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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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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府:
“殿下,卑职查到吴淞水师游击潘武暗地运送鸦片,自鹿儿湾上岸,而后秘密运往山林储存,再运往各处。所获钱款皆流入大通钱庄。”
“大通钱庄?”
“大通钱庄的掌舵人是淮扬官商朱慈,人称朱娘娘,此人与林义关系甚密。”
“查她。”
“遵命。”
林府:
“你是说,上批货被人尾随了?”
“属下该死。”
“你是该死,但不是现在。还未外销的货物,先转到漳州地界。再去找朱慈,让她出面安抚外商,等风浪过了,再走下一批。”
“是,属下即刻去办。”
“等等,那个李玉什么动向?”
“回大人,近日小王爷亲临淮安,督查行宫进度,李玉被调去做护卫了。”
“等她回来,让她消失吧。”
“诺。”
林义想了想,派人暗中将朱慈请了来。
“最近风头太甚,有人在查你,你可知道?”朱慈沉默。
“我知道你们商人心中都有自己小算盘,可你的算盘未免太过了些。”
朱慈心中百转千回,心想:“这些年无论是与倭寇还是占城国的往来账目,都一一复制藏匿,莫不是被他发现了。”
面上却不显露,她在赌林义只是在敲打他,并没有真的证据。
“同成一船,算您也是算了自己,小人何必自讨苦吃。”朱慈赔笑道。
“当年你答应过我,只要让你做了官商,什么都愿意献给我。可还作数?”
“作数。。作数。。”朱慈犹豫着开口,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
“我要你的命。”林义没有要等朱慈回答的意思,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朱慈一路上闪回着一生的罪孽与荣华,回到家遣散众人,写了一封密信藏于房梁之上,而后一根白绫自缢。
一直暗中追踪的单钟取了密信,将所有的阴阳账册全部交给了长公主。
行宫已初见雏形,小王爷赵静亲临淮安,审查进度。
加入吴淞水师不久的李玉因为身手非凡,随队伍被调到了淮安,维护秩序。
赵静还如当年一样,黑袍金冠,高高的坐在上位,年轻的脸上都是紧绷的严肃。
李玉终究是当上了她为之不耻的角色,看着眼前佝偻的劳工,她的鞭子是怎么也无法挥下。
“快点,别装死。”
一个老者被李玉的同伴一脚掀翻在地,他黝黑的皮肤仿佛要粘连在土地上,根根肋骨清晰可见,干瘪的肚腹极小幅度地起伏着。
李玉拦下同伴举起鞭子的手,上前查看。
老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求您了,给口水喝。”
李玉忙解开水袋,当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老者才在李玉遮挡的烈日下,睁开了双眼。
李玉抬头望了望四周,烈日当空,光站着就跟架在火上烤没什么两样,劳工们皆是汗流浃背,嘴唇干裂。
上位那人也是熬不住酷暑,打算起身离开,却被李玉飞身拦住了去路。
“站住。”四五把钢刀瞬间架在李玉后颈。
“殿下恕罪,小人并非有意犯上。只是小人发现此宫殿建造不妥之处,为了国事永昌,不得不冒死禀报。”
“说吧。”
“回殿下,太阳乃万宿之主,象征着吉祥与繁荣,乃是吉兆。东方日出之时,本应借此照耀宫殿东侧,承阳气以攒国运。可如今,太阳正盛之时,却有数万劳工劳作于东方,亦受阳气所照,此乃夺国运也。小人建议劳工随太阳变化,避阳劳作,以保宫殿所承纯阳之气最盛。”
赵静的心思根本不在李玉的话语上,他发现李玉佩剑上的花纹与当初那枚飞镖上的如出一辙。
李玉等待了很久,心中诧异,见赵静不为所动,又出言道:“不知殿下以为如何?”
“啊,那就依你所言。”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让数万劳工摆脱了刺眼的阳光。
“你是何人?”
