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沉渊》蚺沢

3、下次你当第一，怎么样 陆砚峥

　　陆砚峥合上本子，起身往外走：“顾禹，你带几个人再去案发现场周边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张叙，苏筱，先跟我去走访死者家里，之后去南宁二中看看。”
　　顾禹点头：“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张叙、苏筱齐声：“收到。”
　　去往李薇家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安静的可怕。
　　苏筱打破沉默：“陆队，结合现场痕迹判断，凶手目标大概率从一开始就是李薇，韩晓遇害或许是意外牵连……”
　　话音未落，被一阵骤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
　　陆砚峥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顾禹的声音：“陆队，我们在案发地点附近的石缝中找到了两部手机，查证归属是李薇和韩晓。手机里通话记录遭到人为删除，相册和各类聊天内容也都被彻底清空。”
　　陆砚峥眉头越蹙越紧：“带回技术科，安排技术人员修复所有数据。”
　　“收到。”
　　挂断电话，他微微眯眼，向后倚靠在座椅上，顺手挪了挪颈后的车载颈枕，语气沉凝：“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意识极强。”

　　车辆全速前行，不多时抵达目的地。李薇的家坐落在市中心独栋小洋房，开门的女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满身珠光宝气，精致妆容衬得一身穿戴价值不菲。她上下打量着门外三人，眼神满是戒备，迟疑开口：“你们找谁？”

　　陆砚峥掏出警官证亮在她眼前，言简意赅：“刑警队，例行走访调查。”
　　——
　　南宁二中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许舒禾把书本放进桌洞里，转过身趴在宋明珠的桌子上，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念念宝贝，据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而且今天食堂的排班是那个手不抖的阿姨哦~”
　　宋明珠合上书，右手不经意间揉了揉左手手腕，她知道许舒禾在邀请她共进午餐。
　　她微微垂眼，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微光：“你去吧，舒舒，我有些不舒服，想趴一会。”
　　许舒禾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又想到近几天宋明珠不管干什么总是心不在焉，又担心道：“念念，这几天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李薇她们又找你麻烦了。”
　　宋明珠在听到“李薇”两个字的时候身体一僵，随即轻笑道：“没什么事，就是这几天生理期，不是很舒服，李薇她们被停学在家，我怎么可能会碰到她们，我真的没事，快去吃饭吧，再晚一点。你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就要被人抢光了！”
　　许舒禾见宋明珠脸色不是很好又不愿意多说，只好带着满肚子疑惑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喊道：“念念，想吃什么电话跟我说，我给你带回来哈。”
　　宋明珠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好。”
　　看着许舒禾彻底离开，宋明珠松了一口气，随手从桌洞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揣进校服口袋，随后走出教室，直奔教学楼的天台。
　　通往天台的门平常都是锁着的，但是学生总会秉持着办法总比困难多的想法去开辟一些不被允许进入的秘密基地。
　　“呼~”
　　宋明珠左手搭在天台半人高的围栏上，右手夹着半根烟。白雾随着空气消散，却留下了一股独属于尼古丁的呛人味道。
　　“原来你也会躲在这里抽烟啊。”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宋明珠回头，班长许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不知道许知珩站了多久，正准备捻灭烟头，许知珩从兜里掏出烟盒，动作娴熟的从里面抽出一根烟。
　　“借个火？”
　　宋明珠微微一愣，把打火机递过去，许知珩吸了口烟，装作不经意的开口道：“昨天中午，我东西落在班里，我在班级门口看到你胳膊上的伤了。李薇找过你，对吗。”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宋明珠心里一紧，右手不自觉的用力，无意识的把未熄灭的烟头握进了手里：“你怎么知道。”
　　许知珩叹了口气，把烟叼在嘴里，抓住她的手腕，把烟从她手心里抠了出来：“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
　　又吸了一口烟，许知珩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歉意：“举报李薇和韩晓的人是我。”
　　宋明珠难以置信的抬眼。对上许知珩澄澈又带着歉意的目光，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少年本欲脱口而出的千言万语又在女孩的目光下咽了回去。
　　“快上课了，我要回教室了。”女孩看出了他眼中藏不住的情绪，别开眼。半晌找到了这句借口，慌忙转身往楼下走。
　　少年青涩又炙热的语气在身后响起：“宋明珠，下次考试，你当第一怎么样。”
　　宋明珠离开的身影一顿，随后。只有淡淡的声音随风传入许知珩耳中，让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聪明如许知珩，他看着宋明珠的背影联想着这几天她的反常，任由香烟一寸寸烧到指尖，滚烫的燎痛感骤然袭来，眼角隐隐泛起湿意。
　　宋明珠回到教室时，教室已经三三两两的坐了一些人，许舒禾趴在桌上，校服的上衣盖住脑袋，显然已经睡着了。
　　轻手轻脚的回到座位，却见桌上摆着盒饭和一杯奶茶，
　　打开盒饭的塑料盖子，糖醋排骨散发着诱人的味道，两荤一素，其余的一荤一素都是她平时常吃的，拿起奶茶，插入吸管，入口一股红糖的味道，温温的，一直暖到了心底。面对着诱人的饭菜，不知怎的，口水竟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感受到冰凉的液体从眼角滑下，宋明珠慌忙抬手，借整理刘海的空档将其擦去。
　　——
　　李薇家
　　秦楠倚在门框上，一身精致昂贵的衣裙衬得面色冷淡，听见“警察”二字，眼底闪过茫然。

　　她漫不经心的侧身倚在门框上，语调带着不耐烦：“警察？找我有事？”

　　陆砚峥目光淡淡扫过她的神情，指尖捏着证件收回，声音冷而规整：“刑侦队。李薇遇害身亡，我们过来走访调查情况。”

　　“遇害？”

　　秦楠怔了一下，像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夸张地挑了挑眉，假意露出几分错愕，却没有半点悲痛，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死了？”

　　那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半分惋惜，反倒带着一丝压不住的诡异松弛。

　　苏筱敏锐捕捉到她的态度，眉头微敛，出声追问：“您是李薇的母亲？”

　　“我是她后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