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那颗苦楝树》氿拾叁

2、并肩 “没有

　　“没有并肩之前，我一直认为你高不可攀”
　　——《夏季日》
　　付时屿来了几天后，收获的关注度只增不减，但是他很清楚，无非是因为他这张皮囊而已。
　　下午放学，江菱歌跟梁青青在十四班门口等付时屿。他也是文科的，所以在同一层楼里。
　　他还没有去领校服，所以穿的是自己的私服，三月中旬了，气温有要开始回暖的迹象，他外面穿了件牛仔外套，里面搭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江菱歌熟稔的跟他打招呼“嗨，付时屿，好久不见呢。”
　　男生站在门口，面上没什么表情“好久不见。”
　　“一起去吃饭吗？”
　　“走吧。”说完他抬脚往外走。
　　一旁的宋错调侃“哟，今天江大小姐请客啊？”
　　“对啊，就当做给我的发小接风洗尘了。”
　　付时屿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提及某个词语时，他不适的微皱了下眉。
　　什么发小？不过是家里人认识，小时候一起上过幼儿园罢了。
　　宋错勾着付时屿的脖子，对面前的女孩玩笑似的语气“那今天要狠狠的宰你一顿了。”
　　江菱歌“随便宰。”
　　两个女生走在他们后面，梁青青亲昵的挽着江菱歌的手臂，一颗少女心砰砰乱跳。他们两个说话的间隙里，她来来回回的将眼前的少年看了个遍。
　　得出一个结论——付时屿越看越帅。
　　她凑到江菱歌耳边低声的说“菱歌，他真的好高冷，但是也是真的帅。”
　　江菱歌心中冷笑，昂首挺胸的走着，只用余光睨了一眼身边的女孩。
　　这用得着她说吗？付时屿从小就被培养的很好，他父亲是临洲市里付氏的董事长，母亲是望川市里的政协委员。一个从商，一个从政。
　　“那他有喜欢的女生吗？”
　　大小姐模棱两可的说“不太清楚。但是喜欢他的不在少数。”
　　这是短短的几天里，已经有很多女生去问他要了联系方式了，但都是铩羽而归。要不就是说自己没有q.q，要么说自己不加陌生人，总之任何理由都有。
　　四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而高二教学楼的四楼走廊上站着一个女生，套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件洗的微微有些发白的灰色卫衣。
　　林余夏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视线落到那个牛仔外套的身影上。有些人似乎生来就是人群里的主角，站在哪里闪光点就在哪里。
　　他后面跟着两个女孩，一个穿着校服，一个穿着白色的羊绒羔外套，下面搭了条牛仔裤。
　　从这天的情况来看，她抓住了一条信息——付时屿是江菱歌很引以为傲的朋友。
　　不过她并不清楚江菱歌对付时屿的情感是否和来找她打听付时屿的女孩一样。不过这并不重要。
　　静默了半晌，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掌紧握又松开。直到那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天边一团火烧云，晚霞染红了半片天空，她仰头看了会儿，然后转身回教室里拿了书包下楼回家了。
　　青槐巷里，绕过老旧的小区，白色帆布鞋踩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林余夏爬上一层一层楼梯，从书包里拿出钥匙拧开门。
　　她只拉开了一条小缝，往里面扫视了一眼，确认杨志强不在家，才松了口气。拔下锁孔里的钥匙，她往最里面的那间房间里走，然后关上门反锁。
　　不知道杨志强什么时候会回来，但是这样也好，他晚上回来的晚，早上她走的又早，两人能碰上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她刻意的避免与杨志强见面。
　　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屏幕亮起来。宋悠琪给她发了消息过来。
　　这部手机是她自己存钱买的，没敢让杨志强知道，所以只能偷偷的用，偶尔上网查些资料什么的，要比她去图书馆翻半天的书要方便很多。
　　尤其是你：[这个周末我们出去吃饭怎么样？]
　　尤其是你：[陆哲跟肖宇杰也来。]
　　林余夏从书包里把复习资料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盯着屏幕上的信息。
　　X：[可以。]
　　尤其是你：[那好，就不打扰你学习啦。]
　　宋悠琪在三中上学，两所学校见隔着一条小吃街，说近不近，要说远，走路也就十几分钟。
　　高三的百日誓师大会在即，林余夏被委派作为高二年级的代表发言，对高三的学长学姐加油打气。
　　然而她从班主任张容那里得知，此次一同的还有理科班的陈泊舟。这倒也不奇怪，陈泊舟跟林余夏一文一理，常年霸榜第一。
　　林余夏捏着发言稿，年级主任派她来，她知道原因，她稳居第一这一点没话说。但是请问她身边这位呢？
　　因为此刻站在她旁边的并不是陈泊舟，而是那个转校生。
　　付时屿就站在她身旁，穿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校服，林余夏余光瞥见身边的人，身姿挺拔像棵白杨树，简单的校服款式被他穿出一种清爽感。
　　身边的人存在感过于强，导致有不少的目光投向她这边。林余夏很讨厌这样的目光，会让她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的动物，被人打量，议论，比较。
　　尽管她知道，那些人并不是真的想看她。
　　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耀眼，如同众星捧月般。
　　林余夏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又正了正里面那件衣服的衣领，随后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发言稿。稿子她已经背的半熟，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尽管这世界上很多事都不是完美的。
　　但对于林余夏来说，她有一套自己的行为准则，要确保每件事情都能做的完美，所以不允许有突发的情况出现。
　　身侧的人突然出声问她“你紧张吗？”
　　林余夏微微侧头，看清楚身旁男生的侧脸，略微有些讶异。
