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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笨拙的温柔与越界的占有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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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落叶在操场上空盘旋,慕阳雪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他的心脏像是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得发疼。
他死死攥着沈清雪的手腕,不敢松开,生怕一松手这个脆弱的少年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那满手臂纵横交错的伤痕,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视网膜,也扎碎了他之前所有的侥幸——原来,那个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少年,已经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了这么久。
“别碰我……”沈清雪的声音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他试图把手抽回来,藏进袖子里。那些丑陋的伤疤是他最不堪的秘密,是他软弱的证据,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到,尤其是被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慕阳雪看到。
“我不放。”慕阳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有些慌乱地将沈清雪整个人裹了进去,隔绝了周围冰冷的空气,“跟我走。”
不由分说地,慕阳雪半搂半抱着沈清雪,将他带离了操场。一路上,沈清雪像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由他摆布。直到走进校医务室,慕阳雪才小心翼翼地把沈清雪放在诊疗床上。
校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医生,看到沈清雪手腕上的旧伤新痕,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又是你啊,小同学。这次可得缝两针了。”
慕阳雪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清理伤口、消毒、穿针引线。每一针落下,沈清雪苍白的脸就白一分,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咬出血印。
慕阳雪的心跟着那一针一线抽搐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沈清雪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握在掌心里,试图传递过去一点温度。“疼就喊出来,或者掐我也行。”他在沈清雪耳边低声说。
沈清雪愣了一下,侧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慕阳雪紧皱的眉头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鬼使神差地,他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反握了一下。
处理完伤口,老医生开了些药,叮嘱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
走出医务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校园里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饿不饿?”慕阳雪打破了沉默,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多了一份小心翼翼。
沈清雪摇了摇头,依旧低着头。
慕阳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牵起他的手——避开了受伤的那只,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沈清雪身体僵硬了一瞬,想要挣脱,却被握得更紧。
“别动。”慕阳雪看着前方,语气霸道中带着一丝恳求,“让我牵一会儿,就一会儿。”
沈清雪不动了。他闻到了慕阳雪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香草的气息,那是安全感的味道。自从毛毛死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冷。
两人来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慕阳雪让沈清雪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去货架上挑选食物。
不一会儿,慕阳雪端来了一大堆东西:热牛奶、关东煮、三明治,还有——一个精致的小蛋糕。
“我知道你不喜欢吃咸的,但这个关东煮很清淡,喝点汤暖暖胃。”慕阳雪一边拆开包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还有这个蛋糕,是你上次在店里盯着看的那个口味,我特意买的。”
沈清雪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眼眶突然有些发热。他拿起勺子,机械地吃了一口蛋糕。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声音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沈清雪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是个怪物,是个累赘……”
慕阳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清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沈清雪苍白却精致的脸庞。
“因为你是我的猫。”慕阳雪突然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一只迷路了、受伤了的猫。既然被我捡到了,我就不会再让你流浪。”
沈清雪愣住了。猫?他想起自己养过的那些小动物,想起死去的毛毛。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酸涩,有感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依赖。
“可是……我会抓人,会咬人。”沈清雪低声说。
“那就抓吧,咬吧。”慕阳雪笑了,笑得像正午的阳光一样灿烂,“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只要你别再伤害你自己,怎么对我都行。”
那一刻,沈清雪心里的某道防线,彻底崩塌了。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眼泪混着奶油一起咽了下去。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甜,也最苦涩的一个蛋糕。
吃完东西,慕阳雪坚持要送沈清雪回出租屋。站在昏暗破旧的楼道口,慕阳雪看着那扇斑驳的铁门,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住这儿?”慕阳雪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清雪点了点头,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不行。”慕阳雪一把按住门,“这里太不安全了,环境也太差。你的身体受不了这种潮湿阴冷的地方。”
“我没钱租更好的房子。”沈清雪冷淡地说,“而且,这是我唯一能躲开的地方。”
慕阳雪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沈清雪手里。
“这是我朋友开的公寓,就在学校旁边,环境很好,租金也很便宜。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搬过去。”慕阳雪语气不容置疑,“房租我先帮你付一年,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沈清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
“这不是施舍,是投资。”慕阳雪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沈清雪笼罩在阴影里,“我在投资我的‘猫’。如果你死了,我的投资就打水漂了。所以,为了我的钱包着想,你必须好好活着,必须搬过去。”
沈清雪被他这套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无法反驳。他看着慕阳雪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关切,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谢谢。”沈清雪最终低声说道,转身打开了门,“你走吧。”
“晚安,清雪。”慕阳雪在他身后喊道,“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搬家。”
门关上了,将慕阳雪的身影隔绝在外。沈清雪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
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慕阳雪。
这一夜,沈清雪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血腥的画面,没有父母的咒骂,只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和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而楼下的慕阳雪,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路灯下,点燃了一支烟,看着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眼神晦暗不明。
“抓到你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这一次,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