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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责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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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卢生在亭子中饮茶,李玉站在他身边添茶。更多时候,她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老爷,赵家小姐来了。”
卢生有些意外。上次登门道歉,被赵父大骂一通,扫地出门,本以为就此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了。
李玉却一脸意料之中,赵清韵眼中的深情与坚定,也就只有卢生不为所动罢了。
“员外的伤可好些了?”赵清韵今日换了身淡蓝色的广袖裙,裙摆很大,走起路来如同浪花在追逐脚步。
卢生依旧是青玉小冠,淡青色的长袍上,繁杂的花纹若隐若现。李玉还是那套万年不变的青色素劲装。
“劳烦小姐挂心,卢某已无大碍。小姐今日的裙装甚是动人。”卢生忍不住出言夸赞。
卢生盯着赵清韵的裙摆,心道:“这么大的裙摆,会不会影响小玉拔剑呢?”
清韵见状羞红了脸,拈起手绢掩住唇边的笑意。
李玉见二人气氛暧昧,心中憋闷,打算悄悄离开。不知卢生的反应何时变得如此之快,李玉一转身,手腕就被他拉住,“去哪里?”
气氛瞬间急转直下,变得奇怪了起来。
李玉瞥到赵清韵毫不掩饰的疑惑目光,顿时感到有些坐立难安,“我有旁的事。”
李玉甩开卢生的手,快步离去。
卢生想要跟着离开,可赵清韵又在此地,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坐在她的对面,手指磨擦着温热的杯壁,如坐针毡。
赵清韵见到卢生脸色微变,以为他因被仆人下了面子有所恼怒,碍着自己不好当面发作,便试着开解道:“外人都说,员外心善,对待下人也是极好的。不过,依清韵看来,主子终究是主子,有些下人性情乖张,不可一世,他们不会因为您的善心而。。”
“啪!”赵清韵从未见过卢生这般样子,就算那天在她家中,她父亲那样羞辱与他,他也还是温和有礼的。
茶杯被卢生按在桌子上,凉透的茶水从茶杯的裂痕中慢慢渗出。
卢生压下了心中的无名怒火,“赵小姐,今日卢某身有不适,还请见谅,恕卢某不相送了。
赵清韵感到一阵委屈,红着眼眶离开了。
“下人。 ”赵清韵的声音在卢生的耳边挥之不去。手下的茶杯已全然碎裂,暗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下来。
院中,桃花瓣随着凌厉的剑气漫天飞舞,修长有力的身影在桃花雨中穿梭,翩若游龙。
“将帅之才。”卢生看着与剑浑然一体的李玉,反复思索着梦中所闻。
李玉察觉到有人,便收剑入鞘。卢生背着手,身姿笔挺地伫足在桃树之下,眉眼带笑地看着李玉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老爷。”
“小玉,我们结为兄妹,如何?”卢生的话虽是询问,语气却不容置疑。
自此,坊间都传言,卢员外认了个义妹,那是千娇百宠,万般纵容。
这日,卢生去衢州谈生意,他知道衢州于李玉而言是记忆中的龙潭虎穴,本不欲让她随行,可自上次卢生独行遭难,李玉一直寸步不离,这次说什么都要一同前往。
于是,凡与李玉同行,卢生便时刻小心,尽量避开那条会通往紫金楼的路。
可是李玉偏偏不似他所想,趁着他在馆驿休整,一个人悄悄摸进了紫金楼。
紫金楼已经门可罗雀,楼内的装潢残破不堪,一切都看起来灰蒙蒙的,与李玉记忆中的样子,相差甚远。
李玉找到苏鸾的时候,她正懒懒地依靠在窗边,眼神涣散,发髻歪斜。
李玉不敢大声唤她,生怕惊扰她游离在外的魂魄。
苏鸾转过头来看到李玉,隔了好久眼中才凝聚了一点光芒,“你终于来了。”
“苏姐姐,跟我走吧。”
苏鸾知道,现在的李玉完全有能力带她逃离这个鬼地方,从她私藏那块无事牌开始,她就坚信这一点。
苏鸾没有立刻接话,反倒唠起了家常:“看来你现在过的不错。那日赎你的人,可是个君子?”
