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 年少轻狂 ...
-
第二天一早，商莳与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床头的通讯器——早上六点十分，距离起床铃还有二十分钟。谁这么早来找他？
他披了件外套去开门，看到陆璟深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笑容灿烂得像清晨的阳光：“早上好，我给你带了早餐！”
商莳与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无奈中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动。
“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早餐啊。”陆璟深理所当然地说，自顾自地走进房间，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今天是蟹黄小笼包和豆浆，小笼包是现蒸的，豆浆是现磨的，都还热着呢。”
香气飘散开来，勾起了商莳与空腹的食欲。
他昨晚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晚饭没吃多少就睡了，这会儿确实饿了。但他还是板着脸说：“我不用你每天给我送早餐。”
“我知道你不用，但我就是想送。”陆璟深把筷子摆好，抬头看他，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拒绝，“你就当是……昨天摸耳朵的后续服务？”
商莳与眼角一跳：“你不是说以后不提那件事了吗？”
“我没提啊，我说的是‘后续服务’。”陆璟深狡辩道，“再说了，我摸了你一下，给你送一个月的早餐，这不公平吗？”
“哪里公平了？”
“我觉得挺公平的啊。”
商莳与发现自己又说不过他，索性放弃争论，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
汤汁在口中爆开，鲜美的味道瞬间征服了味蕾。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丰富，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小笼包之一。
“怎么样？”陆璟深期待地问。
“……还行。”商莳与嘴上说着还行，手上的动作却很诚实，又夹起了一个。
陆璟深看在眼里，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他也不打扰商莳与吃饭，就坐在旁边，托着腮看着他吃。
商莳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
“你好看啊。”
“……”
“吃饭的时候更好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陆璟深，你是不是找打？”
“不敢不敢，你吃你吃，我不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商莳与吃东西的细微声响。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但速度不慢，不一会儿就把一笼小笼包和一杯豆浆解决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放下筷子，看向陆璟深：“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璟深眨了眨眼：“我不是说了吗？就想给你送早餐。”
“不止吧。”商莳与太了解这个人了，他每做一件事都有目的，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殷勤。
陆璟深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换上了一种难得的认真表情：“好吧，被你看穿了。我确实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昨天复制我的异能时，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商莳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回忆了一下昨天战斗时的感受，如实回答：“你的异能结构很复杂，像是一张由时间和空间编织的网。我复制的时候，感觉你的异能深处有一股很强大的力量，但我没能完全解读出来。”
陆璟深听完，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果然……你也感觉到了。”
“什么意思？”
陆璟深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他还是开口了：“我的异能，其实不完全受我控制。”
商莳与微微皱眉：“怎么说？”
“时间快进和倒流这两种能力，我只有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才能触发。平时我只能用瞬移和时间分身，以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微控。”
商莳与听说过“微控”这个能力——在极小范围内，对目标的行动进行精确操控，甚至可以强制对方做出特定的动作。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能力，理论上来说，只要陆璟深愿意，他可以让任何人在他面前跪下。
“微控也有问题？”商莳与问。
“微控倒是能用，但每次用完我都会头痛欲裂，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流鼻血。”陆璟深苦笑了一声，“医生说我的精神力不足以支撑这种级别的异能，强行使用会对身体造成负担。”
商莳与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陆璟深在战斗中使用时间分身时，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当时他以为那是运动后的正常出汗，现在看来，恐怕是在承受某种痛苦。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商莳与问。
“算是吧。”陆璟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你的无效化异能可以消除一切异能效果，包括负面效果。我想，如果我在使用微控的时候，你用无效化覆盖我的身体，是不是能减轻一些副作用？”
商莳与沉思了一会儿，缓缓摇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很大。无效化是无差别消除，如果我覆盖你的身体，你的微控效果也会被消除。”
“那如果我让你只消除副作用，保留异能效果呢？”
“我做不到那么精细的控制。”
陆璟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我也只是问问。说不定以后能找到别的办法。”
商莳与看着他故作轻松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起昨天陆璟深摸他耳朵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送帽子时那副期待的神情，想起他每天早上提着早餐站在门口的笑容——这个人看似没心没肺，其实心里装着很多事，只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而已。
“不过，”商莳与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柔和了一些，“我可以帮你研究一下你的异能结构。如果能找到更稳定的使用方式，或许能减少副作用。”
陆璟深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但你别高兴得太早，我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办法。”
“没关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陆璟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商莳与你真是太好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他说着就要扑过来拥抱商莳与，被商莳与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住：“别过来！”
“抱一下嘛！表达感谢！”
“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两人正在拉扯间，宿舍门被推开了。谌酌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这诡异的一幕——陆璟深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商莳与，而商莳与一只手抵着他的脸，满脸嫌弃地往后躲。
谌酌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两人，又面无表情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等等，谌酌你听我解释！”商莳与急了。
但门外只传来谌酌平淡的声音：“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
商莳与狠狠瞪了陆璟深一眼：“都怪你！”
陆璟深无辜地眨眨眼：“怪我怪我，都是我的错。”
他嘴上认错认得飞快，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商莳与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准备迎接新一天的训练。
陆璟深也不着急走，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商莳与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这样的早晨，如果能持续一辈子就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璟深果然每天都准时出现在602寝室门口，带着各种花样的早餐——今天是蟹黄小笼包，明天是虾饺皇，后天是牛肉面，偶尔还会附带一杯手冲咖啡或者鲜榨果汁。
商莳与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的习以为常，转变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他开始习惯了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听到敲门声，习惯了那个人笑嘻嘻地走进来把早餐摆在桌上，习惯了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听他叨叨今天的训练计划或者昨晚做的好梦。
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个人的出现。
这个认知让商莳与感到一丝不安。
他不是一个容易与人亲近的人，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不依赖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依赖。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但陆璟深正在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闯入他的世界，一点一点地瓦解他筑起的高墙。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在某些瞬间，竟然不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比如现在。
训练间隙，商莳与坐在树荫下喝水，陆璟深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瓶冰镇酸梅汤。
“给，解暑的。”陆璟深递给他一瓶，然后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商莳与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他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陆璟深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痒痒的，忍不住说：“商莳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精神体不是兔子，而是别的什么动物？”
商莳与瞥了他一眼：“没想过。”
“我觉得如果是猫也挺合适的，尤其是那种高冷的、不爱搭理人的猫。但你偏偏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垂耳兔，这就很有意思了。”
“有意思在哪里？”
“高岭之花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软萌的心，这不就是反差萌吗？”
商莳与懒得反驳，干脆不理他。
陆璟深却越说越起劲：“而且你知道吗？垂耳兔的性格其实很温顺的，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但一旦信任了某个人，就会变得很粘人——”
“你是在说我吗？”商莳与打断他。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胡说八道。”
陆璟深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商莳与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去假装看风景，但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
陆璟深看在眼里，心中一动，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商莳与，你的耳朵又红了哦。”
商莳与猛地转过头，正要发作，却对上了陆璟深那双含笑的眼睛。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更软：“……你离我远一点。”
陆璟深没有退开，反而又靠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商莳与的鼻尖：“如果我说不呢？”
商莳与的呼吸乱了。
他应该推开他的，应该用冷漠的语气让他滚远一点，应该像以前一样筑起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沉溺进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训练场。
所有人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神色凝重。
樾青军校的警报分为三种：黄色是常规演习，橙色是突发事故，红色——是敌袭。
而现在响起的，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广播里传来教官急促的声音：“全体注意！北侧边境发现不明异能者入侵！所有战斗序列人员立即集合！重复，这不是演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