在。
“那不是人类。”商莳与低声说。
“什么？”陆璟深没听清。
“那些东西……不是人类。”商莳与重复了一遍，声音笃定，“它们的生命体征和我见过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样。”
他话音刚落，那四道黑影已经冲到了距离防线不到两百米的位置。这时众人才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那是四个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人形生物，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道裂缝般的开口，从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异化种！”教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异化种”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投入了人群中，引起了一片哗然。商莳与在入学前的资料中读到过关于这种存在的记载——它们是异能实验失败的产物，是人类试图融合异界能量而产生的畸变体，拥有远超普通异能者的力量和破坏性，但在多年前就应该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所有人注意！”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异化种的□□具有腐蚀性，避免近身接触！优先使用远程攻击！重复，避免近身接触！”
命令下达的同时，那四个异化种已经发起了进攻。
它们的速度比肉眼所能追踪的极限还要快，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剩余的距离，冲入了防线之中。一名来不及躲避的学生被其中一只异化种撞飞出去，重重砸在掩体上，当场昏了过去。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商莳与的反应是最快的。在那只异化种撞飞同学的同一时刻，他已经发动了无效化异能，将无形的力场扩张到最大范围。淡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体周围扩散开来，笼罩了半个战场。
异化种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一些——无效化削弱了它们体内的异界能量，使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下降了一个档次。
“干得好！”陆璟深赞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一只异化种的身后，右手凝聚出一道金色的能量刃，精准地斩向对方的脖颈。那只异化种察觉到危险，猛地转身，用覆盖着鳞片的手臂挡住了攻击。金色能量与紫色鳞片碰撞，迸发出刺眼的火花。
陆璟深一击不成，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些鳞片的硬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普通攻击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商莳与！帮我削弱它的防御！”他喊道。
商莳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将无效化力场聚焦压缩，集中在那只异化种身上。紫色的鳞片上浮现出一层黯淡的光泽，像是失去了部分能量的支撑。
陆璟深抓住机会，再次发动瞬移。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将金乌精神体的力量灌注到右拳中，一拳轰向异化种的胸口。金色的火焰在拳头上燃烧，带着灼热的高温，穿透了被削弱的鳞甲，直接击穿了对方的胸膛。
异化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瘫倒在地，化作一滩暗紫色的液体。
“搞定一只。”陆璟深甩了甩手上的液体，看向剩下的三只。
但形势并不乐观。另外三只异化种已经冲破了防线的其他位置，与学生们展开了混战。虽然S班的学生都是精英，但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敌人，经验和心理上都处于劣势，已经有四五个人受伤倒地。
更糟糕的是，商莳与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持续维持大范围的无效化力场对他的精神力消耗极大，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武器的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
“商莳与，收缩力场，只覆盖我们周围就行。”陆璟深果断地说，“剩下的交给我。”
“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三只。”商莳与咬牙道。
“谁说我要一个人对付了？”陆璟深咧嘴一笑，转头朝后方喊道，“谌酌！祁盛意！你们两个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从后方疾驰而来，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了残影。谌酌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长刀，刀刃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直接迎上了最近的一只异化种。刀光闪过，那只异化种的一条手臂被齐根斩断，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祁盛意不知何时占据了高处，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狙击枪，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另一只异化种的膝盖关节，迫使它单膝跪地。
“掩护我！”陆璟深喊了一声，再次发动瞬移。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那只被祁盛意击伤的异化种。他出现在对方身后，故技重施，金色能量刃直取要害。但那只异化种似乎已经有了防备，在陆璟深出现的瞬间猛地转身，面部的裂缝猛然张开，喷出一股浓郁的紫色雾气。
陆璟深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雾气，顿时感到一阵眩晕。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异化种的利爪已经抓向了他的胸口——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商莳与不知何时出现在陆璟深身前，用一把临时凝聚的能量匕首架住了那只利爪。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正面抵挡异化种的攻击对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但那张冷淡的脸上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你疯了？！”陆璟深又惊又怒，“谁让你过来的？！”
“闭嘴。”商莳与冷冷地回了一句，然后猛地发力，将异化种的利爪推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腹部，借力后退，拉着陆璟深一起脱离了危险距离。
两人落地的瞬间，商莳与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陆璟深连忙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那是精神力过度透支的信号。
“你的精神力……”陆璟深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没事。”商莳与推开他的手，倔强地站直了身体，“还撑得住。”
“你别逞强——”
“我说了没事。”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让步。
就在这时，最后两只异化种同时发动了猛攻。谌酌和祁盛意各自迎上了一只，但剩余的这只却径直冲向了商莳与和陆璟深的方向——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两人是防线的核心，只要解决了他们，剩下的抵抗就会土崩瓦解。
异化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陆璟深的瞬移都来不及发动。眼看着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就要穿透商莳与的身体——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猛然爆发。
陆璟深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从他体内席卷而出。他的头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炽热的金色火焰，仿佛一轮烈日降临人间。
时间停止了。
不，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变得极其缓慢——缓慢到商莳与能看到那只异化种的利爪在空中一寸寸推进的画面，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能看到陆璟深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的表情。
然后他看到陆璟深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只异化种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开始扭曲变形。鳞片碎裂，骨骼折断，血肉横飞——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那只刚才还势不可挡的异化种就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散落在地上。
金色的光芒随之消散。
陆璟深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前栽倒。
“陆璟深！”商莳与接住了他，感到怀中的身体滚烫得吓人，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一样。
“咳……咳咳……”陆璟深咳了几声，嘴角挂着血迹，却还扯出一个笑容，“怎么样……帅不帅？”
“你白痴吗？！”商莳与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谁让你用那种力量的？！你不要命了？！”
“不用的话……你就要受伤了啊。”陆璟深笑着说，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消散，“我怎么能……让你受伤呢……”
商莳与愣住了。
他看着怀中那个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却还在笑的人，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剩下的两只异化种也被谌酌和祁盛意联手解决了。战场上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警报已经解除。
商莳与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陆璟深，声音低沉而坚定：“你这个混蛋……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精神体烤了吃。”
陆璟深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喃喃道：“那我可得……好好活着才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沉寂。
商莳与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陆璟深的额头上，感受着那微弱但仍在跳动的脉搏，缓缓闭上了眼睛。
“笨蛋。”他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