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沉渊》蚺沢

4、快意 “我叫

　　“我叫秦楠，是她后妈。”秦楠坦然承认，甚至懒得继续伪装温柔，抬手拢了拢精致的卷发，语气疏离，“她亲妈早死了，我嫁过来两年，一年前给李家生了个儿子，家里现在都围着小的转。李薇平时跟我不亲，自己在外面租房住，我不太管她的事。”

　　字字句句，都在撇清关系。

　　陆砚峥黑眸微沉，步步追问：“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出门前有无异常情绪、反常举动？”

　　“最后一次，应该是4月8号，那天晚上家庭聚会来着。”秦楠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取下手上的戒指，一把玩一边回忆，语气敷衍，“没什么不一样。她平时在家里话少，性格闷，不爱跟我们一家人打交道，整天独来独往，我也不清楚她私底下的事，而且我一个做后妈的，怎么可能跟她亲近。”
　　“四月八号晚上，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家庭聚会要是之后就跟我老公回家呀。”
　　“你们在家里做了什么？什么人能证明。”
　　“家里有监控，当时佣人都回去了，至于做什么，警察同志，你还没结过婚吧。”
　　陆砚峥脸上一热，一时语塞。
　　张叙偷瞄了一眼自家队长耳朵上可疑的红色，转而盯着她的神情，冷声补充：“近期李薇有没有跟人结怨、吵架，或是说过被人跟踪、害怕谁、想去哪里？包括同学、校外人员。”

　　秦楠语气越发不耐：“结怨？不清楚。她在学校的事从来不跟家里说。至于被跟踪……没听她提过。我说你们警察有完没完，人又不是我杀的，来问我干什么。”

　　她刻意隐瞒了两人平日里频繁的争吵、自己和李薇的处处不对付。

　　陆砚峥看穿她刻意疏离的态度，语气更沉：“你和李薇平时关系如何？家里是否有矛盾冲突？”

　　这话一出，秦楠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翳，又迅速掩去，换上一副委屈大度的模样，像是受了多大委屈：“警察同志，后妈难做我也没办法。我一直尽量好好待她，可她心里抵触我，抵触弟弟，总觉得家里的东西、家产，以后都要被弟弟分走，平日里对我冷冰冰的，对弟弟也不亲近。我们顶多是不熟，没什么大矛盾。”

　　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反倒把所有问题推给了死者，塑造出李薇孤僻狭隘、不懂相处的假象。

　　“李薇父亲呢？”陆砚峥追问关键信息。

　　“她爸外地出差，9号早上九点的飞机，家里现在就我和小儿子，还有保姆。”秦楠语气平淡

　　苏筱听着她毫无温度的话语，心里已然有数，继续问话：“三四天前，李薇是否和你提过，感觉自己被人跟踪？这是死者生前的关键线索，请如实回答。”

　　秦楠矢口否认，语气带着的笃定：“没有。绝对没有。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我天天带小孩，根本没空关注她的私事。”

　　她在害怕，害怕警察知道自己正因忌惮李薇这个嫡女，早已动了让她彻底消失、让亲生儿子独占李家所有家产的心思。

　　陆砚峥眸色彻底冷沉下来。

　　全程问询下来，她无悲、无痛、无惊，只有掩饰、撇清、推诿，甚至暗暗抹黑死者。

　　“麻烦配合调查。”陆砚峥语气严肃，不带丝毫温度，“我们需要进入死者房间勘查，调取她的私人物品、日记、社交记录。另外，近期家里有无陌生人来访、有无人频繁靠近小区盯守，你仔细回想，如实交代。”

　　“家里没陌生人来。她的房间你们可以查，但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住好久了。”

　　“那她现在住在哪？”

　　根据秦楠提供的住址，张叙拿出记录本，开始登记信息。

　　陆砚峥扫了一眼这座富丽堂皇、却冰冷无情的洋房，沉声道：“张叙留在这取证登记。苏筱，去韩晓家。”

　　“是。”

　　两人转身离开，身后的女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隐隐升起一阵快意，她现在做梦都想见见弄死李薇的人，她想感谢那个人帮她的儿子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
　　只是她没注意到，陆砚峥回头的瞬间余光瞥到了她没有藏住的笑意。
　　去往韩晓家的路上，苏筱眸光微凝，沉思过后看向陆队：“陆队，我心里一直存疑，秦楠恐怕有问题。”
　　陆砚峥侧头看向苏筱，回想起刚才门口余光扫到的那一抹笑意，神色凝重：“听到我们提起李薇身亡的时候毫无悲伤，反倒句句引导我们认为是死者性格孤僻惹祸，还有刚才那个笑……暂时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张叙勘查完李家，汇总物证再回头突破秦楠。”
　　苏筱点头：“明白。”
　　很快。车子到了韩晓家，开门的是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男人一身酒气，打开门还没看清来人，就大着嗓门骂道：“大白天敲什么门，敲敲敲，催命呢。”
　　随后他被一个女人拽进了屋里，女人看着门口的来人，有些拘谨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丈夫喝醉了”
　　苏筱：“你好，这里是韩晓家吗？”
　　女人点头：“是的，我是她妈妈，韩晓不在家，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等她回来我再转达给她。”
　　苏筱看着女人憔悴的面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砚峥掏出证件：“刑侦队。韩晓遇害身亡，我们过来走访调查情况。”
　　韩母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砚峥：“警察同志，你说什么？晓晓她……警察同志，你们是在骗我对不对？”
　　看着韩母摇摇欲坠的身体，苏筱赶忙扶住她，掌心稳稳托住发颤的肩，语气放得极柔，带着安抚的温度，却又藏着办案人员克制的郑重：“您先稳住身体，别激动。我们也希望这只是误会，但案件属实，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找出伤害韩晓的凶手，给您和孩子一个交代。请您配合。”

　　她们进到屋里，轻轻扶着韩母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身体颤抖，看着对方惨白的脸，在看到旁边躺在沙发上醉的不省人事的韩父，心头微沉，继续温声安抚：“我知道您一时难以接受，这太突然了。您缓缓神，不用着急，接下来我们只是简单了解一些情况，全程都会慢慢问您。请您相信我们警方，绝对不会放过任何线索，一定会还韩晓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