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星若碎粒

3、003 年少轻狂

　　翌日清晨，集合哨响彻整栋宿舍楼。

　　商莳与准时睁开眼，生物钟精准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他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套上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隔壁床的谌酌也已经起来了，正在做俯卧撑热身，肌肉线条在晨光中贲张有力。

　　“早。”商莳与打了个招呼。

　　“早。”谌酌做完最后一组，起身擦了把脸，“昨晚睡得怎么样？”

　　商莳与想了想：“还行。”

　　实际上他睡得不太好。

　　倒不是因为换了环境不适应，而是昨晚睡前脑子里一直在复盘和沈悬的那场机甲对战，想着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想着如果对手换成陆璟深该怎么应对……想着想着就到了凌晨两点。

　　但他不会把这些说出来。

　　洗漱完毕后，商莳与拿起帽子戴好——今天他特意多检查了一遍，确认兔耳和尾巴都老老实实地收着，不会再出现昨天的惨剧。

　　“走吧。”谌酌已经收拾妥当，两人一起出了门。

　　走廊里，其他几个寝室的房门也陆续打开。商莳与注意到603寝的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祁盛意的怒吼：“陆璟深你他妈快点！要迟到了！”

　　“急什么——我的袜子呢——”

　　“你脚上穿的不就是吗！”

　　“哦。”

　　商莳与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和那个人碰上。

　　然而命运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训练场上，S班的学生已经列队完毕。教官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计划表，脸色看起来比昨天还要严肃几分。

　　“全体都有！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异能实战对抗赛！”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昨天不是刚打过吗？怎么今天又来？

　　教官显然看出了大家的疑惑，冷哼一声：“别以为昨天的对抗赛就是全部。昨天的只是热身，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彼此的异能类型。今天的才是真正的考核——每个人都要至少打三场，对手随机匹配，胜场计入期末总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商莳与倒是没什么反应。对他来说，对手是谁都一样，反正他只需要用无效化压制住对方的异能，然后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就行了。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如果匹配到陆璟深……

　　“第一组，商莳与对阵——陆璟深！”

　　教官的声音打断了商莳与的思绪。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队列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昨天那场被打断的对决一直是大家心里的遗憾，没想到今天一来就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陆璟深从队列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加锋芒毕露。

　　“商同学，”他朝商莳与扬了扬下巴，“又见面了。”

　　商莳与面无表情地走上对战区，和他相对而立。

　　“规则你们都知道了，”教官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不限异能，不限手段，把对方打出边界线或者让对方失去战斗能力就算赢。开始！”

　　教官话音落下的瞬间，陆璟深的身影就消失了。

　　商莳与早有防备，几乎在同一时刻向后跃出数米，同时发动了无效化异能。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然而陆璟深并没有出现在这个范围内。

　　商莳与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陆璟深的瞬移异能不仅仅是空间移动，还包括时间层面的操控。他可以通过时间加速让自己在极短时间内移动到任何位置，而无效化领域虽然能消除异能效果，但如果对方的速度快到超出人类的反应极限……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商莳与瞳孔骤缩，本能地转身挥拳，却被对方轻松格挡。陆璟深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的光芒。

　　“抓到你了。”

　　话音刚落，商莳与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地面竟然开始扭曲变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着。他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倾倒，眼看就要摔出边界线。

　　千钧一发之际，商莳与猛地伸手扣住了陆璟深的手腕。

　　异能复制——发动！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陆璟深的异能结构复杂而精妙，像是一张由时间和空间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商莳与来不及仔细分析，直接从中提取了最基础的一项能力——瞬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边界线的另一侧，堪堪站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围观的众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两人已经交换了位置。

　　陆璟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向商莳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你……”

　　商莳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他催动刚刚复制来的瞬移能力，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陆璟深身后，右手并指成刀，直取对方后颈的要害。

　　陆璟深虽然震惊，但反应依然极快。他侧身避开攻击，同时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那是金乌精神体的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冻结局部时空。

　　商莳与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沉重无比。他咬牙强行催动无效化异能，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周围碎裂开来，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但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陆璟深已经拉开了距离，重新掌握了主动权。

　　“你复制了我的异能。”陆璟深说，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佻，而是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这才是你的真正能力，对吧？”

