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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疤下的自我凌迟 出租屋的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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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的灯光昏暗且惨白,像极了医院里那种让人窒息的色调。沈清雪坐在床边,机械地解开袖口的扣子,一点点将衣袖挽起。
当那道刚刚缝合好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纱布洁白得刺眼,与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融为一体,而在那之下,是无数条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陈旧疤痕。它们像是一条条丑陋的蜈蚣,死死地咬噬着他纤细的手腕,记录着每一次绝望的挣扎和求死的念头。
“怪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叫嚣了,比往常更加尖锐刺耳。“看看你这副样子,连死都死不利索,还要给别人添麻烦。”“慕阳雪只是可怜你,等他看清了你这一身恶心的伤疤,就会像丢垃圾一样把你丢掉。”“你只会拖累别人,就像拖累外婆,拖累毛毛一样。”
沈清雪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凸起的旧疤。指腹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感到一阵反胃。他恨这双手,恨它为什么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拿刀片;他恨这具身体,恨它为什么总是这么脆弱,稍微一点风雨就会破碎。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声喃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腕上,晕湿了洁白的纱布。他在向谁道歉?是向那个被他吓到的慕阳雪?还是向那个曾经满怀期待却一次次失望的自己?
他想起慕阳雪看到这些伤痕时震惊又心疼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他不想被看到的,不想让那样干净明亮的人看到自己阴暗腐烂的一面。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滩烂泥,无论怎么努力想要爬出来,最终只会把靠近他的人一起拖进深渊。
“我为什么要活着?”沈清雪抱着头,蜷缩成一团,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如果当初死掉了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这些伤疤,不会有人因为我而难过,也不会有人因为我而感到恶心。”
这种深深的自责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来回切割。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是一个不该被制造出来的悲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着他是个多么失败的人。
突然,他想起了慕阳雪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张名片,还有那句霸道又温柔的话——“你是我的猫”。
猫吗?
沈清雪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他也曾养过那么多只小猫小狗,他知道流浪猫有多警惕,多害怕被人触碰。可是慕阳雪不一样,他明明看到了这只“猫”满身是伤、满身是刺,却还是固执地伸出手,想要把他带回家。
“他说……让我搬过去。”沈清雪擦干眼泪,眼神有些恍惚。那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或许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哪怕只是一只受伤的猫,也有人愿意花时间去治愈,去包容。
可是,恐惧依然如影随形。他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温柔,害怕一旦自己依赖上了这份温暖,失去的时候会更加痛苦。就像毛毛离开时那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不能……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沈清雪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抓住那束光啊。”
他在极度的矛盾与挣扎中度过了一夜。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他才在疲惫与泪水中昏昏沉沉地睡去。梦里,他变成了一只浑身是伤的小黑猫,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而一束温暖的阳光穿透了黑暗,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掌心里放着一块香甜的蛋糕。
那只小黑猫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诱惑,试探性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那只温暖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