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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苦楝 “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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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花瓣飘落的速度,是秒速五厘米。那么苦楝花的速度是每秒六厘米。”
——《夏季日》
“菱歌你等等我,我去我抽屉里拿包纸带上。”
梁青青的声音,那语气生怕江菱歌会撇下自己走掉似的。
她感到背后有人一阵小跑而过,掀起一阵风。
“好,你快点吧。”
女孩有些遗憾的对面前的男生说“今天中午刚好考完试时间有点太紧了,不然我就可以带你去学校外面的饭馆里吃饭了。”
男生声音淡漠“都一样。”
林余夏侧头,果不其然,跟她想的一样,是江菱歌她们几个人。少年随意的站着,单手插在兜里,额前的碎发挡住他眉间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江菱歌明显也注意到她了,抱着手臂笑着跟她身边的男生介绍“时屿,这位是我们班的第一名,也是文科年级第一,”
她话锋一转,带着些期待的对着身边的男生说“但是不知道你们两个谁的成绩更好。”
“你说是吧,林余夏。”
少年在听到这她的名字时,眸色微动,有一丝讶异,不过转瞬即逝。随后不动声色的转向身旁的女生,带着一股探究的意味。
江菱歌勾唇笑的嘲讽。林余夏被两人的目光看得不自在,没回答她的问题,转过头继续背单词。
——avoid回避,刻意躲避。
她捏着笔,将这个再简单不过的单词又写了还几遍。
宋错没心情关心她们女生间的这些事情,但是他知道,再晚点去,食堂可能饭可能真的会没了。于是他在外面不耐烦的开口催着里面回去拿纸的女生“你拿纸还是造纸呢?”
女孩从里面小跑出来“来了来了,我们走吧。”
讨厌的四人组,从她的眼前消失。世界短暂的恢复平静,她继续背下一个单词。
三天后,她终于明白江菱歌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次的年纪第一是付时屿。
他的总分要比林余夏高五分。
江菱歌状似不经意的走到她面前“好以为你有多能耐呢?还不是被踩在脚下了。”
那语气,这次的结果像是在她意料之中。
林余夏低着头不讲话,身边的女生见状,声音拔高了一个分贝“我跟你说话听见了吗?”
下一秒,梁青青把她桌面上的书本全都扫落在地,连同她手上的草稿本一并。书本落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声,大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纷纷回过头。
看见是江菱歌又在为难林余夏了,面面相觑后选择缄默,没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话,而她已经习惯了。
大家不是没帮过她,可是没用,这次帮了她,下次会被江菱歌欺负的更惨。帮她捡了书本,下次她的书本就会被撕烂。
林余夏放下笔,抬起头说“听见了。”
然后虚伪的夸奖“那他很厉害了。”
江菱歌居高临下的看她两眼,语气里藏不住的贬低之意“知道就好,像你这样的人,想要爬到高位,享受大家的艳羡,也得看自己配不配。”
她凑近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个小三的女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然而女生并没有听这些话,只是蹲下来去捡地上的书,江菱歌低低的睨她一眼,径直从她书本上踩了过去。洁白的书面上印着擦不去的鞋印。跟她的人生一样,好似永远也甩不掉江菱歌这个人。
她去了办公室里问张容要了电子档的成绩排名,张容调出来给她看。
付时屿的数学成绩是满分,很占优势,但是他的语文没她考的高,一百一十三分。相对来说,她的数学成了拖后腿的科目了。
张容见状开导她“付时屿是从临洲一中转学过来的,那边的教育资源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不用太过于在意,只是一次考试说明不了什么的。”
林余夏点点头,说自己知道了,她只是想看看他各科的分数,好把自己薄弱的科目补一补,争取下次考的更好一点。
走出办公室,林余夏回教室的路上迎面碰上了这个年纪第一。
他跟江菱歌一样讨厌。
她努力了这么久,从高一开始,一直稳居第一,是她很多个日日夜夜苦耕的结果。而他一来,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挤下去了。原来她这些努力,在有天赋的人面前不值一提。
男生在离她三米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仰着头,嗓音清冷。
“承让了。”
像是在跟她炫耀。
林余夏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那就证明付时屿是认识她的,也知道她就是林余夏。
她想,上次的百日誓师大会上,他应当是不认识她的,如果认识,他那时或许不会主动跟她讲话的。
随即又反应过来,他跟江菱歌是好朋友,不认识的话,很难吧。
但是在她看来,这句话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嘲讽她能力不行。
于是只淡淡的回了四个字。
“能者居之。”
说完,她没再看他的神色,只是径直从他身旁擦肩而过,如果她跟他一样高的话,可能会毫不犹豫尤其故意的撞一下他。
可是她并没有那么高。
少年回头,盯住女生的背影,乌发束成马尾,垂在身后。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跟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江菱歌没少提起过林余夏这个名字,她口中的林余夏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孩。而面前的女生,跟那三个字完全不搭边。
片刻,他轻笑一声“能者居之?”