　　商莳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调整着呼吸，评估着双方的状态。

　　刚才那次复制消耗了他不少精神力，而陆璟深的异能结构又极其复杂，他复制过来的瞬移能力最多还能再用两次。两次之后，他就必须重新接触陆璟深才能刷新复制。

　　而陆璟深显然已经看穿了他的底牌，不会再轻易让他碰到。

　　这场战斗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有意思，”陆璟深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兴奋，“真是太有意思了。商莳与，你果然是个宝藏。”

　　他说着，缓缓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仿佛有一轮太阳正在他的掌心中升起。

　　“但是，”陆璟深的眼中金光大盛，“如果我用你无法复制的能力呢？”

　　下一秒，他的身影分裂成了三个。

　　三个一模一样的陆璟深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每一个的动作都真实无比，每一个的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商莳与的无效化领域虽然能消除异能效果，但同时面对三个方向的物理攻击，他根本来不及全部防御。

　　这是时间分身——陆璟深从不同的时间线上召唤出了另外两个自己，形成了短暂的三体围攻。

　　商莳与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不退反进，迎着正面的那个陆璟深冲了过去。在双方即将碰撞的瞬间，他侧身滑铲，从对方□□滑过，同时伸手抓住了另一个分身的脚踝。

　　异能复制——刷新！

　　这一次，他不仅复制了瞬移，还捕捉到了时间分身的使用方法。商莳与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这个能力，他的身体也在瞬间一分为二，其中一个迎上了第三个陆璟深的分身，另一个则继续冲向本体。

　　两个商莳与同时对上了两个陆璟深，场面陷入了胶着。

　　围观的众人已经完全看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打架……”

　　“两个S级都这么变态的吗？！”

　　“我连他们的动作都看不清！”

　　教官站在一旁，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之色。这两个学生的天赋和战斗意识都远超同龄人，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军方的顶尖战力。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商莳与的时间分身持续时间有限，他必须在分身消失之前找到突破口。而陆璟深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三个分身配合默契，轮流进攻，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就在商莳与的时间分身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他忽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放弃了防御，任由陆璟深的一个分身一拳轰向他的胸口，同时借助这股冲击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了边界线外的方向——不，他不是要逃出边界线，而是在即将飞出边界线的瞬间，发动了最后一次瞬移。

　　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出现在了陆璟深本体的正上方。

　　居高临下。

　　商莳与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双腿如同剪刀般绞向陆璟深的脖颈。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的力量和精神力，一旦命中，就算是陆璟深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陆璟深抬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商莳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欣赏。

　　他没有躲。

　　而是在商莳与即将命中的前一刻，轻轻说了一句话。

　　商莳与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让陆璟深找到了机会，一个闪身脱离了他的攻击范围。

　　商莳与的双腿落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

　　等他翻身爬起时，陆璟深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稳稳地摁回了地面。

　　“你输了。”陆璟深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却又不像是在炫耀。

　　商莳与沉默了几秒，然后放松了身体的力道，平静地开口：“我输了。”

　　教官宣布了陆璟深的胜利，围观的众人纷纷鼓掌，有人吹起了口哨。但商莳与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只是在回想刚才那一瞬间——陆璟深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的动作出现那么明显的停顿？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句话。

　　那是一句——

　　“你的耳朵又露出来了。”

　　商莳与猛地伸手摸向头顶。

　　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到了一边，那对灰色的兔耳正软塌塌地垂在发间，因为刚才激烈的战斗而微微颤抖着，显得格外无辜。

　　商莳与：“……”

　　他面无表情地把帽子扶正，将那对不争气的耳朵重新藏好，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下次，”他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不会再上这种当了。”

　　陆璟深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那可不一定哦。”

　　商莳与转身走回队列，无视了周围那些憋笑憋得辛苦的同学。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仿佛刚才那个因为兔耳暴露而失误的人根本不是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这对该死的耳朵！

　　一旁的谌酌看着他铁青的脸色，难得地开口安慰了一句：“没事，下次注意就好。”

　　商莳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没有下次了。”

　　他发誓，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永远不会透支的程度。否则总有一天，他会因为这副不争气的精神体形象，成为整个樾青军校的笑柄。

　　而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陆璟深正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背影，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那双兔耳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软软的，绒绒的，还会抖。

　　陆璟深舔了舔嘴唇，心想：下一次，一定要亲手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