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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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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多识广的老仆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个人上前将卢生拉开,又上前打算控制住手持利器,红了眼的李玉。
“都别过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在外屋包扎的卢生听到屋内李玉的喊话,不由得皱了眉头,“小娃娃怎么戾气如此之重,身上何时沾染了如此多的匪气。”
最后,双拳难敌四手,李玉被家丁制服,有的家丁身上被划了口子,有的家丁被淬了一脸唾沫。
“放开她。”
“老爷。”
“不妨事。”
“小桃这娃娃生得粉白可爱,人人皆爱之护之,为何我不能?今日,是为你欺我装病,要教训教训你,打你手板,又怕下了你的面子,才遣散众人。我卢某守天起誓,从无那等龌龊的癖好,而且全无歹意,你大可放心。”
“可是,可是那天小桃说,你除了让她做活以外,还找她做些特别的事情!”
卢生转头疑惑的看向小桃,众人也将目光投向小桃,小桃的脸瞬间涨红成真的桃子了,“我。。我。。”
“小桃你别怕,说出来,我给你做主,我就算杀出一条血路,也一定救你出去!”
“就是。。就是平时不做工的时候,老爷就叫我把我写的字拿去给他。”众人一副果然只是如此的表情。
“不可能,写字的时候呢,他有没有,摸你的手!”
“有!老爷教我写字的时候就是手把手教我的。”
“小玉,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呀,先生教字,都是这样的。老爷是对小桃好,才会认真教她写字的。”春芽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开解,“老爷,让我跟她谈谈吧。”
卢生点点头,将其他人带了出去。
“小玉,你先别太激动,好吗?”春芽慢慢地靠近她,摸上她毛茸茸的头发。
“虽然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但我明白那总归不会是很好的回忆,你警惕害怕都是应该的,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老爷不是这样的人。如果老爷真有那样的目的,又何苦花这么大气力,这么多心思救治你呢,他为何不直接买一个健康的娃娃呢?我的父母也同为卢府的仆人,他们也伺候过先老爷和先夫人,先老爷治家极严,对老爷的教育也是一丝不苟的。无论家里家外,无论是家仆还是难民,都或多或少受过卢府的恩惠,没人说过半个不字的。小玉,不管你以前有多么的不幸。现在,你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你未来的生活将会一片光明。”
李玉垂着头,反复翻转着沾了些血迹的右手,手腕上残留的余热,有些熟悉。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回去。”
“那日在河中救我的,也是他。”不知何时,泪珠已经在眼眶中打转,“春芽姐。”李玉的声音颤抖,眼角猩红,泪水流过苍白的脸颊。
“小玉,别怕。”春芽努力张开自己的身体,将李玉全部拢在怀里,李玉靠在春芽并不宽阔的怀中,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安心。
自那以后,卢生再没来瞧过李玉。李玉在春芽和小桃的悉心照料下,身体越来越好。
“春芽姐,你们老爷平时忙嘛?”春芽对于李玉突然的询问感到有些稀奇,毕竟她从未主动提起过她家老爷。
“老爷是挺忙的,毕竟这么大的家业,一草一木都是要操心的。”
李玉若有所思。她身子渐好,不愿再白吃白喝,既然卢生这么忙,那她帮他照顾一下一草一木,也算尽她现在微薄的力量报恩了。
李玉向春芽讨了两个大号的木桶,打满水,稳稳地朝王总管的住处走去。
“哗啦哗啦。”
“谁?”倾盆冷水灌入水缸的冲击声,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我说那帮懒小子怎么今日起得这般早,原来不是他们。”
“王总管早。”
“丫头,看你面生啊。”
“回总管,我是员外救回来的丫头,叫李玉,蒙员外恩德,卧床休养,如今病已痊愈,不忍再坐而乞食,本欲与童仆共担,又恐不能竭尽所能,故来叨扰总管,求总管分配,在下必定尽力而为,不辜负总管期望。”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思路清晰,口齿伶俐,言语真诚,神色精明,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总管默不作声地比对着那两只比眼前姑娘腰还高的木桶,还上前拎了一下,“妙妙妙。”
“识字否?”
“识得一些。”
“会写嘛?”
“会写。”
“你先回去吧,过几日我会通知你的。”
“多谢总管。”
王总管自然是个精细人,立刻向卢生报告了此事。
“老爷,今日那玉姑娘来找我了。”
“哦?”卢生握着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肩上伤口的结痂都快掉了,她才想起他来?
