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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投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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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来多聚散,正似岭头云。
李玉和孟实的相遇是天缘凑巧,而他们的分别又是如此的顺理成章
孟实带着李玉的推荐信前往扬州,在卢家的商铺当了伙计。因他机敏能干,为人真诚,很快就被老掌柜看中,打算向东家举荐。
可此时的卢生却没有心情思考这些事情。今日淮安知府来找过他,说:“圣上谕旨,欲下江南,先建行宫。淮安府地界开阔,又临洪泽湖,是最好的地段,只是。。。”
那知府眼睛转了转,复道:“只是该县尽是农田,上头命我们买田,林将军说此事可尽托于你。”
“若田地被占,那里的百姓将如何生存?”
“建造行宫也需要人手,这些你都不必考虑。事情抓紧办,我就不多留了,告辞。”碍着林义的面子,卢生只能无奈应下。
几天后,备好钱粮的卢生落地淮安,被官府的兴师动众镇了一下。
排排铁骑列阵田边,卢生带着钱粮候在一旁等府台发话。
“没了田地我们拿什么吃饭!!”
“今年的稻谷不足两月就可尽收了,现在卖田,我们一年的劳作岂不白费??”
“我已经说过了,官府会出钱粮买你们的田,之后会雇佣你们建造行宫,有活可做,自然有饭可吃。”
“不行,我们不同意。田地是我们庄户人一辈子的生计,等你们那宫殿造完了,我们该怎么办?”
“这是上头的旨意,由不得你们不同意。”那府台大手一挥,铁骑呼啸而过,顿时稻谷栽倒一地。
“停下,快停下!!”愤怒的百姓手持锄头镰刀乌泱泱的围了上来,与官兵扭打一团。不知谁趁乱喊了一句:“奸商,你为虎作伥!!”
卢生也被迫加入了战局。一直在后头指挥搬运钱粮的孟实见状赶忙拨开人群,将他的大东家从混乱中解救出来。
卢生缓过神来,欲开口言谢,却被眼前人的样貌惊在了原地。
“胞弟,你可还记得我吗?”孟实眼中闪着失而复得的泪花。
“可我并未有兄弟。”卢生显然没有明白眼前的事情,只能机械地回答。
这边的百姓最终被官兵压制,以 50 石一亩的价格买下了田地,庄户都充了苦力,去修建行宫。
卢生当日没能赶回扬州,那府台说次日还有要事相商,因而只能先于馆驿下榻。兄弟二人与馆驿正式相认。
“实在惭愧,当年之事,我确实无有记忆。”卢生有些苦恼。
“二十年前的中秋,你我二人同去祁山找济深,途中有人将你我截下,藏匿于山中。”
“兄长可记得那人样貌?”
“那人黑布遮面,只一双眼漏于外。”孟实陷入回忆,“当时他将你我二人所佩玉麒麟摘下,借着阳光细看,我观他左眼死气沉沉,像是义眼!”
咣当! “谁在外面?”孟实警觉地看向门外。
原来,苏鸾离开紫金楼后,开了一间茶馆,暗地里探听当年的大火。
听到卢生二人的身世真相,又联想起自己手里的一对儿玉麒麟,更是震惊不已,听到此处打翻了茶水,听到里面人呵斥,赶忙道歉搪塞。
“小女子手生,惊扰了大人,实在抱歉,望大人海涵。”
卢氏二人皆非刁难之人,并未追究。
“后来呢?”卢生接着问道。
“后来,那人夜半时分便放了我们,不知为何,我于一农家醒来,后经倒卖,最终被卖进林府为奴。”
卢生将自己失散后的经历全数倒出,包括与李玉的相识。
“小玉现在何处?”
