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掉那颗苦楝树》氿拾叁

18、告白

　　付时屿下午确实有事，她将林余夏送到青槐站下车，等林余夏离开后，自己随手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去了。
　　下午五点左右，他开始腹痛，不得已去了医院输水，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问他最近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又或者是饮食不规律。
　　付时屿想起中午的那碗面，大概就是罪魁祸首了。
　　他虽然是望川人，但是从小在南方长大，那边口味偏清淡，所以他不太能吃辣。
　　一直到晚上十点，他才从医院里面出来，随手拦了一辆的士，报了个地名就回去了。
　　晚间苏荷给他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的女士优雅大气，穿着藕荷色的真丝睡衣。
　　“小屿，自己一个人在望川还习惯吗？”
　　付时屿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手臂上的线条流畅遒劲，一看就是经常健身。
　　“还好吧，没临洲那边的教学方式严格。”
　　他在阳台上，刚给花草浇过水，小花院里没有开灯，光线不太好，付时屿拿着手机往屋里走。
　　苏荷怕他一个人回望川上学不习惯，所以在南苑租了一栋别墅，方便他上下学。
　　“苏女士，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了？”
　　苏荷正在往脸上擦护肤品“老妈关心儿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在这边都挺好的，等再过半个月放暑假了，我就回临洲陪您。”
　　“就光嘴皮子上会说，你在临洲时，哪一天老老实实陪过我了？”苏荷不满意的道。
　　付时屿低头掩唇笑了笑“这次一定陪您。”
　　“对了，你爸有意让你读完这学期就出国留学，你怎么想？”
　　一提到付景鸿，付时屿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垮了下去。
　　“我的人生，凭什么要他来做主。”
　　付景鸿和苏荷是商业联姻，在外人看来两人是天作之合，家庭幸福美满。
　　可事实上是，付景鸿年轻时心里早已有爱慕对象，迫于身份已经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才选择跟苏家联姻，苏家是书香世家，又在政治方面有所涉猎，苏荷又是苏家唯一的独女，从小便是被众星捧月般长大，后面去国外留学。
　　这样的身份，对付景鸿来说，是再完美不过的妻子身份了。
　　“时屿，其实这是妈妈之前跟他一同的想法，你之前中考完，我跟他是问过你的意愿的，后面因为妈妈工作上出了点事情，你担心我，所以想留在国内上高中，但是现在都过去了，我希望你能以自己为中心，不用为任何人考虑。”
　　付时屿这样的出身，确实可以什么都不考虑，他只需要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行了，其余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附属品。
　　“妈，其实在国内上高中也挺好的。”
　　付时屿将手里离在吧台上面，转身拉开身后的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修长的手指覆上瓶盖，轻轻一拧就开了。
　　他仰头灌了一口，因着晚上输水，都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现在这个时间点阿姨早就下班回家了。
　　他对吃的东西很挑剔，太辣的不吃，太咸的不吃，甜的不吃，苏荷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所以专门雇了个阿姨来给他做饭。
　　“我尊重你自己的意愿，既然这样的话，自己在那边照顾好自己，生活上有什么事情就跟阿姨说，至于学习上的，可能没什么能难倒你。”
　　“行，过段时间我就回来了，苏女士准备迎接我吧。”
　　镜头那边的苏荷早已收拾妥当，此刻坐在电脑桌前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去早点休息吧。”
　　——
　　很长一段时间，江菱歌都没再找过林余夏，她以为江菱歌是忙着追陆哲所以分不出空暇的时间管她。
　　在图书馆碰见付时屿的这个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课间时，班长李鸣走到她桌子旁“语文老师说让你去一楼拿你上次的月考试卷，还有打印出来的范文。”
　　林余夏点点头，起身往教室外走。
　　她回头看见跟着自己身后的男生，李鸣挠挠脑袋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两人一起下楼，左转第二间就是打印室，李鸣敲了敲门，打印室的老师面无表情的讲“进来。”
　　“张老师，我们来拿上次打印的范文。”
　　那个老师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一摞印纸“在那上面，自己找一下。”
　　李鸣弯腰，翻了翻，最上层就是，他将资料抱起来，没有要分给林余夏的意思。
　　林余夏说“给我吧，老师让我拿。”
　　“不用，有男生在没有让女孩子出力的道理。”
　　她也没过多强求，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要她下来干嘛，去抱卷子不算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吧。
　　两人又原路返回，走到楼梯口时，林余夏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走廊上。
　　少年身姿挺拔利落，他今天没穿校服，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得人清爽疏离，不偏不倚的光在他脸上晕开，阳光下的瞳孔呈现出琥珀色，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冷。
　　他单手插在兜里，虚倚着一旁的廊柱，正在拒绝他对面女孩子的表白。
　　女生手里还举着一封粉色的信封，准确来说该是情书。
　　梁青青抿着唇些许羞涩的讲“付时屿，我喜欢你，所以，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付时屿的脸色看不出喜怒，甚至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我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
