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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拜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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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卢生亲自驾车赶马,送李玉登门拜师。因此行是拜师学艺,不好太过铺张,李玉拒绝了卢生安排的随从。
朱漆兽首大门巍峨矗立,两尊石狮肃守阶前,玄甲卫兵分列两侧,身姿挺拔,寒气凛然,正是林义的府邸。
李玉跟着卢生缓步踏上青石板阶,门庭肃穆。院内遍植松柏,偶见一甬道,竟铺陈御窑金砖,华贵至极。
入了正厅,卢生拱手行礼,将李玉介绍给了林义,随后将一方精致的木匣轻放在桌角。
林义目光扫过木匣,神色不动,“贤侄,这新开的线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这是今年新出的茶叶,不多,给您带了四两,剩下六两劳烦您给上面带去。”
“哈哈,好茶。贤侄放心,这是个好苗子,我定会好生教导。”
林府的大门缓缓关上,吞没了李玉的身影。卢生上轿前的回眸,落在紧闭的大门上。
寄人篱下的生活并不好过,李玉不能常常见到她的新师父,不过好在这里浩瀚的兵书都对她开放,日夜钻研也算有所收获。
林府上果然有个年轻公子,名唤林廷之,生的粉雕玉琢,整日跟在李玉前后,一起练剑温书。不过这公子哥是个苗而不秀,胆气不足,谋略又欠,只可远观罢了。
这日,李玉在小院中翻看兵书,廷之扯了一只巨大的风筝来寻她。
李玉看到紧要之处,不愿分心,廷之竟就地放起了风筝。可惜院落狭小,剐蹭之处甚多,不多时,那风筝便脱了线。
廷之硬拽李玉起身,一同寻找。那风筝飘飘然然,稳稳落入一偏僻的角落。
“哎。”李玉正打算推门而入,便被林廷之抬手拦下。
“怎么?”
“阿姐有所不知,此处是禁地,不可善入。”
李玉正欲追问,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赶忙扯着林廷之藏于巨石之后。
只见一人身量矮小,脚着木屐,行迹可疑。于门前环顾许久,见四下无人,便抬腿入户,而后仔细掩门,十分谨慎。
“不是禁地吗?他怎么进去了?”林廷之摇摇头,眼中尽是茫然。
自此以后,这块禁地就成为了李玉心中解不开的心结。
这日突来大雨,李玉提剑从练场赶回,仆人尽皆偷空避雨,一路上人影甚少。
李玉奔走至一屋檐下,只用湿袖敷脸,擦去眼前雨迹。心神凝定后,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正在大雨中翻倒破瓮。
待那人走后,李玉便凑上前去,发现一堆刚刚熄灭的绸布灰。因雨势过大,绸布并未完全烧毁,残存的一角上有一个特殊的符号。李玉不解其意。
“阿姐,听说今年花灯节的赛灯大会规模前所未有!咱们一起去吧!”
“你今日练功了吗?”
“阿姐!你常教我‘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那今日一日之暖,又怎会化掉多年寒冰?”
“你贯会贫嘴贫舌。”
“阿姐,我就当你答应了。对了,你记得听阿嬷的话!”李玉看着林廷之欢快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李玉终于知道林廷之说听阿嬷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此刻的她正被按在镜子前,任命地任由阿嬷在她脸上笔走龙蛇,然后再被装进一套一看就招摇过市的裙子里。
倒也不是李玉有多厌恶这类华美的东西,只是这让她的行动有些不便,连她的佩剑都无法携带。
再者这些东西昂贵,她如今说白了只是个学徒,在他人手底下讨生活,本该谦卑内敛。
虽然卢生平日里也没少给她贴补,但她还是用得小心,毕竟卢生对她的恩情已经够大了,如此累叠,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还清。
李玉如约而至,等了林廷之很久,也不见他的踪影。
“莫不是又惹出了祸端。”以林廷之往日的行径来看,李玉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不长眼睛啊!”在月光清辉的笼罩下,林廷之宝蓝色长袍,显得格外华贵。
袍子底边上一抹黑色的掌印,承载着袍子主人的愤怒。
“奴不是有意的,奴知道错了。”趴在地上的圆脸矮个子,捂着腿哆哆嗦嗦地求饶。
那人身上的短褐破破烂烂,算不上衣服,只能算是几绺布条,身上的鞭痕不少,李玉看到鞭痕眼神暗了暗。
“你坏了你爷爷的大事!”林廷之的跟班应声扑上去,一顿拳脚落在那缩成一团的身影上。
突然,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扔掉背上的麻袋,将其中一个跟班掀翻在地,而后挡在那倒地男子身前,不再动作。
“怎么!你要造反?”林廷之显然对这个高个子奴隶突如其来的反抗毫无防备,瞪圆了眼睛,呵斥道。
见那人对他的话不理不睬,林廷之心中火气更甚。扔掉扇子,夺过旁边管事儿的手中的鞭子,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人抽打,却被那人接住,二人僵持着。
“廷之!”
