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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离家出走 客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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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酒精、烟味与陈旧油烟的沉闷气息,窗户紧闭着,不透一丝风,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韩母被扶着靠在沙发背上,浑身的颤抖丝毫没有停歇,眼泪不断的往下流,浑身透着一股失去所有支撑的绝望。她怔怔地望着地面,嘴唇颤抖着张开又闭上,才勉强挤出细碎的哭声,音量不大,却字字泣血:“我的晓晓……我的女儿……怎么会……她那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沙发另一侧,韩父依旧四仰八叉地躺着,鼾声震天,对家中骤然降临的噩耗、对妻子撕心裂肺的悲痛浑然不觉。隆起的啤酒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这幅麻木又荒唐的模样,让整个屋子的悲凉里,硬生生掺进了一层刺骨的冷漠。
苏筱递过一张纸巾,蹲在韩母面前,视线与她平齐,语气依旧轻柔稳重,最大限度降低对方的心理压力:“阿姨,我知道你现在特别难受,想哭就哭出来,不用硬撑。等你情绪稍微平复一点,我们再慢慢聊,不着急。”
陆砚峥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过整个客厅。屋子装修简陋但还算温馨,家具老旧确摆放的井井有条,茶几上堆满空酒瓶、烟灰缸里装着零零散散烟蒂。角落的垃圾桶里,还堆着不少废弃杂物,处处透着敷衍潦草的生活状态。他不动声色地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默默记下所有细节。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韩母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她胡乱擦了把眼泪,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警察同志……我撑得住,你们问,我什么都说,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晓晓……”
“请问韩晓平日里性格怎么样,最近一段时间,她有没有反常的举动,或是和人结过矛盾?”陆砚峥拿出笔录本,翻开页面,语调克制而严肃,开启正式问询。
“晓晓性子软”韩母哽咽着,眼眶一次次泛红,“以前成绩很好,可是自从上了高中。她就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开始埋怨家里的条件不好,开始疏远我,嫌弃我们不能给她买大牌的东西,后来,她认识了一个叫李薇的朋友,她家里似乎很有钱,会送晓晓一些东西,那时,晓晓才会开心。”
“前几天,”韩母看了一眼旁边打着鼾的韩父,语气带着无奈“我丈夫带朋友回来吃饭。朋友家的小孩看中了晓晓的一个包,为了撑面子,他把那个包送给了孩子,晓晓回来之后和他大吵了一架,就离家出走了,我出去找,后来是李薇那孩子给我打电话说晓晓在她那,我们才放下心的。”
说到这里,韩母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眼底涌上深深的愧疚与无奈。她侧头瞥了一眼酣睡的丈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满腹的委屈与无力:“家里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爸爸常年酗酒,脾气暴躁,一点小事就发脾气骂人。晓晓从小就怕他,心里有什么事从来不敢跟家里说,什么都自己憋着。我没用,护不住她,也帮不了她……”
苏筱心头微沉,追问道:“她近期有没有说过谈恋爱?”苏筱轻声追问。
韩母仔细回想了许久,缓缓摇头:“她从来没跟我提过谈恋爱的事,也很少带朋友回家。早知道会这样,那天我就该去李薇家把她带回来,我就该把她锁在家里的。”
悔恨的哭声再次打断了她的话语,巨大的自责包裹着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韩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手肘狠狠扫落在地的酒瓶。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在安静的客厅炸开。
韩父被声响惊醒,醉意朦胧地撑起身子,眯着浑浊的眼睛,看见落泪的妻子和陌生的两人,瞬间勃然大怒,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家里好好的,你哭什么丧?又在外人面前装可怜是不是!”
他满身戾气,全然不顾妻子惨白的脸色和通红的泪眼,态度蛮横又刻薄。
韩母被他吼得浑身一僵,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情绪彻底崩塌,泪水汹涌而出,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颤抖。
陆砚峥眸色骤然变冷,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安静。”
简单两个字,带着刑侦民警的震慑力,瞬间压下了满室的聒噪。
韩父愣了一下,醉意褪去几分,这才看清两人身上的气质,察觉到气氛不对,愣怔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苏筱抬眼看向这个麻木自私的中年男人,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我们是市刑侦队的。你的女儿韩晓,昨日遇害身亡,我们正在调查她的死因。”
“遇害?”
韩父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愣在原地,眼神呆滞了几秒。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没有丝毫悲痛,反而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以为意,甚至带着几分烦躁:“死了?那个闷不吭声的丫头?死就死了呗,多大点事。一天天死气沉沉的,活着也没什么用,净惹人心烦。”
冰冷刻薄的话语砸落下来,瞬间冻僵了整个客厅的空气。
韩母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丈夫,积攒多年的委屈和悲痛彻底爆发,嘶哑地嘶吼出声:“那是你的女儿!是你亲生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面对妻子崩溃的嘶吼,韩父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反倒被吵得心烦,狠狠甩开胳膊,满脸不耐。
“吼什么吼?”他满脸通红,酒气冲天,说话粗鄙又冷血,“从小到大,我供她吃供她穿,她反倒嫌弃我们没用,一天到晚耷拉个脸,在家像个哑巴,在外也没半点出息。还因为打架被停学在家,死了就死了,还能让我少份累赘,有什么好哭的?”
这番绝情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韩母的心。她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流得彻底干涸,只剩下满眼死寂的绝望。这么多年,她就是守着这样冷漠凉薄的男人,陪着女儿在这个冰冷的家里熬日子。
苏筱眉心紧蹙,心底一片冰凉。她从警多年,见过无数家庭百态,却极少见到对亲生女儿离世如此无动于衷、甚至出言刻薄的父亲。
但是,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点:“韩晓因为打架被停学在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