“小人李玉,现隶于吴淞水师胡参将麾下。”
第二日,李玉便被招入赵静的府邸。
绕过一扇大开的淡雅屏风,李玉见到了临窗而坐的赵静。
赵静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袍角绣着墨竹,他的眼神投向窗外幽静的院落,那么无趣。
李玉候在一旁没敢惊扰,半晌,赵静回过神来,白皙纤长的手伸出袖袍,手掌里赫然躺着那枚飞镖。
看到那枚飞镖,李玉浑身僵硬一瞬。还没等她做出反应,赵静便开口了:“这枚飞镖曾救过本王。”
“小人不解,请王爷明示。”
赵静翩然走近李玉,将飞镖凑近她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罢了。本王今日寻你来,有要事。”
话音一落,左右仆人便都干净利索地退下了。
“本王要出行,你来做本王的护卫。”
王爷的命令是不容拒绝的,应他的要求,二人乔装打扮甩开暗卫,一路走进了繁闹的市井。
今日是龙舟节,人群额外拥挤。明亮威严的龙头被高高擎起,龙身曲折婉转,像在海中翻腾。
赵静被人群裹挟着,急促的鼓点在他耳边炸开,一张张喜气洋洋的面孔在他眼中靠近,远离,模糊,变形。
他的世界永远都是那样的清净,无人敢在面前高语。可在这里,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不可接近的人。
尽管空气有些稀薄,过于稀薄。眼前光亮渐渐消失,赵静的身子有些脱力,下一刻,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他不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李玉将他带离人群,月色下,柳梢头,烟花在空中炸开,“我若没有生在皇家就好了。”
“王爷哪里知道人间万姓的辛苦。”
“没人敢跟本王这样说话。”赵静气李玉不懂自己,露出些许皇家威严,可更多的是失落,没等李玉回复,便转身离去。
李玉不远不近地跟着,却让黑暗中的幽灵发现了可趁之机。
风吹草动,逃不过李玉的耳朵,感受到周遭空气中凝结的危险气息,李玉急速观察周遭环境,身体向赵静靠拢。
赵静还沉浸在情绪中,突然被李玉攥住手腕。电光火石之间,李玉长剑已出鞘,替赵静挡住了一枚近在咫尺的四角飞镖。
下一刻,赵静便被李玉护着奔跑起来,不知李玉挡下了多少次进攻,赵静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被塞进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周都是冰凉的墙壁。
李玉尽量撑住身体,给赵静留下更多的空间。此刻的赵静呼吸有些急促,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尽力维持着皇家的体面。
可无论是憋闷幽暗的空间,还是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都放大了他的不安。
他觉得李玉的衣角太远了,远到好像就算她抛下他离去,他也不会知晓。
也许她早就把不得离开了,平日里的处处恭让全是因为他皇家的身份。
李玉一直在透过缝隙观察杀手的动向。
可身前人的情绪起伏实在过大,李玉担心他暴露二人的藏身之地,便打算伸手安抚。
可她的手刚动了一下,就被一只冰凉柔软的手猛地捉住,接着就感觉到一块冰凉的皮肤擦脸而过,一具温热的躯体紧紧贴了上来。
赵静比看起来还要瘦弱,身上似有若无的龙涎香瞬间将李玉包裹起来。
李玉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戏,抑制住自己错乱的呼吸,继续将眼神投向外面。
附在李玉手背上的冰凉渐渐回温,在李玉脖颈处,赵静的呼吸温热绵长。
双方的精神松懈下了来,李玉终于感觉到被划破的左臂有些疼痛麻木。
“殿下,那些人走了。”李玉不知赵静到底状态如何,只能轻声告知。
可赵静还是一动不动,李玉心想可能小王爷在自己面前失了态,面子有些下不来台。便主动抽身,打算先离开这个狭窄的环境。
“本王未允你离去!” 赵静的手砸向门板,不只是触发了什么机关,突然右侧门板大开。
赵静毫无防备地侧倒下去,李玉眼疾手快地捞住赵静的右臂,旋身做了赵静的肉垫,砸在了坚实的地上。
“嗯。” 赵静听到身下人的闷哼,顾不得发冠歪斜,鬓丝凌乱,赶紧将人扶起。
“可,可有大碍?”
李玉刚喘匀了气,就被眼前深不见底的长梯吸引了注意。
李玉掏出火折子,依着微弱的灯光顺着墙壁摸下去。不知走了多久,在楼梯尽头看到一个大厅,挑高十足,五根粗柱顶天立地。
大堂得地上画着一些不知寓意的线条,中央供奉着数不清得排位,最大最高得一个排位上,赫然写着“戍边将军李言府君之灵位”。
“这青铜鼎上怎么有这么多血?”赵静深皱着眉头,开扇轻掩住口鼻。身体下意识向李玉靠去。
这是一方被封死得青铜鼎,浓重的血气与酒气仍能透过连接处的缝隙冲入鼻腔,鼎下垫着一张画满符号的黄纸。
“李言。。”李玉想到了苏鸾所说的庙宇。
思想至此,李玉抬剑插入了青铜鼎与盖子的连接处,将青铜鼎掀开了一个小口,在火折子的照耀下,李玉默默记下了鼎中物品,“糯米,硫磺,衣物,铜钱”。
李玉连夜将今晚的所见所闻写信给卢生,卢生收到后便上祁山寻了济深来解惑。
济深听后说这是一个锁灵阵法,香火越旺盛,庙宇中镇的灵魂就能永世不得翻身。
淮安的事情已毕,李玉又回到了前线。自从回到了前线,凡有战,李玉必冲在最前,拿了赏便散与手下弟兄,从不吝啬。
她的队伍训练有素,军纪严整,手下弟兄虽惧其威严却无有不誓死相随的。
其中有一人名叫单钟,为人狠戾阴郁,独来独往,鲜与人相交,却极其推崇李玉。
“我说,你以后少给他们奖赏,尤其是崔大。”
“为何?”
“他有瘾。”单钟压低声音,将大拇指笔到嘴唇上。
“你不知道?”见李玉一脸不解,单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鸦片。”
单钟左右环顾,“不仅他,这军中少说有一半人有瘾,沾了这个,倾家荡产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儿,还打仗?站都站不起来。”
“既然这样,军中为何不明令禁止?”
“禁止?禁得了么?再说了,这鸦片能是老百姓能弄来的东西?”单钟好像要跟李玉透露些什么,却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