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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忘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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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那颗苦楝树》
文/氿拾叁
“没有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梅雨季会贯穿我的青春期。”
——《夏季日》
三月初,高二下学期正式开学。
望川市刚刚从寒冬里慢慢复苏,街边的树叶开始为抽出新芽做准备。
明禾七中,高二十一班的最后一排,女生低着头在算一道数学题,草稿纸上写满了算题步骤。她翻过面,继续写在背面上。
从教室前门走进来个高个子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板板正正的。他叫李鸣,也是十一班的班长。手里捏着一张a4纸。正是这次开学开始的成绩单。
男生站在讲台旁边,举着手里那张单子对着下面的同学说“这次的成绩出来了,我等下把它贴后面黑板的旁边,大家有空了就去看看。”
“成绩下滑太多的自己去找张老师谈话,不然老张就会来找你们了。”
张容是班主任,同时也教十一班的数学,平时大家为了省事都叫她老张,这样叫会觉得亲切一些。
班里顿时哀嚎一片,奈何开学考试是明禾七中雷打不动的校规,这一考,谁在假期努力了,谁有玩的开心了,一眼便知。
成绩单上的成绩好的好,坏的坏。一下课大家一溜烟的跑到后门黑板的地方去看自己的成绩。
女孩还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心思去看那张单子的排名。
后面传来大家的交谈声,带着写意料之中的语气“你看,我就说吧,这次第一肯定是林余夏。”
“她寒假不给自己放假吗?”
“学霸就是不一样。”
后门有人进来,门被打开,外面的冷气窜进来,女孩缩了缩脖子,将最外层的校服领子拢紧了一些。
凳子的靠背被人拽了一下,这让她险些摔倒。林余夏搁下笔回头。
对上一张笑意盈盈的脸,梁青青若无其事的笑着问她“怎么了?”
那语气好像是真的在关心她一样,林余夏垂眼压下去心里的那股恶心劲儿。
后者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将凳子往前又移了一些。她整个人卡在桌子和凳子之间,极小的距离,导致她需要弓着身子。
在别人看来,这个姿势像一只被煮熟而蜷缩起来的虾。
撞她椅子的那个女生挽着身边的人走开,丝毫没有想要关心此次开学考试成绩的意思,贴在后面黑板旁边的成绩单,她连扫都没有扫一眼。
梁青青又开始喋喋不休的问她挽着的那个女生,语气是掩盖不住的欣喜雀跃:“菱歌,你说你的好朋友要转学过来吗?”
“对啊,他今天已经到望川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来学校了。”
两人走到座位上坐下,江菱歌从桌框里摸出手机,往后面瞥了一眼,没老师,这才又放心的玩起来。
梁青青难以压住心里的八卦“他很帅吗?”
江菱歌眼也不眨的回“当然。”
“比陈泊舟还帅?”
陈泊舟是理科班的学霸,公认的学霸帅哥一枚,高冷的像冰山上的雪莲花一般。大家望而却步,但是这样的高岭之花,又格外的吸引人。
“陈泊舟?天天耷拉着张脸,跟人欠他二五八万似的。”
这是江菱歌对他的评价,轻蔑又不屑。
两人间的聊天声不轻不重的传到林余夏耳朵里,她刚把里面的重要信息提取出来,江菱歌有朋友会转学过来,听样子还是个男生。
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这些信息下一秒,她桌面上多了一张数学试卷和一只手。
视线上移,是一张漂亮精致的完美脸蛋,颐指气使的语气“这卷子给你写。”
江菱歌说完,没等林余夏回答,直接抽走了她桌面上那张已经写完的试卷。
她从初中就是被人叫做校花,越长大越好看,家境也好,爸爸在市里工作,妈妈是艺术学院的音乐老师。
一双眼睛宛如是一湾秋水。可是只有林余夏知道,那双眼睛剜起人来,有多么让人厌恶。
土匪般行径,理所应当的语气。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林余夏没说话,也没生气,只是把那张卷子折了折,压到桌面的书下面去,没再管它了。
她旁边没有同桌,全班四十一个人,两两一组,到她这里就落单了。其中不乏没人愿意跟她当同桌的原因。
因此林余夏旁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但也好,这样会清净很多。也不用跟人打交道,不用把精力放在除学习以外的事情上。
隔天的数学课上,张容让大家把前几天发下去的数学卷子拿出来,今天要讲,正是江菱歌昨天换走的那套试卷。
讲之前她让课代表先检查了一圈,漏网之鱼是常有的,但是就看老师心情,全凭运气了。
数学课代表陈思彤从座位上站起来,从前往后的检查,期间有没做的同学,捏着笔胡乱的往上面写了几个答案上去想以此来蒙混过关。
查到的好几个人识相的站了起来,张容的规矩向来如此,没写卷子就要跟她一起站着,她什么时候讲完这张卷子,他们就什么时候能坐下。
检查到林余夏时,已经是最后一个了,陈思彤看了眼她桌面小声的问她“你的卷子呢?”