“阿姐?你怎么来了?”廷之闻声看去,李玉在月光的清辉下款款而来,今日的妆容衬得她越发面若桃李,廷之移不开眼睛,手上不自觉地卸了些力道。
“我等了你许久,你却在此仗势欺人?还不快放下!”听到李玉的话,林廷之刚刚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起,收回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奴隶。
“阿姐,今日这儿多了些脏东西,你快走,别脏了你的眼。”
“廷之!”李玉劈手夺下马鞭,那高个子奴隶感受到来人的力量,有些惊疑地抬眼看着眼前广袖长裙的神妃仙子。
“狗奴隶,看什么看,爷爷把你眼睛挖出来。”林廷之看着精心装扮的李玉被一群奴隶觊觎,心中火气更甚。
“廷之!莫要再胡闹了。”
“阿姐!”林廷之瞪大的眼里撑满了委屈,明明是他先脏了他的衣服,明明是他先对主子不敬,阿姐为何宁愿护着这帮奴隶,却不肯哄他,还在众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林廷之越想越委屈,冤屈地剜了李玉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小姐,那我就先去忙了。”那管事儿的见林廷之离开,立刻挺直了因点头哈腰而佝偻的腰板,双手背在身后,一边拿鞭子赶着奴隶继续做活,一边随口敷衍着李玉。
李玉对管事儿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从来都不是真正的主子,无论是在卢府还是在林宅,好在她也不甚在意。
只是这细微的变化却让高个子奴隶看在眼中,明明刚刚那跋扈的公子还那般敬重,怎么到了这仆人眼中,却如同草芥。
“给,带着他去瞧瞧腿。”李玉从怀中翻出几块碎银,塞到那高个子奴隶的手中。天色渐暗,李玉借着月光看清那高个子奴隶的脸,二人对视,呆立在原地。
“你!”李玉惊到失语,扯着那奴隶仔细的瞧。那管事儿的听到动静,狐疑地向他们这里瞧了一眼。那奴隶被她喊得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叫什么名字?”
“孟实。”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相像的人。”
“小玉。”这是李玉今日第三次练功走神被发现了。
“师父。”李玉跟在林义的身后,走进书房。林义背对着李玉许久,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李玉只能在身后默默候着。
“明日围猎,你陪廷儿去吧,莫要让他惹事,知道了吗?”
“是,师父。”
“围猎。”李玉倒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诺大的围场中既无鹿兔,也无熊虎,只有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奴隶。李玉心下了然,隐隐觉得今日之行,不会太平。
“哟,这不是林大公子嘛,幸会,幸会。”
“林大公子,杀人哆嗦的毛病好了吗?”
“哈哈哈哈。”众人哄笑歪倒在马上,只有一人身着黑金长袍,在人群的最中央,默不作声。
此人便是小王爷—赵静。
“你们休要小看人!”林廷之被提起当年的糗事,脸皮一红,羞愤难当。
“哦,看来林大公子有所长进,不如咱们下个注,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先于我射中那奴隶,我就将我如花似玉的美人送你。可若我先射中,那你就把你身边那个小白脸儿跟班送给我。”那人面带□□,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紧跟在林廷之身边的李玉。
“你休得猖狂!”林廷之更加恼怒。
“廷之!”李玉暗中扯着林廷之的衣襟,示意他不要意气用事。
赌约已立,众人翘首以盼这一出好戏的上演。两个以人命为赌的纨绔子弟,两个在箭下抢命的苦命奴隶。
林廷之最终为锦袍公子挑了那日惹恼他的高个子奴隶。
“孟实。”李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忧虑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