李玉坐到苏鸾身边,给她讲起了离开紫金楼的经历。听着李玉的描述,苏鸾木然的脸庞终于有了些喜怒哀乐。
“可有心上人?”苏鸾从这些经历中听出些什么,故意说道。
李玉没想到苏鸾会问起这个,忙要岔开话头。可苏鸾却不打算纵她溜走,继而说道:“看你这样子,难道是妾有情,郎无意?”
李玉依旧含糊着。苏鸾可见不得她窝窝囊囊的样子,“你若想知他的心思,我倒有一法,一试便知。”
李玉本就对苏鸾不设防,因而苏鸾轻轻一推就将李玉按在了窗框上,李玉刚要开口询问缘由,就被苏鸾全数咽下。
这一吻,带着些许苦涩,苏鸾耐心地引导着眼前初出茅庐的姑娘,二人唇舌相抵,举止温存却毫无情欲。
偏偏不巧,卢生就在不远处的茶楼上,一眼便认出了楼上纠缠的身影。他惊疑、愤怒、不可置信。
不知何时苏鸾起身去角落里取来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这是你的东西,我擅自做主替你保存了这许多年,如今也该完璧归赵了。”当年苏鸾见到这块无事牌,当即勾出了遥远的记忆。
苏鸾并非生于风月之地,她的记忆中有爱笑的母亲和早出晚归的父亲。
父亲每次回来时,都会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给她看,包括这块无事牌。
她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父亲当时得意神秘的表情。
也就是因为这段记忆,苏鸾回了一趟老宅。这里还像当年那样破败,处处都保留着打砸后的痕迹。
苏鸾从她当年被拖走的那个侧门进入,来到了母亲吊死的那颗树前。
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指引,她竟然在后院的树下挖出一个盒子,盒子中竟是满满的黄金。
苏鸾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黄金,忽然从缝隙中看到黄金下掩盖的东西。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她都曾见过,玛瑙手串、金钗步摇、一对儿玉麒麟、当然还有那块无事牌,果然与李玉的那块是一对儿。
苏鸾心中有了可怕的猜想,她继续翻看着,几张碎布吸引了她的目光。
“子时,火起。”
“小玉,这块无事牌是你家人留给你的么?”
“也许吧。”李玉握着手中冰凉的牌子,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不说这些了,苏姐姐,出了这个门往西走,我安排了人在那接你,快走吧。”苏鸾听从了李玉的话,她要离开这里,只有离开这里才能接近真相。
在衢州剩下的日子里,李玉发现卢生的情绪十分古怪,当她是陌生人一般,直到回府后,他才对她说了第一句话,“一会儿到我院里来。”
李玉揣揣不安地朝卢生的院落走去,卢生的脸色,比她儿时刺伤他的那次可怕多了。
院落中,卢生早早地手持家法鞭立在一旁,这是卢府的家法,他自己也只挨过一次。
“跪下。”卢生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又是她的夫子,是她的恩人,如今摆出如此威严的架子,她是断然不敢忤逆于他的。
“你可知错?”
李玉被卢生问的一头雾水,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知兄长所言何事。”
卢生见她还要隐瞒,心中生出一股背叛之感,“八年前我将你从那龙潭虎穴中带出,你可是不愿?”
“李玉能活到今日,全仰仗恩人善举,李玉感激不尽,怎会不愿。”
卢生见他的好义妹连兄长都不叫了,心道这人必是要与他抵抗到底了,他胸腔憋闷至极,眼前一阵眩晕。
“那你为何还要自轻自贱,自己把自己送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还,还与那。。”
李玉如梦初醒,心中嘀咕:“原来那日的事情,恩人都看到了,怪不得。”
虽然误会已经明朗,可在李玉看来,这个中缘由如若让她言明,还不如打死她来得痛快。
“李玉知错,甘受家法。”
卢生本不想真的责罚与她,可她连个解释都懒得给他,没有一点知错的样子。
怒火中烧之际,手臂已经高高举起,李玉不躲不闪,左肩直挺挺地挨了一鞭子。
这一鞭子也让卢生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手脱了力,那骇人的家法鞭便失了生命力,重重跌落在冰凉的土地上。
不知跪了多久,只知道日升月落,她在院中跪了一宿,他在窗前站了一宿。
终究还是他忍不住了。
“起来吧。”
李玉的双腿已经跪麻,刚刚站起来,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歪斜。
卢生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搂在怀里,低头瞥见李玉左肩上血淋淋的一条鞭伤,心脏抽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进里屋。