林余夏抬头,有一道视线从左前方斜飞过来,她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梁青青。
她没说话,径直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陈思彤张口欲言的神色里,走到后门口主动罚站去了。
原本封闭的后门被打开,冷气一阵一阵的灌进来,林余夏站在风口靠着墙。那张卷子她早写完了,只是不想再写一遍而已。
况且江菱歌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吗?
班级里的同学往后看了一眼,窃窃私语“她怎么也没做啊?”
“别人是嫌太简单了所以不做吧。”
果不其然,梁青青回头往后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心满意足的收回眼神,偏头跟身边的女生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目光。
后门被打开,里面的热气跑了出来,坐在最后一排的人,被灌进来的冷风攻击到抖脚。罪魁祸首江菱歌跟梁青青也没好到哪里去,班级里隐约传来不满的嘟囔声。
“她有病吧,把门打开,那么冷。”
“真是服了,自己没写卷子,现在又在发什么神经。”
“站你就站在自己位置上呗,站门口什么意思啊?又不是我们害你罚站的。”
林余夏没说话也没动作,可是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鼻尖被冻红了,她手里捧着一本习题册,正在演算上面的数学题。手缩在衣袖里,这样能尽可能的避免被寒风侵袭。
张容捏着卷子站在讲台上讲题,往后门站着的女生分过去一个眼神,而后又收回,继续讲题。
女孩换着把手伸到嘴边吹了吹,企图用那一点热气来缓解冬天的寒。但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她庆幸今天多穿了一条秋裤,以至于身体的下半部分没有那么的冷。
上午十点半左右,太阳已经从东边升起来了,炽热的光线慢慢驱赶走冬天的冷。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多了一个身影,看样子是个男生,他个子很高,身上没穿校服,是一件黑色的北面,同色系的长裤,衬得他腿很长。
林余夏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仰着头虚靠在上面,余光往旁边一瞥。阳光已经照进走廊里,因为建筑物的原因,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地方照出一道斜斜的,明暗分明的分界线。
男生单肩背着包,单手抓着书包带子。此刻是上课时间,整栋楼的走廊上没有一个人。
他瞥了一眼站在走廊上的女生,心底隐隐猜测——这是被罚站的。
肯定是没写作业。
男生从她面前经过,稍稍一眼,矜贵又高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林余夏微眯了眯眼,少年走过,短暂的挡住她面前的阳光。在他正要回看过来时,林余夏立马收回了眼神,目光些许慌乱的放在面前的书上。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那人走过,带起一小阵风,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下课铃终于响起,她像是被刑满释放的犯人,林余夏回到座位上,有个女生路过她身边,顺手往她怀里扔了一个热水袋。
她认识那个女生,叫邱恬,人如其名,恬静温柔那一类型的。
“我着急去上厕所,你能不能先帮我拿一下啊?”
林余夏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然而直到上课,她也没来拿热水袋。她不信是邱恬忘记了,只有可能是她故意忘记的。
同天下午,她就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付时屿。
而他就是江菱歌口中那个转学过来的好朋友。
听起来,江菱歌跟他的关系似乎还很不错。
付时屿转学过来的第二天,高二年级就跟炸锅了一样。江菱歌被一堆女生围着,都是来打听付时屿的消息的。问他是哪里人,之前在哪里读书,他之前有没有谈恋爱,他喜欢什么之类的问题。
“他帅还是陈泊舟帅?”
“他们俩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对啊对啊,陈泊舟就是妥妥的学长类型,温润但呆板,但是付时屿,有股少年气,像学生时代里碰不到也忘不掉的白月光。”
“哟,说的陈泊舟你就能碰到似的。”
那些人围在后门口,本班的,隔壁班的,高年级的都有。
女生之间八卦起来个没完没了的,林余夏的一道题怎么也写不进去。
她想起昨天在走廊上见到的那个少年,像冬日里的冰霜,比陈泊舟还要冷上几分。
然而江菱歌并没有想要跟她们讲的意思,只是笑着说她跟付时屿其实也不是很熟,只是小时候认识,加上双方父母相识而已。
果不其然,大家听她这样一说,更加深信不疑她跟付时屿之间关系匪浅了,缠着她打听有关付时屿的事情。
林余夏拿了杯子从前门绕了出去,去了开水房里打水。正好迎面碰到陈思彤。
陈思彤停在她面前“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她知道陈思彤没有要针对我的意思,但是如果不这样的话,江菱歌她们还会找别的方式来为难她的,与其那样,倒不如先顺了她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