其实她也不差,只是比起他还需要加把油。
周六的上午,林余夏在家里把作业全部都写完后,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中午了,自己随便煮了点东西吃。
杨志强周末不在家里,他回来的时间不固定,碰不上他的话最好。
下午一点过左右,她背着书包就出去了。林余夏在转角书店里看书,其实就是学校附近的一个书店,前几年还挺火爆的,可是随着各大的书店兴起,来的人也少了。
但是胜在书的种类齐全,加上上面有个小阁楼,木质的楼梯可以转上去。因此成了很多小情侣周末约会的地点。
这样拿买书看书当幌子,被发现的风险减半。
四月中旬的望川已经开始展露出春意了,春桃和日本晚樱已经竞相开过了。学校里就栽的有,但是高二教学楼下只种了一片月季。
她捧着一本《边城》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不远处的圆形花坛里耸立着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看样子有很久了,翠绿的叶子焕发出春日里独有的生机。
老式的两边开窗户,林余夏推开一扇,外面的微风吹进来,书页被吹翻,她伸手拨回去。
再次抬头时,视线里多了一抹白色,少年踩着滑板从巷口滑过。清风穿过他的衣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一只脚在地上滑了几下后,又放回滑板上,朝着前面滑去。
少年膝盖微微曲起,保持着重心,脚下的滑板已然被早被他驯服了,此时可谓叫一个风生水起。
午后明媚的阳光,新生出的嫩树芽间中竞相开放出淡紫色的花朵。
忽然一阵风吹来,树枝晃动,叶片翻飞,空中有飘落的花瓣。他在花瓣雨里穿行,到像个片叶不沾身的侠客,在这一场花雨里穿行。
花瓣拂过他的衣衫,落到地上。
他那张脸,要人忽视太难了,林余夏看着他从书店面前经过,然后忽然停了下来,脚放在滑板前端用了点巧劲儿,滑板便听话的到了他手里。
与此同时,少年有感应似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那棵树粗大的枝干,上面飘下来几朵紫色不知名的小花。
随后他看到那张清丽的脸,脑海里浮现了三个字,他莫名觉得她的名字跟现在的场景很搭。
林余夏。
女生捧着书垂眼,两人的目光不偏不倚汇聚到一起,她眼里几分探究和不屑的与他对视。
付时屿不禁腹诽:有这么巧?
莫不是专门来偶遇他的?
好朋友的死对头喜欢上我了怎么办?
这次她没再收回视线了,男生仰着头微眯着眼,半分钟后,他率先低下了头。
付时屿抱着滑板走了,找了一段相对平稳的路段后,才将滑板放下,继续踩了上去。
他心想: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看了那么久,这次看清楚他鼻子眼睛嘴巴怎么长得的了吧。
在学校外遇见付时屿对她来说,是一段小插曲。等从意外的情绪里回神时,她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刚刚看到哪里了。
她书页上不知何时吹来一朵小花,淡紫色的,花瓣很小。
临走时,店主姐姐告诉她,门外的那棵树叫做苦楝树,结的果子就叫苦楝子,是一味药,可以用来驱虫止痒。
林余夏手心里躺着那朵被她捡起来的花,她暗暗的想,那么它叫——苦楝花。
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名字。
除开在学校里的时候,林余夏有点意外能在转角书店碰见他。那一阵风吹过来时,她的心好像也随着树叶在晃动。
于是想起来很久看到的一句话——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这个小插曲对她来说,像是个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只有她知道。他那一刻的意气风发,她也是见证者。
然而,付时屿的人生里,从来不缺旁观者和见证者。
每周一早上要升旗,是雷打不动的仪式。每周都有这么一次,而作为学生,大家都习惯了,所幸早上七点多,太阳还没有出来,空气中微微有些湿漉漉的。
林余夏喜欢这样的天气,一整天都这样,是最好的。不冷不热,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兴趣的。
等到领导讲完话,国旗队整齐的从跑道上走出来,前排的都是一米八多的高个子,穿着礼宾服,帽子戴的端正,像一个个挺拔的白杨树。
一行人踢着正步,掷地有声,声音动作整齐划一,看样子是经过很久的训练,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效果。
林余夏个子在班里女生中,算得上高的,所以视线宽阔许多。
她瞥见正中间的那个男生,礼帽下是棱角分明的下颚线,鼻尖高挺,眉眼深邃,眼神坚毅。
礼宾服穿在他身上格外的引人注目,军绿色的衬衫扣子整整齐齐扣到最上面那颗,身姿挺拔。
腰带不禁意间掐出他的腰身,裤子下包裹着一双长腿,长靴只到他的小腿处,每一个动作都做的精准有力。
明明只是一个很平常的仪式,林余夏却在此时看出了几分庄严。
或许是那身和军装相似的服装,又或许是,这本来就是个神圣而庄严的仪式,只不过她此时才开始正视这一切。
升完国旗之后学生们都回了教室,在穿过操场的一路上,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她听见身旁的人难掩声音里的激动在讨论人群的焦点。
“你看见了吗,付时屿在国旗队里面,好帅啊。”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那个侧颜简直了。”
“我的小说男主从此有脸了。”
“你确定那不叫意淫?”
“哎呀,你别乱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