孟实看着胞弟担忧的眼神瞬间明白了一切,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我们分开的时候,她说要去南方投军,让我来你名下的商铺找份活计做。不是她的引导,你我二人恐怕不会相见。”
“投军。。”卢生愈发担忧起来。
因东南海岸倭寇猖獗,离开了京城的李玉一路南下,往浙江投军。
因非海滨之人,便先与临海一村庄借宿,熟悉海岸情况。夜半,李玉一人与海边独坐,借月思人。
忽见远处似是有船靠岸,心下疑惑,可转念一想,此处临海之村,村子人家皆傍海而生,许是晚归的打渔船,继而未多加计较。
直到远处红光映天,李玉才提剑赶去。
剑鞘上的云纹深深嵌入李玉的手掌,眼前的一切,都令她感到无比愤怒。
蹄印脚印碎乱一地,断臂断腿挂满枝桠,有的孩提坐在井边嚎啕,有的形态怪异一言不发,房屋一栋连这一栋燃烧,而罪魁祸首正压着村里的女眷赶路。
李玉朝着倭寇追去,只和尾部交了手,待李玉寻到他们扎营之地,已然天光大亮。
李玉躲在暗处观察,这里的倭寇大致有一千余人,上马来回奔驰的负责侦查,那衣着整齐巡视场地与人质的,一定就是头领了。
被欺侮者的尖叫声刺激着李玉的耳膜,扯破的衣物,交叠的臂膀,何其混乱,何其肆意妄为,不能再等了。
李玉一人一剑朝着那为首的倭寇冲了过去。
倭寇虽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休养生息的计划,但是人多势众,还是将李玉拦了下来。
李玉咬牙应付着四面八方的敌人,正打得难舍难分之际,吴淞水师的救援到了。
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冲了下来,与倭寇战作一团,李玉终于抽了身,对上了手握武士刀的头领。
李玉提剑刺出,直抵咽喉,那倭寇身法矫健,闪身躲避顺势挥刀,一道弧形的刀光砍破海风直逼李玉腰间。
李玉扭转手腕,垂剑格挡,划剑翻身,以剑压刀,直逼倭寇面门,开始转换到二人纯粹的力量比拼。
倭寇眼见不敌,转攻李玉下盘,使些下作手段,可李玉毕竟是女子,她可没有那宝贵的命根子。趁着倭寇错愕之际,李玉趁机侧刀将那倭寇了结。
残暴的战争终于结束,幸存的士兵迅速
集合整编,被掳来的妇女凑在一起相互依靠。
“你是何人啊?”
“在下李玉,扬州人。听闻倭寇猖獗,特来从军。”
“你好厉的剑法,斩杀那井上三郎,你算头功,就封你做个百夫长。”
李玉听后十分欣喜,赶忙俯身拜谢。“多谢将军。”
这边无家可归的妇女正在拈阄配军,其中一个肩头有刀伤的女子并未拈阄,而是东张西望的寻找什么。
当李玉与胡茳从远处走来时,她赶忙冲上前去。“胡将军。”
“你有何事啊?”
“我要跟她,请胡将军做主。”李玉刚想拒绝,仔细一看那糟乱头发下遮挡的,竟是苏鸾的脸。
“那你要问她是否同意了。”李玉连忙应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玉轻手给苏鸾处理伤口。
“先别管这个了,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李氏遗孤。”苏鸾一把推开李玉的手,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疼痛的感知,握着李玉的肩膀一味地摇晃,着了魔一般。
“什么遗孤,你在说什么?”
“你可听说过二十年前李家灭门之案?”李玉仍是一头雾水。
“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戍边大将李言全家十九口惨遭灭门,凶手纵火,整座府邸化为灰烬。”随着最后一个字的终了,苏鸾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坐下来。
“你是说,我是那次灭门唯一的幸存者?”
“对,你的那块无事牌,就是李家的信物。”
“你如何得知?”
苏鸾没有回答,直挺挺得朝着李玉跪了下去,颤抖着从怀中掏出另一块无事牌。
“我苏家对不起你们李家,你的无事牌原是一对儿,当年的事情是我父亲做的。我父已逝,父债子偿,我父亲的罪,我来认。”说吧,苏鸾便掏出匕首刺向自己。
“苏鸾!!”李玉劈手夺下匕首。
“我是不是李家遗孤尚且存疑,就算是真的,总也有个缘由,你我两家因何结仇,要如此痛下杀手?”
苏鸾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她突然想通了什么,“对,对,你我两家并无仇怨,我父与那些人都无冤无仇,可他却杀了他们,他以此为生,我也,我也算是喝着人血长大的。”
“他们?你还知道谁?”
“江南首富卢家原本有一对儿双胞胎,我父不知受谁所托,将其中一个贩为奴隶,另一个许是受伤丢了记忆。”
“这就对了。”李玉脑海闪过卢生和孟实的脸庞。
“什么对了?”
“既然你父是受人所托,那与李卢两家有仇的,一定另有人在。苏鸾,你不能死,我还想请你帮我查明真相呢!”
“小玉,李家在淮安得宅子上如今建了一座寺庙,香火极其旺盛,听说这建庙之人曾经是李言将军的副将,如今做了浙直总兵,不如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浙直总兵?”
“对,就是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