“玉姑娘说病已好,不能再白坐着了,想要干活。我瞧这玉姑娘力大无比,头脑精明,还识文断字,老爷您看?”
“她有这般本领,能让你王总管这般夸赞?”
“老爷您说笑了。”
“哼,你看着办吧。”王总管用尽了他毕生察颜观色的本领,最终判断出,老爷打算给玉姑娘一个教训,毕竟老爷还是要立威的。
“也不知,这王宽会给她安排什么活计呢。”卢生的眼神虽然还在书卷上,神思已经飘向了远方。
“李玉。”
“王总管。”
“明日起,宅子内所有的水缸都由你负责,必须日日满,时时满,这个活计,你可愿意做?”
“只是挑满?没有别的活了?”
“哈哈哈,小小丫头不要口出狂言啊。还有,我给你带了些纸笔书籍,可要好好珍惜啊。”
“多谢总管,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学,不辜负总管期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鸡还在窝中打盹儿,李玉便拎上那两个大桶匆匆出门。
“这宅中有多少缸,又都放在何处呢?”李玉放下大桶,回房取了一块草纸和一截木炭揣进怀里。
之后她攀上一颗高耸的柏树,借着半露不露的朝阳,观察着整个卢府的地形构造,李玉视力极好,就算是黑夜里也分辨一二。
她将卢府的地形大致画下,标注下水缸的位置,有些实在遮挡看不清的,就以勾号代替。准备工作完毕,李玉就提桶向厨房进发。
“厨子起得早,做饭用水多。先给他挑满再说。”睡眼惺忪的厨子们正要开始架锅生火,就看到一个姑娘提着两个与身材极不相符的大木桶,铿锵有力地朝院里的水缸走去。
“大哥们早啊!我是李玉,新来的。总管说,以后这院子里的水缸都由我来添,要日日满,时时满。”
“所有的水缸?”
“对啊。”
厨子们面面相觑,平日这活都是由各院仆人分管,哪有一人总揽所有水缸的,累死也顾不过来吧。还要日日满,时时满,这不摆明了欺负人吗?
“小玉妹子,你新来的不知道,这宅子可不小,几乎每个院落中都有一两个水缸,或大或小,少说也有三十几口水缸,你哪里得罪了王总管,他这般整你哦?”
“王总管待我极好,他是觉得我能做得来,才交给我的。”
信心满满,精力满满的李玉最终在烈日下跪倒在一口花纹繁杂的大缸面前,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裳,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倒是不缺水喝。
屋中人被院中动静吸引,移到窗前静静伫立。
“这宅子真不小,真不小。”李玉一边感叹,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水打湿的地形图,半趴着,将那张草纸按在地上,用那半截木炭标记着什么。写罢,徒劳的将那张纸对着太阳,仿佛这短暂的阳光可以将它晒干。
“快了,快了,还差几个院子。”窗后的卢生眼见着李玉连滚带爬地将两个大桶抬走了。
卢生上前瞧了瞧水缸里的水,满满当当,卢生的心也满满当当。当初遍体鳞伤的小姑娘,如今已经能打满满一缸的水了。
全宅上下总共大缸十二口,小缸十八口,其中厨房早中晚饭点用水频繁,恭厕和洗衣房全天用水频繁,仆人院落中用水多于主人,主人院内大缸主作防火聚财风水之用,只有浇灌花草树木时才有所减损。
李玉根据观察将各个院落水缸的增减用度,一一排列,不出一个月,就已经做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了,卢府的地形也摸了个熟悉。
“老王,把她叫来吧。”
“是。”
李玉听说恩人召唤,折了一根细长的枝条,别在腰间。
“近日过得可自在?”卢生刚出言询问,李玉就已屈膝下跪。
“恩人救命之恩,李玉没齿难忘,之前是我做事激进,伤了恩人,恩人念我伤病未愈,不忍责罚。如今我已然痊愈,甘愿领罚。”
李玉抽出别在腰间的枝条,举过头顶,双手奉上,“李玉儿时在学堂,先生曾讲述负荆请罪一词,李玉近日愿效仿前人,以表悔过之心。”
卢生也没想到目下会是这般局面,刚刚还在想着假装生气,看这丫头如何应对。如今这丫头反客为主,他反而成了被动局面了。
“我若将你罚伤,不还是要找人为你治疗,终是空忙一场。”
“我知恩人赎我救我,劳神伤财,今后恩人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好,今后你便做我的贴身小仆,如何。”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