　　女生还在垂死挣扎“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付时屿想起他书桌里每次莫名多出来的情书，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头，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跟他将，难道要把他分成一百零八份吗？
　　然后又不禁想：一百零八份够吗？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对你没有这个想法。”
　　也不可能有。
　　“如果你没有这个想法那为什么每次菱歌叫你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为什么上次在KTV里面，帮我挡下别的男生递过来的酒？”
　　江菱歌确实有时候会叫他一起出去玩，但他也就出去了一两次，之前没拒绝是因为江菱歌跟他从小认识，两人一起出去玩他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后面他知道江菱歌在学校做的那些事之后，觉得她似乎变了很多，跟之前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不太一样了。
　　江菱歌之前沾沾自喜的跟他说想和为自己的好朋友陈曦出口恶气，付时屿以为最多是恶作剧之类的，听一听就算过去了。
　　可是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校园霸凌，甚至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渐渐的，他有意疏离江菱歌了，至于上次在KTV里，是江菱歌组的局，当时宋错也在，是宋错给他发信息问他去不去。
　　付时屿想着没事出去放松一下，到了之后才发现有其他人，他一向不喜欢跟不熟的人打交道，自己坐在角落里看手机。
　　后面有人来敬他酒，付时屿举着杯子意思了一下，那人又转过敬他旁边的女生，那杯酒倒得很满，女孩一脸难色。
　　付时屿蹙眉出声“女孩子的话，就别让她喝酒了吧。”
　　说完他看着那个男生，那个男生认识他，付时屿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可是一旦不开口说话时，整个人就冷起来了，浑身带着冷漠疏离。
　　那男生干笑着“对，是我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那人走后，身旁的女孩跟他道谢，付时屿说不用谢。
　　他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而已。
　　“答应江菱歌出去玩，那是因为我们从小就认识，至于你说的帮你挡酒，换成任何一个女生面对被灌酒的情况，我都会帮她挡下的，此外如果我还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很抱歉，可能是你想多了，还有，我并不喜欢你。”
　　一句抱歉，可能是你想多了，彻底把梁青青杀死在自己的幻想里，她还以为对他来说，她总归是有点不一样的。毕竟有她跟江菱歌这层关系在，见到付时屿的机会要比别人多很多。
　　梁青青面色青一阵红一阵，周围的旁观者还不少，可是付时屿说的话那么伤人且直白，让她的面子没地方放。
　　周围揶揄看戏的不在少数。这让她很难堪，最后哭着拨开人群跑开了。
　　江菱歌站在一旁，看着梁青青跑远的背影勾了勾唇。
　　“时屿，你也别怪她太鲁莽了，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才会这样说，喜欢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我等下回去开导开导她就好了。”
　　付时屿冷嗤一声，站直了身子，俯视着面前的女生，江菱歌张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她说的这一番话，像是两边都考虑到了，自己在中间充当那个善解人意的人。
　　“江菱歌，先管好你自己吧，也希望你的喜欢不会对那个陆哲造成什么困扰。”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班里走，转头那刻，眼神淡漠的扫过人群，视线却忽然定格在某个人身上。
　　她站的远远的，看着这一切发生，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正笑嘻嘻的跟她说着什么，他看见林余夏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他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付时屿，你以为所有人都喜欢你，大家就得捧着你吗？”
　　江菱歌气不过，她自小也是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小公主，家庭不比付时屿的差，可是他居然这样跟她讲话。
　　自打付时屿转校过来，她想约他出来玩，次次都被拒绝，她就搞不懂了，明明以前那么要好关系。
　　怎么付时屿现在像变了个人一样。
　　付时屿停下脚步一字一句的讲“我并没觉得借着他人的喜欢为所欲为是一件跟值得炫耀的事情，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我跟大家一样，只是个学生，来学校是为了上学，并非要因为我是谁，做了什么，而要大家对我有特殊的对待。”
　　“江菱歌，反倒是你该好好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需要我将你做的这些事都向你父母汇报一遍吗？”
　　吃瓜群众现在才意识到，付时屿跟江菱歌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都认识双方的父母。
　　林余夏垂了垂眼眸，其实很早之前，从江菱歌口中她就隐约知道江菱歌跟付时屿的关系非同一般了，可是她没想到，两人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只不过因为各自家庭发展的原因，所以分开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指甲嵌进肉里，疼，可是又微不足道。
　　所以她跟他之间的事情，他会告诉江菱歌吗？
　　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