　　她没想到付时屿会主动跟她搭话，而对于他这个人，她了解最多的，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他穿校服的样子跟她第一次见他时，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整个人像是被笼上了一层温和的表皮。
　　可是那天在走廊上碰见的他，眼底冷的宛如一汪寒潭。
　　她微愣后，点了下头，紧张还是有点的。虽然她之前也上台发言过，可是这次面对的是高三的学长学姐。
　　林余夏下意识的去看身旁的男生，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很闲适，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感，左手手腕上扣着一块金属的机械表，手上漫不经心的捏着那张a4纸。
　　仿佛这种大场面，对他来说都已经家常了。
　　两人间的对话，似乎要终止在她这里了。她脑海里闪过一张令人厌恶的脸，随后吐出一口气。
　　语调略显轻快的反问他“你不紧张吗？”
　　付时屿淡然的勾着嘴角，目光直视前方，誓师大会刚刚开始，高三的年纪主任站在演讲台上，语气激昂。
　　太阳高高的悬在天空中，今天似乎是个很不错的天气，天空蓝的没有一丝杂色。
　　他抬手挡了下眼前的光“有什么好紧张的。”
　　“放松点。”
　　她想起那天下午看见四人走在一起的背影。江菱歌跟他走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俩是一个圈子的。
　　可是她偏要试试，挤进去。
　　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她深吸一口气，接过之后跟着付时屿一前一后的上台。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穿着整齐的校服。
　　“现在我们请高二的优秀学生代表付时屿，林余夏上台发言。”
　　下面响起一片机械又热烈的掌声，林余夏捏着话筒，余光分给身边的人一瞬后又不动声色的收回。
　　她与他并肩，站在同一高度。
　　活动结束的最后一项是，大家一起合唱《一起向未来》，两人发言完下台站在一旁，静静的听完这首歌。
　　许是太阳太大了，期间他伸手挡了很多次阳光了，不过脸上没有一丝的不耐烦，站在那里跟个三好学生一样。
　　结束后，有很多人来找她身侧的人要合照，高年级低年级的都有。其中心思不言而喻。
　　有人生来就是人群里的主角，真不公平。
　　付时屿倒也配合，来的人大多都是借着这个机会想跟他合影罢了。今天上午因着是高三年级的誓师大会，所以对于手机方面并没有过于严苛的管控。
　　等到面前的人都走掉了，林余夏还在原地不动，像是在等他般，他挑挑眉问“你也想跟我拍照？”
　　林余夏：……
　　“你想多了。”
　　她指了指他身边的楼梯说“她们把路挡住了，我走不开。”
　　刚才过来的人很多，她想走，却被人群挤来挤去的，很容易发生踩踏事件。于是索性站在一旁等人都散她再走。
　　林余夏说完，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说的是真的般，从他身旁擦肩走过。付时屿瞧见她今天扎头发的头绳上有个黑色的蝴蝶结，不起眼，很容易被忽略。
　　付时屿往旁边一瞧，人群都走的差不多了，哪里有人挡路了，路明明那么宽的！
　　女孩的身影淹没在人群里。想问他要合照就直说呗，他又不是不给！
　　宋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他面前，多半是逃课出来的，这节课不是班主任的。
　　他将付时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我瞅瞅，别说，你穿上校服还真有点衣冠禽兽那味儿。”
　　付时屿笑骂他“滚蛋。”
　　谁教的他语文！
　　“屿啊，魅力别太大了，我刚刚过来，你被围的跟明星似的，小迷妹要排到法国去了。”
　　付时屿似笑非笑的拍拍他肩膀“你也排队去。”
　　宋错：……
　　誓师大会后，她有时能看见付时屿的身影，偶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晒太阳，但更多时候他是跟江菱歌走在一起的。
　　除开那天两人的交流，没再单独说过话了。但是好在她们最近并没有找她的麻烦，她想或许是要给自己的好朋友留个好印象，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又被她推翻。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呢？
　　四月初，高二年纪开始开学以来正式的考试。每个月都要月考一次是明禾七中的传统。为的是检查这个月的结果，也更方便老师因材施教，各科老师好把薄弱的单元补上去。
　　天气开始回温，大家慢慢都脱下了厚衣服，换上了轻便的外套。
　　考完就能放清明节了，一边是期待已久的假期，一边是重要的学业。大家左右为难，最后只能骂学校不做人，眼看着要放假了，整这么一出幺蛾子。
　　考场座位按上一次的成绩来排，林余夏自然就在第一考场的第一个位置。她这个位置靠着门口，进来什么人，出去什么人，她都能看见。
　　开考前五分钟，有个人从门口路过。少年穿着七中的校服，蓝白相间的外套，套在他身上，看起来略微有些大，瘦削又清爽。她想起那些人形容他的话，说他有股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林余夏忽然觉得很适合他。
　　付时屿的座位在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个，他转来的，没有上一次的成绩参考，于是被排在了最后。
　　考完最后一门正好就是午饭时间，林余夏回教室里把东西放了，打算等一会儿再去食堂吃饭的。这个时候是高峰期，反正都要排队浪费时间的，还不如就在教室里背几个单词。
　　回教室放东西的人都在讨论文综的选择题选什么，你一言我一语的，有人对了，有人暗叫不好，答案不一样。
　　早知道不跟你们对了之类的话。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李鸣走到后门口，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女生“你不去吃饭吗？”
　　“我等一会儿去。”
　　男生点点头，临走时好心的提醒她“行，但是去的太晚了，食堂可能会没饭了。”
　　林余夏点点头。去晚了没饭吃对她来说都已经习惯了。
　　后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李鸣去而复返，不曾想对上一双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